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怪兽和超能力放入了美利坚 第392章

作者:蟹状星云

  “所有单位,自由开火!压制三点钟方向所有可疑目标!”

  通讯频道里,瞬间被各种夹杂着静电噪音的、变了调的嘶吼所填满。

  冥王坐在“百夫长”七号机那依旧散发着崭新工业气息的驾驶舱内,面无表情地看着那辆正在熊熊燃烧的坦克残骸,以及从残骸中冒出的、如同两条绝望手臂般伸向天空的黑色浓烟。

  他的战术屏幕上,代表着友军单位的绿色光点,又熄灭了四个。那是一整组坦克车组成员的生命信号。

  又来了。就像一群永远也杀不光的、躲在墙角缝隙里的蟑螂。

  他那被黑色面甲完全覆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握着操纵杆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的部队,正行走在一条被称之为“180号联邦公路”的、早已被废弃的交通干线上。道路两侧,是无边无际的、被烈日烤得龟裂的红色荒原,以及一些被风沙侵蚀得只剩下骨架的仙人掌。

  看似开阔,一览无余。

  但在“它们”的眼中,这片荒原,却是完美的猎场。

  那辆M1坦克被击毁的位置,距离公路右侧三百米外,一处看似平平无奇的、被几块巨大岩石掩盖的沙丘。

  就在爆炸发生的前一秒,那片沙地的表面,突然像一块被掀开的地毯,无声地向上翻起。三个穿着黑色生物甲壳的“蝼蚁”战士,如同三只从蛰伏中苏醒的沙漠毒蝎,悄无声息地,从那深不见底的地洞中一跃而出。

  他们半跪在地,动作快如闪电,配合默契得仿佛一个人在操作三具躯体。

  每一个战士都从背后取下了一个长约一米的、古怪的管状物。那管状物的材质非金非木,像是某种昆虫的鞘翅打磨而成,表面呈现出与周围沙地完全一致的、暗黄色的拟态花纹。管状物的内部是中空的,他们熟练地从腰间的囊袋中取出一枚约半米长的、纺锤形的几丁质虫蛹,小心翼翼地,将其从尾部装填进去。那虫蛹还在微微地搏动着,仿佛一个活物。随后,他们将一支装有翠绿色液体的注射器,狠狠地刺入虫蛹尾部的生物接口,将里面的催化剂全部注入。虫蛹尾部的微型生物喷口,瞬间亮起了一丝微弱的、如同鬼火般的淡蓝色光芒。

  “为了蒙特雷!”

  为首的战士,代号“郊狼”,在他的小队频道里,用嘶哑的声音低吼了一声。

  他将那根沉重的、已经处于待击发状态的发射管扛在肩上,通过头盔的面甲,锁定了远处那台正在缓慢移动的、如同钢铁巨兽般的M1坦克。

  “发射。”

  他按下了发射钮。

  没有火焰,也没有浓烟。

  只有一声沉闷的、高压气体喷射般的“噗”响。

  那枚纺锤形的虫蛹,被从发射管中“吹”了出去。在脱离管口束缚的瞬间,它那坚硬的外壳,如同花瓣般向两侧绽开,露出了内部四片蜻蜓翅膀般的、半透明的几丁质薄翼!

  薄翼,在一阵高频的、几乎无法被人类耳朵听见的“嗡嗡”声中,剧烈地振动起来!

  这枚活着的、会飞的“导弹”,在空中划出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诡异的Z字形弧线,轻巧地绕开了联邦军车队外围那些低空悬停的、负责警戒的侦察无人机,以超过两马赫的惊人速度,精准地,一头扎向了那辆M1坦克的炮塔与车身的结合部——那里,是它装甲最薄弱的环节之一!

  “郊狼”甚至没有去看自己的战果。

  在按下发射钮的同一时间,他和他的两名队友,便已经扔掉了手中那一次性的发射管,像三只灵活的壁虎,转身,一头扎回了那个深不见底的地洞之中。

  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了黑暗里。

  而在他们身后,那片被掀开的沙地,又被一个巧妙的、由伪装网和沙土构成的机关,悄无声息地,重新覆盖。

  从钻出地洞,到发射,再到撤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不超过三十秒。

  当联邦军那些反应过来的“百夫长”机甲,将密集的、由电磁步枪和激光发射器组成的火力,覆盖到那片沙丘之上时,早已是人去洞空。

  他们的反击,只在那片荒芜的沙地上,留下了一片片冒着青烟的、毫无意义的弹坑。

  “报告指挥官,未能发现敌方单位。重复,未能发现。”

  “他们跑了,又跑了!”

  “狗屎!他们就像地下的老鼠!这仗还他妈怎么打?!”

  频道里,充斥着士兵们无能的无狂怒与绝望的咒骂。

  冥王,关闭了公共频道。

  他只是将自己驾驶的那台“百夫长”的功率输出,调高了百分之五,手中的电磁步枪,以一种更加冷酷、更加频繁的节奏,向着周围任何一处他认为可疑的岩石或沙丘,进行着短促而又致命的“预防性点射”。

  他没时间去安抚那些士兵的情绪。

  他只知道,在抵达下一个预定休整点之前,他们至少还要再承受七到八次,甚至十次以上的、同样的伏击。

  这是他根据过去一周的战斗数据,用最冰冷的概率学算法,得出的、最有可能的结论。

  这是一场看不到尽头的、凌迟般的消耗战。

  ……

  黑暗。

  温暖而又令人安心的黑暗。

  “郊狼”,摘下了那顶厚重的、让他感到有些憋闷的头盔,大口大口地呼吸着隧道里那股混杂着泥土芬芳和菌类清香的、熟悉的空气。

  他身后的洞口,早已被一个伪装成岩石的、厚达两米的混凝土闸门,悄无声息地封死了。

  隧道的墙壁上,每隔十几米,就镶嵌着一块散发着柔和蓝光的发光菌毯,将这片地下世界照耀得如同黄昏时的海底。

  “干得漂亮,队长!”

  “又干掉了一个铁罐头!”

  他的两名队友,也脱下了头盔,露出两张同样年轻、却因为兴奋而涨得通红的脸。他们用力地拍打着“郊狼”的肩膀,庆祝着刚刚那场完美的、教科书般的胜利。

  “别大意。”“郊狼”的年纪比他们稍长一些,性格也更为沉稳,“回去之前,谁也不能放松警惕。”

  他们沿着蜿蜒向下的隧道,快步前行。

  这里不再是那种仅容一人通过的、临时挖掘的战斗通道。这条隧道,宽阔得足以让三个人并排行走,地面被夯实得异常平整,甚至还用碎石铺设了简易的防滑层。每隔一段距离,墙壁上还会出现一个用发光涂料喷涂的、指示着方向和距离的箭头路标。

  这是一条真正的、通往家园的“地铁”。

  十几分钟后,隧道的尽头,出现了一片更加明亮的光芒,和一阵若有若无的、属于人类社会的喧嚣。

  他们,到家了。

  迎接他们的,是一个同样驻守在地下的、负责接应的战友。

  “欢迎回来,郊狼小队!”

  “任务评估:完美。辛苦了,去休息吧。”

  他们穿过一道由巨大兵蚁头颅改造而成的、充满了原始图腾崇拜风格的拱门,走入了一片庞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空间。

  这,就是“羽蛇神之子”最新建立的、代号为“七窟”(Chicomoztoc,阿兹特克神话中人类的起源之地)的前线据点。

  这座位于地底数百米深处的庞大城市,其规模之宏伟、设施之完备,足以让地面上任何一个幸存者聚落都相形见绌。

  巨大的穹顶之上,是一整片广阔的、散发着柔和蓝光的菌毯“天空”。数十条巨大的隧道,如同城市的动脉,从这座中央广场向着四面八方延伸出去,连接着居住区、农业区、工业区,以及更多的、还在不断向外拓展的、新挖掘的隧道。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热火朝天的建设场景。数百名只穿着简易工作服的“蝼蚁”士兵,正站在一些搭建起来的鹰架上,用手中的激光指示器和信息素发射器,指挥着下方那些庞大的身影。

  那是体型堪比一头成年毛驴的、巨大的黑色工蚁!它们那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巨大颚钳,此刻却变成了最高效、最精密的工程机械。有的工蚁,用颚钳前端那锋利如手术刀的刃口,在坚硬的岩壁上,切割出一块块大大大小小的石砖;有的,则用颚钳根部那强有力的结构,将石砖夹起,稳稳地放置到正在修建的墙体之上;还有一些,则从口中分泌出那种黑色的、具有极强粘合性的胶状物,作为天然的“水泥”,将石砖之间的缝隙填充得严丝合缝。

  一座座新的营房、仓库、训练场,正在以一种近乎于奇迹的速度拔地而起。

  “郊狼”和他的队友们,熟门熟路地穿过繁忙的施工区,来到了属于战斗人员的休息区。

  这里的景象,则完全是另一番天地。

  一排排由岩壁直接开凿出来的、整洁的双层床铺,铺着由菌类纤维织成的、柔软舒适的床单。几张由巨大菌类菌柄雕刻而成的圆桌旁,围坐着一些刚刚结束任务、脱下了厚重战甲的士兵。他们有的在打牌,有的在低声交谈,分享着各自的战斗经历,还有的,则围着一个小小的、由废旧零件组装起来的收音机,收听着地面上传来的、关于联邦军“节节胜利”的虚假宣传,不时发出一阵阵充满鄙夷的嘘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食物的香气。

  在休息区的一角,是一个巨大的、用石砖砌成的公共食堂。几名负责后勤的士兵,正用巨大的铁锅,烹煮着一大锅热气腾腾的、由“甘露”菌肉和一些地下根茎植物混合而成的浓汤。

  甚至,在休息区的最深处,还有一个小小的“娱乐室”。里面,摆放着一张用石板磨制而成的乒乓球桌,以及几副从废墟中捡来的、棋子都已残缺不全的国际象棋。

  这里,有秩序,有食物,有安全,甚至,还有娱乐。

  这里,是一个正在蓬勃发展的、充满了希望与生命力的……家。

  “郊狼”,领取了属于他们小队的三份食物,找了一张空桌子坐下。

  他一边喝着热汤,一边看着周围那一张张或疲惫、或兴奋、但无一例外都充满了坚定信念的脸。

  他知道,他们正在为之奋斗的,不仅仅是复仇。

  更是为了守护这片在废墟之下,被他们亲手建立起来的新世界。

  ……

  与联邦军那步步为营、却也步步惊心的艰难推进相比,白昼领主们的处境,则可以用“举步维艰”四个字来形容。

  他们,也想“打猎”。

  但在这片陌生的、充满了敌意的土地上,他们自己,才是那个更显眼的、更容易被围猎的猎物。

  墨西哥北部的沙漠小镇,华雷斯。

  这个与合众国仅一墙之隔、曾经以“谋杀之都”而闻名于世的罪恶之城,在经历了“羽蛇神之子”自下而上的血腥清洗之后,反而呈现出了一种诡异的、宛如戒严般的“平静”。

  街道上,看不到任何一个贩毒集团的武装分子。取而代之的,是一队队由本地人自发组建的、手持砍刀和土制步枪的“社区自卫队”。他们警惕地注视着每一个进入镇子的陌生人,尤其是……那些骑着巨大狰狞摩托的、金发碧眼的“北方佬”。

  “妈的,这些泥腿子看我们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堆会走路的死人肉。”

  一支由六辆武装摩托组成的白昼领主巡逻小队,正缓慢地行驶在镇子唯一的主干道上。为首的队长,一个络腮胡子、手臂上刺着巨大圣龙图腾的壮汉,压低了声音,对着通讯器咒骂着。

  街道两旁,那些土坯房的门窗之后,一双双充满了仇恨、麻木与鄙夷的眼睛,正静静地、沉默地注视着他们。

  老人、妇女、孩童……

  那种眼神,比任何武器都更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自从蒙特雷市的惨剧,通过“奔狼”的直播传遍了整个墨西哥之后,这片土地上每一个普通的墨西哥人,都将这些来自北方的、皮肤白皙的入侵者,视为了不共戴天的死敌。

  他们或许不敢公然反抗,但那种深入骨髓的仇恨,却像无形的、粘稠的沼泽,将白昼领主们的每一次行动,都拖入了寸步难行的泥潭。

  他们得不到任何情报,买不到任何补给。甚至连想找个当地女人发泄一下兽欲,都会遭到整个村庄的、沉默而又决绝的抵抗。

  他们就像一群被隔离的、携带着致命瘟疫的麻风病人。

  “头儿,我们还继续往前走吗?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小队的末尾,一个比较年轻的成员,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太安静了。

  安静得,就像一座巨大的、张开了口的坟墓。

  “闭上你的臭嘴,新来的!”络腮胡队长暴躁地吼道,“我们是圣龙的战士!是被主选中的人!一群连枪都没几把的泥腿子,还能把我们怎么样?给老子跟紧了!完不成今天的巡逻里程,回去有你好受的!”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异变,陡生!

  一个看上去不过七八岁的、衣衫褴褛的墨西哥小男孩,突然从旁边一条狭窄的巷子里冲了出来,径直跑到了道路的中央,正好挡在了摩托车队的前方。

  他张开双臂,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有一片与他年龄不符的、冰冷的、令人心悸的仇恨。

  “吱——!!”

  络腮胡队长猛地捏住了刹车!重达半吨的武装摩托,在刺耳的摩擦声中,险而又险地,在距离小男孩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巨大的惯性,让车尾高高翘起,几乎将他整个都掀飞出去。

  “你他妈找死吗?!”

  他稳住车身,那张因为愤怒而涨成紫红色的脸,转向那个依旧挡在路中央、毫不畏惧地与他直视的小男孩,张口就准备喷出最恶毒的咒骂。

  但就在这一刻,一股源自百战老兵的、对于危险的本能直觉,像一盆冰水,从他的头顶浇下!

  陷阱!

  “散开!有埋……”

  他的警告,还未完全喊出口。

  一道道黑色的、如同死神镰刀般的影子,从街道两侧那些土坯房的屋顶之上,悄无声息地,站了起来!

  至少十名“蝼蚁”战士,早已在这里,布下了天罗地网!

  他们肩上那造型古怪的发射管,早已锁定了下方那六个动弹不得的、完美的活靶子!

  “噗!噗!噗!噗!”

  沉闷的、密集的发射声,连成一片!

  十几枚短小精悍的、速度快如闪电的“巡飞弹蚁”,拖着淡蓝色的尾迹,以一种近乎于自杀式的、决绝的姿态,从天而降!

  “不——!!”

  络腮胡队长发出了一声绝望的、野兽般的咆哮!他疯狂地扭动着车把,试图躲避!但他那沉重的、为了正面冲锋而设计的坐骑,在这种需要极致灵活性的时刻,却显得如此的笨拙!

  “轰——!!!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