作者：蟹状星云
阿特拉斯·格雷厄姆就坐在这如同牢笼般的房间里。
他身上那件昂贵的、由伦敦萨维尔街顶级裁缝手工定制的深色西装，此刻也因为连续的奔波和突如其来的抓捕而显得有些褶皱。但他依旧坐得笔挺，那双总是深邃如鹰隼的眼眸，平静地迎着对面那盏刺眼的台灯光芒，仿佛那光芒并不能让他感到丝毫的不适。
就在半个小时前，当他乘坐着那辆防弹的迈巴赫，准备从下榻的酒店前往一个与当地“朋友”约好的私密会所时，三辆黑色的、挂着政府牌照的雪佛兰越野车，以一种无可辩驳的、充满了国家暴力机器特有的强硬姿态，从不同的方向，将他的座驾死死地堵在了一个十字路口。
从车上跳下来的，是十几个身着黑色战术背心、手持SIG P320手枪的精干特工。他们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出示了一张盖着国土保卫部和法律部联合签章的、授权他们进行“紧急调查”的特别许可。
然后，阿特拉斯就被“礼貌”地“请”到了这个鬼地方。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名叫马库斯·索恩的中年男人。
索恩探员是国土安全局内部最顶尖的精英，他的履历足以让任何一个罪犯不寒而栗。
他曾在CIA的中东分部追捕过恐怖组织头目，也曾在墨西哥边境与最凶残的贩毒集团斗智斗勇，更是在国内，亲手将数个盘根错节的黑手党家族送进了联邦监狱。他的大脑如同最高效的计算机，能从最繁杂的线索中精准地找出破绽；他的审讯技巧，更像是一门残忍的艺术，能用最平静的语言，一步步地摧毁对手的心理防线。
这一次，他的目标，是阿特拉斯·格雷厄姆——这个在他看来，比任何一个恐怖分子或黑手党教父都更加危险、也更加棘手的存在。
在过去的几个月里，索恩和他的团队，几乎动用了国土安全局所有的技术侦查手段。他们如同最耐心的猎人，在海量的数据和情报中抽丝剥茧，终于，从一些看似毫不相干的事件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同源的气味。
“雷电法王”路易弗在纽约市中心大闹一场，阿特拉斯控股的一家媒体，第一个发布了独家“内部画面”；南达科他州苏族剑齿虎造反，阿特拉斯的私人飞机，在事发前不到十二小时，恰好降落在附近的一个私人机场；而这一次，夏威夷“利维坦”事件，阿特拉斯更是直接出现在了现场附近，而义警们，也随他而来！
虽然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能证明这些事件与他有关，但这种巧合，也太他妈的巧了！
在排除了无数种可能后，一个大胆到近乎荒谬的推论，浮现在了索恩的脑海中——阿特拉斯·格雷厄姆，这个富可敌国的资本巨鳄，很可能就是那个隐藏在所有“义警”和部分“怪兽事件”背后的、真正的幕后黑手！
“格雷厄姆先生，我想，我们已经浪费了足够多的时间了。”
索恩将一叠厚厚的文件，不轻不重地放在金属桌面上，推到阿特拉斯面前。那是一些经过处理的照片、航班记录、以及资金流向的分析图表。
“你的私人飞机航线，你旗下投资公司的异常资金流动，还有你和那个在逃杀人犯路易弗·曼吉奥内的父亲之间那些‘不寻常’的交往记录……”
索恩的声音平静而沉稳，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精准射出的子弹，“我知道，这些都不能直接给你定罪。但是，根据《爱国者法案》赋予我们的特别授权，我们有足够的理由，将你在这里羁押一段相当长的时间，直到我们把所有的事情都弄清楚为止。三个月，半年，甚至更久……我保证，你的律师团队，连这栋建筑的大门都进不来。”
“该死的……这群政府的走狗，他们到底掌握了多少？”
阿特拉斯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他那双总是如同古井般波澜不惊的手，此刻在桌子下面，也不自觉地微微握紧，指尖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他当然不怕被羁押，以格雷厄姆家族的影响力，他有的是办法让这些小麻烦消失。
但……他怕的是时间。
他一再告诫过路易弗和亚伦，在羽翼未丰之前，行事务必低调，切忌与国家机器发生正面冲突。
“如果我失踪太久，那两个家伙，尤其是路易弗那个冲动的性格，在通过一些渠道，得知我被国土安全局‘秘密逮捕’后，会做出什么事来？”
“他们会不会一怒之下，直接跑去冲击联邦大楼？或者，更糟糕的，被白宫那群老狐狸用某种圈套引诱，最终被俘？”
一想到自己亲手建立的“安督利尔”，这个承载了他所有理想和希望的组织，很可能因为自己的缺席而走向覆灭，一股名为“惶恐”的冰冷潮水，终于冲破了他那坚固的心理防线，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冷静与从容！
与此同时，主龙的脑中，也适时地出现了提示。
【+100愿力，来自阿特拉斯的震惊和惶恐。】
“是什么事能让阿特拉斯那个老狐狸惶恐！？”
“肯定是摊上大事了！”
果然，路易弗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嘴里嚷嚷着阿特拉斯被国土安全局带走的事情。
“嘶……”
“国土安全局的联邦走狗，可不好对付啊……”
“虽然以他的身份，未必会遭到什么糟糕的待遇；但如果他受不了软磨硬泡，哪怕不小心吐露些什么，对我来说还是很麻烦的。”
“正好，就把这个刚到手的技能，给他看看吧。”
“系统，立刻把‘蛊惑人心’给阿特拉斯先生。”
……
审讯室内，就在阿特拉斯心乱如麻，几乎要无法维持表情管理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微弱暖流，毫无征兆地从虚空中涌现，瞬间传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嗯？”
他微微一愣。
这是什么感觉？好像……喉咙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地触动了一下。
但他来不及细想，因为对面的索恩探员，已经发起了新一轮的攻势。
“格雷厄姆先生，我们再谈谈你和路易弗·曼吉奥内的关系吧。”索恩的身体微微前倾，锐利的目光如同手术刀般，试图剖开阿特拉斯的内心，“别再跟我说什么‘只是认识他父亲’这种鬼话了。我们有证据表明，你曾经在相当长的时间里，资助过一个专门追踪路易弗行踪的私人侦探团队。告诉我，你找他，究竟想干什么？”
阿特拉斯的心跳，漏了半拍。
但他还是强作镇定，几乎是下意识地，重复了那句他已经说了不下十遍的、早就准备好的标准答案。
“我说了，我只是和他父亲认识，我们除此之外并无关系。”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他的声音，似乎……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
它依旧低沉、有力，充满了精英阶层特有的自信与从容。但在那每一个音节的起承转合之间，却仿佛被注入了一种奇异的“魔力”——一种能直接绕过人类的逻辑思维，作用于潜意识最深处、充满了暗示与说服力的诡异力量。
对面，索恩探员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张着嘴，原本准备好的一连串充满了陷阱和压迫感的追问，此刻却如同被卡住的鱼刺，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那双总是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此刻却微微地失焦，瞳孔中映出审讯室那惨白的灯光，显得有些……迷茫。
“奇怪……我刚才……在想什么来着？”
“我为什么要怀疑他呢？他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吗？他只是认识路易弗的父亲而已。这很正常，不是吗？上流社会的圈子就那么大，谁跟谁没点交情？”
“他从小看着路易弗长大了，当得知路易弗还活着，雇人手寻找、庇护他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不对！不对！”
另一个声音，一个代表着他数十年职业素养和钢铁般意志的声音，在他脑海中疯狂地呐喊！
“清醒点！马库斯！你在干什么？！想想你手里的这些证据！那些无法解释的巧合！你花了好几个月的心血才挖出来的线索！难道都是假的吗？！这个男人，他绝对有问题！”
两种截然相反的认知，如同两头狂暴的公牛，在他的大脑中疯狂地冲撞、撕咬！
理智告诉他，眼前的这个人，是比任何一个恐怖分子都更危险的头号嫌疑犯，他策划的一切，都足以颠覆整个国家的安全！
但他的感官，他的直觉，他那被阿特拉斯声音中无形的力量所影响的潜意识，却在疯狂地向他传递着另一个信号——
“相信他！他说的都是真的！他是个好人！一个德高望重的、热心公益的企业家！那些所谓的证据，都可以用其原因解释！我们的调查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
这种前所未有的认知撕裂感，让索恩感到一阵阵的眩晕和恶心。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就像一台被注入了两种互相冲突的指令的计算机，正在疯狂地过载、运算，随时都可能……蓝屏死机。
他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在冰冷的金属桌面上，毫无节奏地、烦躁地敲击着。
看着对面探员那副失魂落魄的古怪模样，阿特拉斯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连他自己都没能理解的困惑。
但他毕竟是阿特拉斯·格雷厄姆。
他立刻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稍纵即逝的战机。
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但这并不妨碍他，将自己刚才那句无心之言，以一种更加肯定、更加不容置疑的语气，再次复述了一遍。
这一次，他甚至主动地，将话题引向了另一个看似不相关，却又能完美解释他所有“可疑行为”的方向。
“我说了，我只是和他父亲认识，我们除此之外并无关系。”
“我和那些所谓的‘义警’，也没有任何关系。除了……想借助他们的名号，赚点小钱之外。”
阿特拉斯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商人特有的、充满了精明与贪婪的笑容。
“你们也知道，超凡事件现在是最大的流量风口。‘雷神’、‘火主’、‘女王’、‘主宰’、‘雪虎’……这些名字，现在比任何一个好莱坞巨星都值钱。我只不过是，提前注册了几个相关的商标和域名而已。如果哪天他们想出个手办、拍个电影什么的，总得付我一笔授权费，不是吗？”
“哦，顺便说一句，就连你们五角大楼和那头利维坦战斗的画面，我也已经让我的团队申请了独家版权。如果哪家电影公司想翻拍，首先要过的，还是我这一关。”
这一次，那股无形的力量，随着他自信而流畅的话语，变得更加强大、也更加具有侵蚀性！
索恩探员那双原本还在挣扎、闪烁的眼睛，彻底地、完全地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他那紧绷的身体，缓缓地放松了下来。脸上那副充满了矛盾与痛苦的表情，也渐渐地被一种如释重负般的、恍然大悟的平静所取代。
他眼中的怀疑、警惕、以及那股属于顶尖探员的、穷追不舍的职业本能，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原来……是这样啊……”
“我明白了……我完全明白了……”
“他只是个……唯利是图的商人而已。”
“他飞机飞来飞去，只是在追逐商业利益而已；对呀，资料里显示，他在南达科他州投资了水厂，总统先生也参了股份，他妻子和母亲也是苏族部落的人。”
“一个商人去投资，一个游子回娘家总没错吧？”
“是我错了……是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看着阿特拉斯，眼神中甚至带上了一丝……歉意。
“对不起，格雷厄姆先生，看来，是我们搞错了。”
当马库斯向阿特拉斯道歉时，这位运筹帷幄的大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67. 你小子怎么什么都能算到！？
“这个技能，还真是强啊……”
源自盖娅之梦中那只鸡贼伤齿龙的【拟声】天赋，在降维之后，升格成了一种更加恐怖、也更加契合阿特拉斯身份的全新能力。
【蛊惑人心·初级】：通过声音，对非超凡者的意志进行影响和扭曲。它能让你的话语充满一种难以抗拒的说服力，让听者在潜意识中主动为你构建逻辑闭环，将你的话语奉为不容置疑的真相。对意志力极其坚定、或受过专业反审讯训练的人效果会减弱。对同样被宿主赐予了超凡力量的“同类”效果会大打折扣。
“希望这玩意儿能给那个老狐狸带来点惊喜吧。”
主龙在心里默默地想，然后又寻思着该找谁保佑一下新能力赶紧派上用场？是“叮当女神”还是“渡鸦12345”？
就在他寻思着是不是该找圣爹、圣闺女保佑的时候……
【+100愿力，来自阿特拉斯的茫然、疑惑和惊喜】
“嗯？这么快就生效了？看来那帮联邦走狗的意志力，也不怎么样嘛。”
……
审讯室内，冰冷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马库斯·索恩探员那张总是如同精密仪器般运转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一种如释重负般的、找到了问题答案的恍然大悟。
“对不起，格雷厄姆先生，看来，是我们搞错了。”
索恩探员竟然主动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着阿特拉斯，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歉意与……几分讨好意味的笑容。
“您知道，我们的工作性质就是这样，有时候难免会因为一些‘过于巧合’的线索，而对一些像您这样声誉卓著的良好公民，产生一些……不必要的误会。”他的语气变得异常温和，甚至带着几分巴结的意味，就好像刚才那个咄咄逼人、试图用心理战术摧毁对手的顶尖探员根本不是他一样，“您放心，回去之后，我会立刻向我的上级提交一份详细的报告，澄清所有事实。我保证，这次的‘小误会’，绝对不会对您的声誉造成任何影响。”
阿特拉斯心中虽然掀起了惊涛骇浪，但他面上依旧保持着云淡风轻的微笑。
“没事，”他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魔力，让索恩探员听得连连点头，眼神中满是信服，“我理解你们的工作，都是为了国家安全嘛。我不会在意的。”
“您真是……太大度了！”索恩探员千恩万谢，亲自为阿特拉斯打开了审讯室沉重的金属门，那副恭敬的态度，就好像在护送一位前来视察工作的国会山大佬。
阿特拉斯微笑着，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那有些褶皱的西装领口，然后迈开脚步，向着门外走去。
当他走到门口时，他恰好看到一个负责看守的、身材高大的警卫，正百无聊赖地靠在墙上。
阿特拉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五美元的纸币，递到那个警卫面前。
“嘿，年轻人，这是你刚刚在屋里掉的，我正好捡到了，还给你。”
那个警卫先是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他明明一整天都守在门外，连审讯室的门都没进去过，怎么可能会在里面掉钱？
但当他抬起头，迎上阿特拉斯那双带着温和笑意的、深邃的幽蓝眼眸，听到那句仿佛理所当然的话语时，他脑海中所有的疑惑，都在瞬间烟消云散。
一个全新的“记忆”被植入了他的脑海——“哦，对，我想起来了！刚才马库斯探员进去的时候，我好像是跟着进去送了杯咖啡，然后出来的时候，口袋里的零钱就不见了！原来是掉在里面了啊！这位先生真是个好人！”
“哦！谢谢您！先生！真是太感谢您了！”警卫接过那五美元，脸上露出了无比真诚的感激笑容，连声道谢。
看着警卫那副深信不疑的模样，阿特拉斯的眼睛不易察觉地眯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看来，我确实……得到了某种了不得的力量啊。”
等阿特拉斯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的尽头，马库斯探员立刻返回了临时指挥中心。
他毫不犹豫地拿起内部通讯器，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了一连串新的指令。
“撤掉！所有针对阿特拉斯·格雷厄姆先生的监听、追踪、以及外围布控，立刻全部撤掉！重复，全部撤掉！”
“他妈的，我们查了半天，原来只是个唯利是图的商人，他是个清白的公民！他的背景我们还惹不起！把所有的资源，都给我调回到对那几个‘义警’的追踪上去！尤其是那个路易弗·曼吉奥内！听明白了吗？！”
“把格雷厄姆先生弄不高兴了，我们吃不了兜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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