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蟹状星云
蚁王，缓缓地，张开了它那巨大到仿佛连天空都能一口吞下的颚钳。
但这一次，它发出的，不再是野兽或昆虫式的嘶鸣。
“噫——！！！”
那是一声清晰、洪亮、带着无上威严的龙吟！
329. 大权独揽的防长
沃尔特·里德国家军事医疗中心，代号“地堡”的最高级别生物实验室深处。
这里的空气，冰冷、纯净，带着一股近乎于甜腻的医用臭氧味道。
每一立方米的空气都经过了十七道过滤程序，足以让任何游离在外的病毒或细菌在进入这片“圣域”之前便彻底湮灭。墙壁、天花板、地板，目之所及的一切，都由一种特殊的、闪烁着乳白色柔光的纳米聚合材料无缝拼接而成，连一丝灰尘都无处附着。
这里，是帝国的神殿。
在这里，凡人，将被重塑为神。
防长，正光着他那具早已因为年龄、酒精和无休止的权力斗争而变得有些松弛、臃肿的身体，静静地躺在一个由纯钛合金与强化水晶打造的、科幻感十足的“手术台”之上。
数十根比发丝还要纤细上千倍的纳米探针，无声地刺入他的皮肤，连接着他身体的每一个重要器官和神经节点。一旁的生命体征监护仪上，代表着他心跳、血压、脑电波的曲线，平稳得像一条直线。
他处于药物诱导的深度休眠之中。
手术台的周围，站着十几位穿着全封闭式无菌防护服的、来自合众国各个顶尖生物实验室的首席科学家。他们每一个人的名字，都足以在学术界引起一场地震。但此刻，他们都像一群最虔诚的祭司，神情肃穆，围绕着他们的“神”，进行着最后的准备工作。
“所有参数校准完毕。‘普罗米修斯’基因鸡尾酒，注入倒计时，三十秒。”
“‘圣子’一号、二号样本活性稳定，准备进行序列剪切。”
“神经元再生矩阵，能量输出百分之百。随时可以启动。”
主刀的，是一位满头银发的日裔科学家，他的名字叫石井四郎——是的，和那个臭名昭著的731部队的恶魔同名，而他，正是那个恶魔的嫡孙。他的眼神，平静、冰冷，像两把被磨砺到极致的手术刀。他看着手术台上那具并不完美的、甚至可以说是“劣质”的实验素材，眼中闪过一丝几乎无法被察觉的、混合了专业性狂热与一丝轻蔑的复杂光芒。
太老了。细胞活性太低。神经系统也因为长期的高压和不良生活习惯而出现了不可逆的衰退。简直就是一堆即将腐烂的有机垃圾。如果不是因为这堆垃圾的“身份”，他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但命令，就是命令。
他，将要用这堆垃圾，来创造一个奇迹。一个足以载入人类生物工程学史册的、前无古人的神迹。
“注入。”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随着他的指令，一根连接着防长颈动脉的粗大导管之中，一缕金色融金般的粘稠液体，被缓缓地、稳定地注入。
那并非地球上任何已知的化学物质。
那是从超凡生物的遗骸以及超级马润的血浆中提取、纯化、并经过数百次失败实验后，才最终稳定下来的、最纯粹的【巨灵】之力！液体进入血管的瞬间，防长那具原本平静的身体猛地一颤！监护仪上，代表着心率的曲线瞬间飙升到了一个足以让任何正常人心脏爆裂的可怕数值！他那松弛的皮肤之下，每一根血管都如愤怒的蚯蚓般贲张、扭曲！
“稳定剂加大三倍剂量！第二序列，‘黑豹之血’，准备注入！”石井四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冷静地，下达着新的指令。
这是一场战争。一场在他的手术刀之下，与“衰老”和“凡俗”这两个人类最古老敌人之间展开的、微观层面的血腥战争。
理论上，已经年过五十、身体被酒精和雪茄掏空了大半的国防部长，根本不适合进行如此高强度的改造手术。最佳的改造年龄，是十八到二十五岁，身体必须处于巅峰状态。但权力，是最好的春药，也是最强的通行证。
他，这个帝国的实际统治者，想要成为神。
那么，神，就必须为他让路。
剧痛，在持续了漫长的、仿佛一个世纪的三个小时之后，终于，如退潮般，缓缓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挣脱了肉体凡胎所有束缚的、轻盈而又强大的感觉。
他，成功了。
五天后，五角大楼地下的超凡者专用训练场。
这里像一座巨大的、位于地心的罗马角斗场。坚硬的合金地面，可以承受坦克的正面撞击；四周的墙壁，则覆盖着可以吸收绝大多数能量冲击的特殊材料。
防长，正光着上身，站在场地的中央。
他变了。
不再是那个大腹便便、带着几分油腻富态的中年政客。
他那原本松弛的、甚至有些下垂的皮肤，变得紧致而又富有光泽，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古铜色。
略微隆起的肚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八块线条分明的、虽然还不够夸张但却充盈着力量感的腹肌轮廓。手臂和胸膛之上，贲张的、虬结的肌肉，像一块块经过精心雕琢的花岗岩雕塑。
他那头原本因为操劳过度而显得有些花白的头发，也重新变得乌黑浓密。
他看上去，至少年轻了二十岁。
仿佛一头正值壮年的、荷尔蒙爆棚的银背大猩猩。
在他的对面，站着两名同样光着上身、身材健美得仿佛古希腊雕塑般的超级马润。
他们是陪练，当然，也是演员。
“来吧！小子们！让我看看你们的本事！”防长的脸上，洋溢着对于自己新获得力量的喜悦与兴奋。
他大吼一声，迈开沉重的步伐，向着其中一名超级马润，发起了冲锋！
他一记右勾拳，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砸了过去！
拳法不能说警报刁钻吧，也可以说是惨不忍睹啦。
用那两名超级马润私下里的吐槽来说，就是最典型的、街头混混打架时用的“王八拳”。
毫无章法，毫无技巧，空有力量，却不知道该如何发力。
手臂的肌肉是紧绷的，但腰胯的力量却没有跟上，整个动作看上去僵硬、笨拙，破绽百出。
陪练的超级马润，眼中闪过一丝混合了无奈与好笑的神情。
“这傻逼。”
“这拳，要是换了在战场上，我至少有十七种方法，可以轻松地躲开，然后，用一记干脆利落的锁喉，让他三秒钟之内就去见上帝。”
但现在，他不能。
于是，他以极其精湛的、奥斯卡影帝级别的演技，故意慢了半拍。
甚至，还夸张地，做出一个似乎想要格挡、却又因为“反应不及”而格挡失败的动作，任由那只砂锅大的、带着恐怖力量的拳头，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了自己的胸膛之上。
“砰——！！！”
在一声沉闷的、仿佛攻城锤砸中城门的巨响中，那名身高超过两米、体重超过一百公斤的超级战士，像一片被狂风卷起的树叶，惨叫着，倒飞出去十几米远，重重地摔在地上，甚至还颇具专业精神地，口中喷出了一小口早就含在嘴里的血浆，随即“昏死”了过去。
这些陪练，那可都是“教授”先生精心挑选的，全是超级马润里演技最精湛的人；上岗前，还要接受进一步的演技培训，才能在这陪防长打拳。
于是……
“哈哈哈哈！下一个！”
国防部长，沉浸在这场由下属们用精湛演技为他量身打造的、虚假的胜利狂欢之中，发出了心满意足的、属于胜利者的咆哮。
他感到自己，前所未有的强大。
他，已经不再是凡人。
他，是神！
一个小时后……
冲完个澡，换上一身崭新的、更能凸显他那身健美肌肉的意大利手工定制西装后，国防部长神清气爽地，回到了他那间阔别了几日的办公室。
他感觉好极了。前所未有的好。
力量，仿佛奔腾的江河，在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中流淌。他感觉自己，甚至能一拳打死一头公牛。
他推开办公室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他早就看不顺眼的、脸上总是挂着一副温文尔雅的虚伪微笑的、属于阿特拉斯的眼线。
“早上好，部长先生。”首席幕僚，依旧是那副一丝不苟的样子，他站起身，将一份刚刚整理好的晨间简报，递了上来。
防长没有接。
他只是居高临下地，用一种全新的、审视的、带着几分猫看老鼠般戏谑的目光，打量着这个曾经在他面前挥斥方遒、甚至敢对他“动手动脚”的年轻人。
呵，弱者。一个连最基本的超凡改造手术都承受不了的、可怜的凡人。阿特拉斯，怎么会派这么一个废物，来监视我？
“你，被解雇了。”
防长开口了，声音平淡，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在宣读神谕的绝对权威。
首席幕僚脸上的微笑，僵住了。他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那双总是显得很冷静的镜片后，第一次，闪过一丝真正的错愕。
“部……部长先生，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你可以滚了。”防长绕过他，径直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后，一屁股坐下，将双脚，毫无风度地，架在了那张名贵的红木桌面上，“带着你的那些小聪明，回到你那个自以为是的主子身边去。告诉阿特拉斯·格雷厄姆，这里，是五角大楼，是合众国武装力量的心脏。不是他那个可以随意安插眼线的、肮脏的华尔街。”
一个小时后，阿特拉斯·格雷厄姆，这位在过去的几个月里，几乎是与防长平起平坐的、帝国的幕后掌控者之一，行色匆匆地，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
他的脸上，带着前所未见的震惊与一丝难以抑制的怒意。
“你疯了吗？！”他甚至都懒得寒暄，开门见山，声音冰冷，“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他，是我能派出的、最顶尖的决策分析师！他为我们赢下了多少场战争，避免了多少次愚蠢的战略误判，你比我更清楚！”
“哦？是吗？”防长慢悠悠地，抽了一口雪茄，吐出一个巨大的烟圈，那态度，慵懒得像一头刚刚饱餐过后的狮王，“我怎么觉得，他只是一个在你背后，不断地对我指手画脚的傀儡呢？阿特拉斯，你的手，伸得太长了。”
他的目光，在巨大的全息地图上，缓缓扫过。
“超凡矿物的开采、提纯、运输，超凡者基因的分析、存储、复制……超凡装备的研发、生产、销售，百分之九十的超凡领域，都有你麾下那些公司的影子。除了丧葬业务，你的大手无处不在。你已经赚得够多了，我的朋友。是时候，把蛋糕，分给那些对这个国家更‘忠诚’的朋友了。”
他说的，是那些一直跟在他屁股后面、以他马首是瞻的、拥有着军工复合体和能源寡头背景的“新贵”们，也包括那家名为“庇护之地”的、背景神秘、行事低调的殡仪公司。
阿特拉斯，看着他。
看着这个因为获得了力量和胜利而彻底膨胀、早已被权力与傲慢冲昏了头脑的、可悲的“新神”。
他那双深邃的、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眸深处，那丝最初的怒火，渐渐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混合了失望与一丝了然的平静。
愚蠢。
但，可以理解。
胜利加上新到手的超凡力量，自然会让防长的信心像一个膨胀的皮球，自然会让他对事事插手，几乎完全“操控”了自己的阿特拉斯心生不满。
更糟糕的是，防长现在是超凡者了，虽然力量强度也就相当于普通的超级马润，但对阿特拉斯的力量【蛊惑人心】，已经有了相当的抵抗能力了。
这只“蓝色大鸟”的啼鸣，已经不再悦耳了。
是时候分道扬镳了。
他沉默了许久，最终，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什么也没说，转过身，向着门口走去。
“不送。”防长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满是胜利者的得意。
在阿特拉斯的身影消失后，防长得意的笑了，他随即想到了下一个要处理的对象。
“科尔·麦克雷戈。”
“战争温床一号机的驾驶员，打了点胜仗，资历久一点，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是时候给那些自以为是的军头，一点颜色瞧瞧了！”
……
当阿特拉斯走出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当他再次沐浴在华盛顿那并不那么干净的阳光之下时，他那张一直紧绷着的、仿佛冰山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了一朵极其灿烂的、甚至带着几分孩子气的笑容。
“呵呵……”
那笑容，发自内心，毫不掩饰。
他身旁的助理，吓了一跳。
老板……是气疯了吗？
“不，我很好。”
“前所未有的好。”
阿特拉斯拍了拍助理的肩膀，嘴角的弧度那是压不住一点。
太棒了！
这张棋盘，因为这个愚蠢的、自以为是的“新神”的加入，变得越来越混乱。
越混乱，变数就越多，就越有趣！
果然，一切，都在计划之内！
……
“圣母怜悯”小镇，再也看不到任何一丝属于“怜悯”的痕迹。
这里，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弥漫了喧嚣与狂热的庆功宴会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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