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蟹状星云
当那移动大岛般的恐怖阴影从天空缓缓降下;当祂磅礴的超凡气息将整片“潘多拉森林”彻底笼罩之时。
一场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恐怖,降临在这片新生的、饱含奇迹与希望的神国之上。
马利克呆呆跪倒在地。
他那张总是布满不屈与坚毅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最纯粹的绝望与茫然。
如同最虔诚的信徒,见到了足以将自己所有信仰都彻底碾碎的真正“邪神”!
他能感觉到,那股无垠大海般、无可匹敌的、蕴藏无上威严的恐怖力量,正死死压制着他,压制着整片森林的集体意志!
在这股力量面前,他,以及他所引以为傲的、足以将联军的钢铁洪流都玩弄于股掌之上的“虹蛇之力”,虽然在体量上并非弱小多少,但对方在位格上的压制,却让整个潘多拉森林仿佛狂风中的一片落叶。
或者说,他自己感觉像是狂风中的一片落叶。
而虹蛇本身……
不在乎,不抵抗,甚至欣然的接受了这样的命运。
神都开摆了,而力量源于神的马利克,更是连升起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无法做到。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尊创世神明般的恐怖巨兽,缓缓降落在他们那早已被视为“圣地”的、森林的最核心。
“轰隆——!!!!!”
大地在为之剧烈地、痛苦地呻吟!
恐怖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浪,向着四周疯狂扩散!
无数棵史前巨型真菌般的“参天大树”被连根拔起!那巨伞般的巨大菌盖,在无可抵御的恐怖风压之下,纸片般的被轻易撕成漫天碎片!
然而,雌性雷鸟并没有像那些愚蠢的凡人一样,用火焰与爆炸来宣泄自己的愤怒。
实际上,祂也没啥好愤怒的。
祂只是静静地站立在那片被祂亲手清空出来的、巨大无比的圆形空地之上。
然后,祂缓缓扇动了一下祂那六片好似由风暴与雷霆本身铸就的巨大羽翼。
这一次,不再是毁天灭地的狂风。
而是一种富有韵律感的、压缩到了极致的、细微的“风之刃”,如同外科医生手中最锋利、最精准的手术刀。
“嗡——!”
无数道肉眼无法看见的、如同蝉翼般轻薄却又无比锋利的透明气刃,以雷鸟那巨大的身躯为中心,向着四周的大地辐射开来!
它们并没有摧毁地面之上的任何一棵植物、任何一块岩石。
它们仿佛拥有生命的游蛇,无声地钻入那片厚厚的、翡翠地毯般的活体地衣之下,精准地切断了它与大地母亲之间所有的、最后的连接——那些神闪烁着微弱翠绿色光芒的能量根须。
紧接着,另一股更加宏大、也更加温柔的“风之力”从祂的翼下缓缓升腾而起。
它像一只无形的、来自神域的巨手,轻柔地托起了那片早已被“切割”下来的、直径超过数公里的、巨大无比的“森林地毯”的边缘。
然后缓缓向上掀起。
“不…不…不要……”
凯莉紧紧抱着自己那早已被吓得浑身僵硬、连哭声都无法发出的弟弟,绝望地看着自己脚下那片熟悉的、富有生命气息的大地,正在以一种极具超现实主义色彩的、荒诞的姿态缓缓向天空升起!
她能看到那片被掀起的“地毯”之下,那片失去了所有植被与生机的、光秃秃的、巨大伤疤般的丑陋红土大地。
她能看到地面之上那些蚂蚁般渺小、跪倒在地、仰望着天空的、脸上写满惊恐与茫然的同胞。
她伸出手试图抓住什么。
但她什么也抓不住。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连同自己那小小的、刚刚才拥有了片刻温暖的家,被一股无可抵御的伟大力量连根拔起,带向那片蕴藏未知与恐惧的、冰冷的苍穹。
“嗡——”
一道闪烁着五彩斑斓的、富有神秘与奇迹光彩的巨大裂缝,在雷鸟的身前无声撕裂了天空。
那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
雌性雷鸟卷起了那张在祂看来颇为满意的“巨大地毯”,不急不缓地向着那道蕴藏诱惑力的大门飞了进去。
自始至终,祂甚至没有再多看一眼地面之上那些蝼蚁般渺小的、正在为祂的“无心之举”而付出惨重代价的凡人。
然后,大门在祂身后缓缓合上。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留下一片狼藉的、如同被巨兽反复蹂躏过的废墟,和一个巨大无比的、如同被天外陨石砸出的光秃秃的圆形“天坑”。
以及一群劫后余生却早已被抽干了所有希望与勇气的、行尸走肉般的幸存者。
“……它……它就这么……走了?”
死一般的寂静在联军那同样是幸存下来的指挥频道中持续了将近一分钟之久。
最终,还是那位年轻的超级马润用颤抖的声音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教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静静地站立在那片同样被夷为平地的、弥漫死寂氛围的废墟之上,呆呆仰望着那片早已恢复平静的、碧蓝如洗的清澈天空。
隐藏在战术头盔之下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了敬畏、茫然与一丝无法言说的、深入骨髓的疲惫的复杂神情。
……我们到底是在和什么东西战斗?
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毒刺,深深扎入了他那颗早已被百战磨砺得如同钢铁般坚硬的心。
我们用尽了所有的智慧与勇气,付出了惨重的、血的代价,与那些看似不可一世的恐龙和巨蛇进行着一场自以为是“决定人类命运”的史诗战争。
结果,在真正伟大的力量面前,我们以及我们的敌人不过都只是一群在巨人脚下相互撕咬的、可笑的蚂蚁。
巨人甚至都懒得去踩死我们。
祂只是路过顺便从我们的“战场”之上掀走了一块祂看着比较顺眼的“地毯”。
仅此而已。
还有什么比这更荒唐,也更令人绝望的吗?
他们幸存了下来。
但他们却感受不到半分的、劫后余生的喜悦。
只有一种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般的、巨大的虚无感与对自己那渺小存在的深刻怀疑。
“长官,您看!”
一个更加惊奇的发现打断了“教授”的沉思。
他顺着手下士兵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
然后他的瞳孔再一次猛然收缩了一下。
只见在那片刚刚被雷鸟掀走了“地毯”的、光秃秃的巨大圆形“天坑”的边缘。
无数道比发丝还要纤细的、网络状的翠绿色菌丝正从那片看似已经死亡的焦土之下顽强地渗透而出!
它们的藤蔓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那片巨大的“伤疤”爬行、覆盖、蔓延!
它们所过之处一层全新的、富有生命活力的、散发着微弱荧光的翠绿色地衣正在以一种完全违背了所有生物学常识的恐怖速度重新生长!
“潘多拉森林”……
它正在修复自己。
它并没有死。
也许对于森林本身来说这只是一次新陈代谢的日常罢了。
“……‘巢穴’!‘巢穴’!能听到吗?!”
就在此时通讯频道中再一次传来了米尔班克将军那饱含焦躁与不安的咆哮!
“立刻!带着所有还能动的单位给我滚回来!珀斯市的防御系统快要撑不住了!我们需要你们!我们需要所有的人!重复!立刻给我滚回来!”
“教授”缓缓抬起了头。
他看了一眼远方那片依旧在不断扩张的、弥漫不祥与恶意的墨绿色森林。
又看了一眼自己身后那群早已是伤痕累累、疲惫不堪、惊弓之鸟般的残兵败将。
然后,他对着通讯器吐出了简洁的回答。
“我们正在路上。”
291(下). 铁人!滚出我的城市!
当“支奴干”运输直升机那沉重的旋翼,卷起漫天沙尘缓缓降落在珀斯市郊的紧急降落区时,“教授”和他那支劫后余生的残兵败将,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机舱里涌了出来。
每一个人身上的那套曾经代表着联邦最高单兵战力的灰色动力装甲,此刻都已经是伤痕累累、面目全非。
有的胸甲上还残留着被黑曜石标枪洞穿的狰狞豁口,墨绿色的腐蚀性汁液在其边缘留下了酸液泼溅般的丑陋痕迹;有的头盔上布满了蛛网般的细密裂纹,那是被恐龙巨爪扫过的致命纪念;更多人的装甲表面则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干涸凝固的、混合了泥土与腥臭蛇血的污垢。
疲惫,如同沉重的铅块,灌注在他们的每一个关节、每一寸肌肉之中。
那场发生在“潘多拉森林”的噩梦般的溃败,早已将被他们所有的骄傲与自信都彻底碾碎。他们现在只想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脱下这身重达数百公斤的钢铁囚笼然后狠狠地睡他个一天一夜。
然而当他们抬起那双布满了血丝的浑浊眼眸,望向那座本该是他们庇护所的城市时,所有的人都在同一时间愣住了。
珀斯正在上演一出他们做梦也想不到的、极具荒诞与黑色幽默的滑稽剧。
演员嘛,那自然是能量恐龙们,与前来“保护”市民的铁人们了。
哦,可能还有倒霉的珀斯居民们。
“噗哒哒哒哒哒哒哒——!!!!!”
撕裂天空的恐怖咆哮声,从城市的中央商务区方向遥遥传来。
紧接着一架涂装着华丽空优迷彩的F-15“攻击鹰”变形铁人,如同一个被激怒的笨拙巨人迈开它那两条修长而又矫健的机械腿,在宽阔的圣乔治大街之上横冲直撞!
它机头下方那门GAU-8“复仇者”30毫米七管加特林机炮,正喷吐着足以将一座碉堡都撕成碎片的愤怒火舌,向着前方一个正在拼命逃窜的相对矮小的身影,疯狂地倾泻着弹雨!
而那个被它追逐的目标则是一头身高不过两米、体型敦实的厚头龙。
这头来自白垩纪的“铁头娃”,显然是被这富有现代工业文明气息的钢铁丛林彻底搞懵了。
它发出一阵阵饱含惊恐与困惑的尖锐嘶鸣,仿佛一个在超市里迷了路的孩子,迈开两条短小而又粗壮的后腿在拥挤的车流与惊慌失措的人群之间四处乱窜。
每一次转向都会用它那标志性的巨大骨瘤般的坚硬头颅将一辆挡路的无辜自行车撞得凌空飞起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饱含悲鸣的抛物线然后“咣当”一声重重砸在道路中央汽车的车顶上。
F-15铁人显然对这种敏捷性极高、走位又毫无逻辑的“小个子”目标缺乏有效的应对手段。
它那足以在超视距空战中锁定数马赫高速目标的精密火控系统在如此近距离的、富有各种障碍物的复杂城市巷战之中,根本没法发挥全部威力。
机炮的弹雨是失控的死亡画笔,在那一栋栋由玻璃幕墙与钢筋混凝土所构成的现代化摩天大楼之上,留下了一排排触目惊心的、深不见底的巨大弹孔!
就像现在,一座写字楼的第37层巨大的玻璃幕墙好似被投石机击中的糖片,在一瞬间轰然爆碎!
无数闪烁着寒光的玻璃碎片夹杂着办公文件、电脑显示器和人体模型瀑布般的倾泻而下。阳光穿过那巨大的、不规则的破洞照亮了室内一片狼藉的景象,一个被拦腰截断的办公桌还在冒着青烟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这场无妄之灾。
而沉重的30毫米贫铀穿甲燃烧弹的巨大弹壳,更是冰雹般从天而降,撒落四处。
“咚!”
一个冒着袅袅青烟的、比成年人手臂还要粗壮的黄铜色弹壳旋转着呼啸着,很凑巧地砸穿了一辆熄火的红色法拉利玻璃前挡风,把躲在驾驶座上那个被吓得面无人色的富二代砸得头破血流当,场不省人事。
更多的弹壳则如同死神的骰子,毫无规律地散落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砸塌了街边的咖啡馆遮阳棚、砸断了公园里那座维多利亚女王的雕像的鼻子,甚至还有数百个倒霉的市民因为没能及时找到掩体被这些从天而降的“小礼物”砸得东倒西歪、哀嚎遍野被凄厉嚎叫的救护车拉走。
“你们这帮该死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铁皮混蛋!你们到底是在保护这座城市还是在拆毁它?!”
市中心广场上那巨大的、原本还在播放着联军“辉煌战果”的LED曲面屏之上,珀斯市市长那张因为极度愤怒而涨得如同猪肝般的肥脸,取代了所有的宣传画面。
他正站在市政厅那早已布满了弹孔的阳台之上,指着天空之中那些还在徒劳地追逐着满城乱窜的恐龙的铁人战机声嘶力竭地破口大骂!
“我以珀斯市全体市民的名义向你们提出最强烈的抗议!你们造成的损失比那些该死的恐龙要大一百倍!一千倍!你们给我滚出城市!滚——!”
他的咆哮没什么卵用,很快便被一阵更加剧烈的爆炸声所彻底淹没。
其实市长说得没错。
那些看似狰狞无比的史前巨兽在进入城市之后,似乎都受到了一股无形力量的约束。它们虽然也在大肆破坏,但破坏的目标却异常精准且富有“纪律性”。
异特龙只会攻击那些嗡嗡作响的变电站与高压输电塔,仿佛对那些滋滋放电的铁树情有独钟。
三角龙只会沿着宽阔的步行街,用它们那巨大的犄角去“装修”那些在它们看来过于碍眼的奢侈品店橱窗;或是将那些挡在它们前进道路上的汽车玩具般的轻易掀翻在地。
而那些最灵活也最具攻击性的达科塔盗龙,更是如同被驯化了的猎犬,只追逐、撕咬那些在街上巡逻的警车与装甲运兵车;对于那些在它们身边尖叫着、哭喊着、四散奔逃的平民却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上一篇:一拳:青雉模板,请龙卷吃冰淇淋
下一篇:原神:我是亚瑟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