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蟹状星云
这些，才是真正的、第一批次生产的、拥有全功能、可以进行短距飞行和空中作战的“百夫长”！是战争温床真正的“简配版”，而不是那种被阉割了飞行功能、只能在地面活动的“猴版”！
更重要的是，它们的武器系统，是专门为了应对“羽蛇神之子”那无穷无尽的“巡飞弹蚁”而量身定制的！
它们的肩膀上，是两座可以快速旋转的、十六联装的“廉价防空导弹”发射巢。里面的导弹，虽然射程近、威力小，但胜在数量多、反应快、成本低，足以在空中形成一道无法被突破的、由爆炸与弹片构成的死亡之网！
它们的手中，则换装了口径更大的新式电磁步枪，可以在更远的距离上，精准地点杀那些零星的漏网之鱼！
而在它们的手腕上，更是加装了两台外形精巧、充满了工业设计美感的、多边形晶体结构的激光发射器！
那是从工业克苏鲁紧急进口的、型号为“红莲-3”的腕部激光发射器。多边形的、鸽血红色的聚焦晶体核心，在待机状态下，仿佛两颗深邃的、正在呼吸的红宝石。当能量被注入的瞬间，晶体核心会由暗转明，一道凝聚到极致的、比太阳还要刺眼的深红色光束喷薄而出，将空气灼烧出扭曲的、肉眼可见的波纹。
“好东西……”科尔站在指挥塔上，看着那些在阳光下闪烁着致命光芒的激光发射器，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他知道，防长，终究还是低下了他那颗高傲的头颅。
里卡多，并不清楚他的敌人，在一夜之间，完成了鸟枪换炮的史诗级升级。
在他的地下指挥室里，沙盘上，那座代表着韦拉克鲁斯港的蓝色模型，依旧显得如此的孤立无援。
在他看来，经过了这么多天的持续骚扰和消耗，那里的守军，应该已经到了精神和物资都濒临崩溃的边缘。
是时候，发动一次总攻，将这颗顽固的钉子，彻底拔除了。
“所有单位，听我命令。”他的声音，通过虫群网络，传达到了每一个作战单位，“启动……‘净化之雨’方案。目标，韦拉克鲁斯港。攻击波次：三轮。饱和度：最高。我要……将那里，从地图上，彻底抹去。”
半个小时后。
联邦基地的对空雷达，瞬间，被一片铺天盖地的、刺眼的红色警报所完全覆盖！
“侦测到超高密度飞行目标！数量……超过三千！正在从多个方向，高速接近！预计接触时间：九十秒！”
天空，暗了下来。
密密麻麻的、如同蝗灾般的黑色“艺术品”，遮蔽了太阳，带着毁灭一切的尖啸，呼啸而来！
这一次，里卡多几乎是倾巢而出！
他要用一场无可匹敌的、绝对数量的暴力，将所有的抵抗，碾成粉末！
港口基地里，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所有单位，进入最高战备状态！”科尔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响彻了整个基地，“对空防御系统，授权……自由开火！”
部署在港口各处的“密集阵”近防炮，那六根黑洞洞的炮管，开始以每分钟数千发的速度，疯狂地旋转起来，向着天空，泼洒出密集的、由贫铀穿甲弹组成的死亡弹幕！
驱逐舰上的“海麻雀”防空导弹，拖着白色的尾烟，冲天而起，在空中炸开一团团绚烂的烟火！
而那十台新到的、第一批次的“百夫长”机甲，则成了这场防空作战的绝对主力！
它们背后的矢量推进器同时点火，十尊钢铁巨人拔地而起，悬浮在基地的上空，组成了一道无法被逾越的钢铁天幕！
“目标锁定！导弹发射！”
咻咻咻咻咻——！
数百枚廉价的、却又致命的防空导弹，就像嗜血的蜂群，从它们的肩头呼啸而出，迎向了那片黑色的死亡之雨！
天空，在瞬间，变成了一场盛大而又残酷的烟火表演！
爆炸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仿佛永不停歇的夏日惊雷！
无数的“艺术品”，在半空中，便被精准命中的导弹炸成了碎片！绿色的强酸、黑色的孢子、无形的剧毒，在空中肆意地泼洒、弥漫，却在接触到地面之前，便被猛烈的爆炸和高温，彻底地分解、净化！
“切换至点防御模式！用激光清除那些漏网之鱼！”
十台“百夫长”手腕上的“红莲-3”激光发射器，在同一时间，亮起了死神般的红光！
哒！哒！哒！哒！
一道道比闪电更快的深红色光束，在空中纵横交错，形成了一张无法被躲避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死亡之网！
每一道光束的闪烁，都精准地，贯穿了一枚侥幸突破了第一层导弹防御网的“艺术品”！
那些精美的、仿佛艺术品般的外壳，在那恐怖的高温之下，连爆炸的机会都没有，便被瞬间气化，消失得无影无踪！
偶尔有几枚漏网之鱼，穿过了这道由弹幕与激光构筑的死亡天网，也被早已严阵以待的三台“战争温床”，用它们那更加精准的电磁炮，一一轻松点杀。
里卡多，在他那位于数百公里之外的地下指挥室里，通过前线侦察单位传回的实时影像，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场一面倒的屠杀。
他那被黑色甲壳覆盖的双手，在控制台的下方，死死地，捏成了拳头。
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的、三轮饱和式攻击，最终，只换来了在联邦基地外围炸出几个无关痛痒的小坑的战果。
己方，则损失了超过百分之九十的、宝贵的远程攻击单位。
他，又输了。
输得，比上一次，还要彻底，还要屈辱。
……
华盛顿，五角大楼，新闻发布会现场。
闪光灯，如同白昼的星辰，疯狂地闪烁着。来自全世界数百家媒体的记者，将小小的发布厅，挤得水泄不通。
国防部长，穿着一身崭新的、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深蓝色海军制服，胸前挂满了代表着荣誉与战功的勋章，精神焕发地，走上了演讲台。
他的脸上，洋溢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属于胜利者的、睥睨天下的傲慢与自信。
“女士们，先生们，下午好。”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面前密密麻麻的麦克风，用一种洪亮的、充满了磁性的声音，开口了。
“今天，我站在这里，是为了向全世界宣布一个消息。”
他顿了顿，享受着台下那无数道灼热的、期待的目光。
“在经历了长达数周的、艰苦卓绝的战斗之后，我们英勇的合众国国防部队，以及我们忠诚的盟友，圣龙神国的战士们，已经在墨西哥的土地上，取得了一场决定性的、伟大的胜利！”
“我们，已经彻底粉碎了盘踞在那里的、与贩毒集团和国际恐怖组织相勾结的、邪恶的超凡叛军的主力！我们，已经成功地，在韦拉克鲁斯港，建立起了一个稳固的、不可撼动的前进基地！从这里开始，我们将继续把和平、秩序与文明之光，带给这片被黑暗笼罩了太久的土地！”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
“某些势力，某些躲在阴影里的国家，试图通过卑劣的禁运手段，来扼杀我们的正义事业。但他们失败了！合众国，用我们强大的工业实力、我们无与伦比的科技优势，以及我们盟友的坚定支持，向全世界证明了——”
“任何困难，任何挑战，任何敌人，都无法阻挡我们前进的步伐！”
“美利坚，不可战胜！”
“合众国，正在赢！”
发布会现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没有人知道，就在这位意气风发的防长，在全世界面前吹嘘着他那虚假的胜利时，在尤卡坦半岛那片看似已经恢复了平静的土地之下，一场真正的、致命的暗流，正在悄然涌动。
“蝼蚁军团”，仿佛真的被这场惨败打断了脊梁，彻底放弃了对韦拉克鲁斯港的争夺。他们所有的渗透小组，都撤回了内陆。阿诺德的摩托车队，在荒原上游荡了好几天，都再也没有发现任何一个敌人的踪迹。
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平静。
平静得，有些诡异。
夜，墨西哥湾，一艘不起眼的、锈迹斑斑的拖网渔船，正关闭了所有的灯光和通讯设备，借着夜色的掩护，幽灵般地，在漆黑的海面上，向着东北方向，缓慢地航行着。
它的目的地，是路易斯安那州，新奥尔良。
在渔船那散发着浓重鱼腥味和柴油味的、昏暗的底舱里，十一个黑色的身影，正静静地，盘腿而坐。
为首的，正是里卡多。
【……指令已确认。】
他的脑海中，回响着那个来自数千公里之外的、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意志。
【……前往新奥尔良。与那里的‘节点’，完成对接。】
【然后，等待新的命令。】
316（下）.蚁群的善治
那艘锈迹斑斑的拖网渔船，像一头疲惫的、从深海洄游而来的老鲸，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中，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密西西比河那浑浊宽阔的河口。
空气，在一瞬间，变得不同了。
不再是墨西哥湾那纯粹的、带着咸腥味的海风，而是一种更加复杂、也更加……奇异的气息。
里卡多站在船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闻到了河水与泥土的芬芳，闻到了潮湿的、属于亚热带沼泽的草木腐败气息。但混杂在这其中，还有一股他从未闻过的、清新的、带着一丝微甜的奇异香气。那味道，有点像雨后初晴的森林，又有点像刚刚出炉的、撒了坚果碎的烤面包。
“那是什么味道？”他身后，代号“蝎尾”的副手，也忍不住开口问道。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好奇。
作为“蝼蚁军团”最顶级的侦察兵，他的嗅觉远比常人灵敏。但这股味道，超出了他所有关于气味的认知。它不属于自然，也不属于工业，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生命力。
里卡多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正死死地盯着远方。
在那片被黑暗笼罩的、本该是死寂一片的巨大城市轮廓之上，他看到了一些……光。
那不是联邦基地里那种刺眼的、惨白色的探照灯光，也不是记忆中城市应有的、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光。
那是一种柔和的、翡翠色的、仿佛拥有生命般的微光。
它们，星星点点地，分布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像一片片降落在人间的、巨大的萤火虫地毯。它们在有规律地、呼吸般地明暗交替，将整座城市的轮廓，从黑暗中温柔地勾勒了出来。
渔船，缓缓地靠上了一个废弃的、长满了牡蛎壳的私人码头。
迎接他们的，是一个高大的、穿着灰色制服的男人。他的身后，还跟着十名同样穿着制服、手持那种造型丑陋却极具威慑力的土制散弹枪的警卫。
“是来自南方的客人们吗？”为首的男人开口了，他的声音洪亮而沉稳，带着一丝军人特有的干练，“我是马库斯·韦伯，甘露社区警卫队的队长。亚瑟先生，已经等你们很久了。”
里卡多，带着他那十名沉默的、身披黑色斗篷的精锐战士，走下了渔船。
当他们真正踏上这座城市的土地时，那股冲击，才真正地、排山倒海般地袭来。
这……是新奥尔良？
这真的是那个在联邦的报告中，被描述为“秩序崩溃、物资短缺、被彻底放弃的死亡之地”的新奥尔良？
街道，干净得不像话。虽然路面依旧坑坑洼洼，但看不到任何垃圾和污水。道路两侧，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座巨大的、散发着翡翠色微光的“蘑菇森林”。那股清新的香气，正是从这些神奇的植物上散发出来的。
没有流浪汉，没有眼神麻木的难民。
他们看到的，是忙碌。
是极致的、高效的、几乎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发自内心的笑容的忙碌。
……
天色渐亮，越来越多的人走上了街头。他们穿着同样款式的、干净整洁的灰色工作服，汇入不同的人流，走向各自的“社区”。有的社区，负责“甘露”的种植与采摘；有的社区，负责食品的加工与分配；还有的社区，则像一个巨大的工厂，里面传出敲敲打打的、属于工业的轰鸣。
孩子们背着书包，三三两两地结伴而行，嬉笑着，追逐着，跑向远处那栋飘扬着“甘露社区”旗帜的临时学校。他们的脸上，是那种只有在食物充足、环境安全的情况下才会出现的、毫无杂质的天真与快乐。
偶尔，能看到几个像马库斯一样、穿着灰色制服、佩戴着武器的警卫队员在巡逻。但他们的数量，与这座城市庞大的人口相比，少得不成比例。而且，他们的脸上，也没有那种属于暴力机关的冷漠与威严。他们会停下来，帮一位提着重物的老妇人搭把手，会笑着摸一摸路过孩童的脑袋。
他们不像警察，更像是社区里热心的、身强力壮的邻家大哥。
治安，好得不可思议。
里卡多和他的手下们，跟在马库斯的身后，一言不发。他们的内心，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们那颗早已被仇恨、绝望和暴力所填满的心，在这片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乌托邦”的景象面前，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困惑。
这……是怎么做到的？
在没有国家机器、没有法律体系、甚至连最基本的货币都已崩溃的情况下，这个叫“亚瑟”的男人，到底是用什么方法，在短短几个月内，将一座地狱，改造成了人间天堂？
马库斯似乎看出了他们的疑惑，脸上露出一丝自豪的微笑。
“这一切，都归功于亚瑟先生。”他指了指路边那些神奇的蘑菇，“还有‘甘露’。它给了我们食物，也给了我们希望。”
他将他们带到了一栋建筑前，那曾经是丹顿的“三叶草”酒吧，如今，则成了这座城市的“心脏”。
亚瑟，就站在门口，静静地等待着他们。
他换下了一身破烂的西装，穿上了一套和马库斯同款的、干净利落的灰色制服。只是他的制服，领口和袖口，用银色的丝线，绣着几道代表着更高权限的简洁纹路。他的头发，也被打理得一丝不苟。那张总是毫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里卡多，却能从那双黑色的眼眸深处，“感受”到一种熟悉的、冰冷的、属于同类的气息。
“欢迎来到新奥尔良。”亚瑟开口了，声音平直，不带任何感情，“效率很高。比我预估的时间，提前了三个小时。”
“路上，很顺利。”里卡多同样用简洁的、只陈述事实的语言回应着。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虚伪的客套。
他们，是同一个系统下的两个高效运转的节点。交流，只需要最核心的数据。
“跟我来。”
亚瑟没有带他们进入那栋作为指挥中心的建筑，而是转身，走向了建筑后方，一个不起眼的、通往地下的入口。
“你们此行的目的，女王陛下已经知晓。祂，愿意见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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