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蟹状星云
然而，就在他准备将意识，重新切换回地表，去看看那几个被他救下的“小可怜”们，现在情况怎么样了的时候——
“唳——！！！！！”
一声嘹亮的、充满了威严与好奇的鹰唳，突兀地，从他的头顶上空，响彻而过！
主龙猛地抬起头。
一个巨大的、充满了神圣与压迫感的阴影，从他的头顶，一闪而逝，带起一阵强劲的狂风！
是雷鸟！
那家伙，不知何时，也发现了这个连接着“新世界”的神秘通道！
主龙看到，那只巨大的、拥有六片华丽羽翼的神鸟，正以一种充满了好奇与兴奋的姿态，向着那个位于湖泊中央的、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如同漩涡般的巨大洞口，全速飞去！
“卧槽？这家伙想干什么？”
“他想从那个出口出去？”
“这好像不太合适吧，那个出口在海底啊，你准备先游泳再上岸？不怕在海里被利维坦寻仇了？”
然而，很快，主龙就发现自己多虑了。
雷鸟的目标，并非入口！
263. 人类从此不是地球上的唯一文明了
“……这里是CNN突发新闻中心，我是安德森·库珀，欢迎收看《安德森·库珀360°》特别报道——‘泰坦降世：江户陨落’。”
纽约，时代华纳中心那间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巨大演播室内，气氛肃杀得如同五角大楼的战情室。
身穿笔挺深灰色西装，有着一头银发的资深主播安德森·库珀，脸上早已没有了往日里的犀利与从容。此刻，他那双总是锐利的眼眸，正死死地盯着自己面前的提词器，镜片后的眼神，满是震惊与凝重。
在他身后，那面由数十块高清液晶屏拼接而成的巨大背景墙上，正多角度、多画面的循环播放着那段足以将人类现有文明秩序彻底颠覆的恐怖录像。
左侧，是那两头被官方临时命名为“大衮”与“巴利”的棘帆哥斯拉级巨兽，在弓形列岛关东地区肆虐的卫星俯瞰图。城市，在它们的脚下，如同沙盘模型般被轻易地碾碎、撕裂，熊熊燃烧的火焰，与冲天的浓烟，将那片本该是繁华无比的土地，染成了一片令人作呕的暗红色。
右侧，则是那场发生在茨城县东海村的、堪称“神仙打架”的世纪之战。靛蓝色的海空羽龙“塔拉斯克”，与黑色的陆地巨兽“大衮”，正在用足以蒸发舰队的恐怖能量，进行着令人类所有远程火力都为之汗颜的饱和式对轰。
而位于最中央、也是画幅最大的一块屏幕上，播放的，则是那场刚刚才在埼玉县落下帷幕、且更具神话与科幻色彩的终极对决。
那尊从金色传送门中走出的巨大钢铁魔神，已经被合众国与弓形列岛官方共同命名为“战将泰坦”；它正与另一头同样恐怖的棘帆哥斯拉“巴利”，进行着足以将大地都震裂的殊死搏斗！
每一次撞击，都爆发出如同超新星般的耀眼光芒！
每一次交锋，都能引发一场堪比十二级飓风的恐怖能量风暴！
“我们刚刚与五角大楼和国土安全部，再次确认了消息的准确性。”安德森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带着颤抖，“现在，我们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全世界——这不是电影，这不是演习，这一切……都是正在发生的、残酷的现实。”
“今晚，我们有幸邀请到了两位重量级的嘉宾，与我们共同解析这场正在重塑世界格局的巨大危机。”
“一位，是前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退役四星上将，马克·米利将军。将军，晚上好。”
画面切换，演播室的另一侧，一位头发花白、身穿笔挺军装、肩上将星闪烁的老者，对着镜头，表情凝重地点了点头。
“另一位，则是著名的怪兽生物学家与神话学者，曾多次准确预测了‘利维坦’登陆地点的，蕾娜·马洛里博士。博士，欢迎你。”
视频连线的另一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气质知性而又干练的金发中年女性，同样出现在了屏幕上。她的身后，是一间堆满了各种古籍、化石模型与生物标本的巨大书房。
“将军，让我们先从您最熟悉的领域开始。”安德森没有废话，直指核心，“就在几个小时前，那四位出现在战场上、疑似来自弓形列岛本土非官方超凡者，在与巨兽‘巴利’的战斗中，遭遇了一场惨败。”
“从军事角度来看，您如何评价他们的表现？以及他们所展现出的力量，对于我们联邦正在组建的‘超级马润’部队，是否存在某种参考或借鉴的价值？”
马克·米利尔将军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了敬佩、惋惜与一丝职业军人特有冷酷的复杂表情。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组织语言，然后，才缓缓地开口，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铁。
“安德森，首先，我必须向那四位不知名的战士，致以我个人，以及所有军人最崇高的敬意。”
“他们，是真正的勇士。”
“在明知力量悬殊、几乎不存在任何胜算的情况下，他们依旧选择了挺身而出，用血肉之躯，去对抗那如同神明般不可战胜的敌人。这种勇气，这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牺牲精神，是任何一支军队，最宝贵的财富。”
背景屏幕上，适时地，切换到了那段由无人机捕捉到的、四位复仇者联手围攻“巴利”的战斗录像。
伊达龙司那如同鬼神般、一刀斩伤巨兽的惊艳一击；佐藤冴子那足以束缚神明的无形天罗地网；上山彻那足以冰封万物的滔天洪水；以及千早美咲那可以扭曲空间、释放精神攻击的诡异能力……
虽然最终的结果，是以他们的惨败而告终。
但在那短暂的、不到十分钟的战斗中，他们所展现出的那种堪称艺术的精妙战术配合，和那种一往无前的决绝，依旧足以让任何一个观看到这段录像的人，都为之动容。
“但是，”将军话锋一转，语气，也随之变得冰冷而又现实，“从纯粹的军事角度来看，他们的失败，也是必然的。”
“他们，犯了一个所有‘游击队’在面对‘正规军’时，都最容易犯的错误——高估了自己的攻击能力，而低估了敌人的防御与反击能力。”
“超凡者，也是人。他们的能量，同样是有限的。在面对像‘巴利’这种体型、这种防御力、这种能量等级的‘超重型单位’时，任何试图在短时间内将其击溃的‘速胜论’，都是极其危险，甚至是愚蠢的。”
“他们应该做的，不是硬碰硬的决战，而是利用自身灵活机动的优势，不断地进行袭扰、牵制，为后方的平民疏散和重型武器的部署，争取时间。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将自己所有宝贵的‘弹药’，一次性地，全部打光；虽然看似取得了一些战果，在巨兽留下了一些伤口，但从后面来看，这些伤口对于巨兽那样的体量可谓无足轻重。”
“而为了这样无足轻重的战果，暴露了自己，最后遭到碾压性的失败，确实是不值得的。”
“但同时，我也要强调，我们不应该苛责他们；作为凡人，他们已经做的够好了。”
安德森点了点头，追问道：“那么，将军，如果将我们的‘弑神者’小队，放到同样的位置，结果，会有所不同吗？”
马克·米利缓缓地抬起，直视着镜头。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字字如铁，带着一股颓然和无奈。
“不会。”
他说。
简单，而又残酷。
整个演播室，都因为这个出乎了所有人意料的、斩钉截铁的回答，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将军，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结果，不会有任何的不同。甚至，可能会更糟。”
米利将军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他只是平静地，陈述着一个足以让所有合众国国民的自尊心，都为之碎裂的残酷事实。
“超级马润，确实是我们最强大的单兵作战单位。他们的身体素质、战术素养、以及他们所配备的武器装备，都代表着人类常规军事科技的最高水平。但是，”他话锋一转，声音，也随之变得冰冷，“在‘巴利’那种级别的、真正的‘神级’生物面前，这些，都没有任何意义。”
“也许我们能拖延得久一些，也许能多造成一点伤口，也许能减少伤亡；但在本质上，区别不大。”
“那四位弓形列岛的超凡者，他们的失败，并非是因为他们不够强大，或是配合不够默契。而是因为，他们的力量，与那头怪物，存在着本质上的‘维度差距’。”
“他们的攻击，无论是物理层面的切割，还是能量层面的束缚，亦或是空间层面的放逐，在那头怪物不讲任何道理的绝对力量与能量面前，都显得太‘精巧’了，就像是用一根绣花针，去挑战一辆全速冲锋的主战坦克。”
“而我们的超级马润，说到底，依旧是在用‘绣花针’的逻辑，在战斗。我们只是把针，造得更锋利、更坚韧了一些罢了。但面对坦克，结果，不会有任何改变。”
他的这番话，毫不留情地，剖开了联邦军队那看似光鲜亮丽的“超凡外衣”，露出了其下脆弱的内核。
“那么，将军，”安德森·库珀的追问，也变得更加尖锐，“在您看来，以人类目前的力量，想要战胜‘巴利’，或是与它同级别的‘利维坦’，是否，已经是一件完全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不，并非完全不可能。”
米利将军缓缓地，摇了摇头。
“希望，还是有的。但那希望，并不完全在我们这里。”
他伸出了两根手指。
“第一种可能，也是我认为最可靠的可能，在纽约。”
“我指的当然不是联邦的军事基地，而是隐藏在那里的神秘的‘义警’们。”
“他们拥有着与我们截然不同、更加接近‘神话’的力量体系。代号‘火主’的亚伦先生，他所操控的火焰，其温度与破坏力，已经远远超出了常规物理的范畴，更接近于‘法则’层面的燃烧。而代号‘雷神’的路易弗先生，他所驾驭的雷霆，也同样拥有着净化一切‘污秽’的恐怖神威。”
“更不用说，他们那位代号为‘女王’的核心战力了，在珍珠港，她可是正面硬扛了‘利维坦’全力一击而毫发无伤的存在！而根据我们目前的情报分析，‘巴利’在实际上的位阶上，应该远强于圣龙，可能略逊色于利维坦，也弱于雷鸟。”
“既然女王能接下利维坦的一击，扛住巴利的爪子也很有可能。”
“最关键的，是他们那位从未真正出手、却又无处不在的神秘领袖——‘主宰’。”
米利将军在说出这个名字时，声音，都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敬畏。
“他那能够压制、甚至‘无效化’一切超凡力量的奇特能力，至今依旧是个迷。但可以肯定的是，那将是所有超凡生物的终极克星。有他在，即便是强大如‘巴利’，恐怕也无法发挥出全部的实力。而这，就为其他的‘义警’们，创造出了足以‘屠神’的战术窗口。”
“而第二种可能……”
米利将军的眼中，闪过了混杂着嫉妒、不甘与敬佩的不甘神色。
他缓缓地，将目光，投向了演播室窗外。
“在东方。”
“东方大国，在之前的‘雷鸟事件’中，已经向全世界，完美地展示了，当一个国家，拥有着无可匹敌的工业能力、钢铁般的战争意志，以及将这两者完美结合的、绝对理性的战略思维时，他们同样可以‘屠神’。”
“他们没有和雷鸟玩什么愚蠢的‘近身肉搏’，也没有寄希望于一两个‘超级英雄’的灵光一闪。他们只是简单、粗暴地，用数以千计的、专门为对抗超凡生物而设计的超高音速导弹，告诉了那只不可一世的神鸟一个最朴素的道理——”
“你可以躲过一颗、十颗导弹。但是，你绝对躲不过一百颗、一千颗！”
“他们，让人类，重新记起了我们最原始，也是最强大的武器——数量。”
“他们，让那只神鸟，深刻地理解了，人类，从来都不是什么可以被随意欺凌的绵羊。我们，可以是马蜂，可以是刺猬！你可以杀死我们其中的一个、十个、一百个！但是，只要你敢捅我们的‘马蜂窝’，那么，迎接你的，只有无穷无尽的、不死不休的复仇之刺！”
米利将军的话，掷地有声，如同战鼓擂响，狠狠地，敲在了每一个正在收看着这档节目的、骄傲而又自大的合众国国民的心上。
“只可惜……”他最后，发出了一声充满了遗憾与无奈的叹息，“弓形列岛，他们既没有‘义警’，也没有东方大国的决心与工业能力。”
安德森惊出一身冷汗。
就算你是前参联会主席，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的夸东方大国啊！
这里又不是新福克斯！
政治不正确了啊！
“好了，让我们把视线，转向那尊更加充满了谜团与压迫感的钢铁巨人，‘战将泰坦’。”安德森的语速极快的转移了话题，迅速的将焦点引向了所有观众最关心，也最恐惧的核心。
“将军，这台机甲……根据五角大楼目前公布的、极其有限的资料，它的高度超过四十米，重量……无法估量，但应该在三万吨以上。它所展现出的机动性、防御力，特别是那门可以与巨兽的能量吐息正面抗衡的热熔炮……这一切，都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现有的科技水平。对此，您有什么看法？它……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提到这个话题，即便是身经百战的马克·米利尔将军，那张总是如同古井般不起波澜的脸上，也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无法掩饰的凝重与……忌惮。
“安德森，在我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希望所有的观众，都能明白一件事。”
“从今天起，我们，乃至全人类，都必须抛弃一个早已根深蒂固的、愚蠢的幻想——那就是，我们，是这个宇宙中，唯一的智慧文明。”
“现在看来，我们甚至都不是这颗星球上的唯一文明。”
这句话，如同在平静的演播室内，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
“您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将军打断了他的追问，“这台‘战将泰坦’，它所展现出的技术，已经不是我们可以用‘代差’来形容的了。那是……‘维度’上的差距。”
“无论是那扇可以进行稳定空间传送的‘界域之门’，还是它身上那套可以硬抗巨兽吐息的能量护盾，亦或是它那台几乎不存在散热问题的高功率能量核心；这一切，都指向了一个我们不愿意承认，却又不得不面对的、恐怖的现实——”
“在我们所不知道的某个地方，地球之上，或者，地球之下，存在着一个科技水平远远领先于我们的未知文明。”
“而那个穿着黑色重甲、似乎是‘战将泰坦’的‘驾驶员’或者‘指挥官’的神秘人，毫无疑问，便是那个文明的先锋。”
将军的话，让整个演播室，乃至全世界所有正在收看这档节目的观众，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博士，”安德森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视频连线中的蕾娜·马洛里，“从神话学和古生物学的角度，您能为我们提供一些……不一样的思路吗？比如，传说中的亚特兰蒂斯？或者……地心世界？”
蕾娜·马洛里博士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那双闪烁着知性与睿智光芒的眼眸，此刻，却蒙上了一层深深的、近乎于迷信的敬畏。
“安德森，将军的判断，或许有些耸人听闻，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说对了。”
“无论是那个黑甲的‘神使’，还是那尊钢铁的‘魔神’，他们的身上，都带着一种极其古老、也极其统一的‘图腾’特征。”
她在自己身后的全息屏幕上，调出了一张张充满了历史厚重感的古老壁画、石板浮雕，以及一些早已失传的、神话典籍的插图。
那些图像，来自不同的文明，不同的时代，有的来自古埃及的法老墓穴，有的来自南美洲玛雅神庙的深处，有的，甚至是从北欧的维京遗迹中发掘出的符文石。
然而，在那些看似毫不相干的、风格迥异的图像之上，却不约而同地，出现了一个相似的、反复出现的符号——
一个由巨蛇（或者说，龙）衔尾而成的、象征着永恒与循环的圆环。而在圆环的中央，则是一棵枝繁叶茂、根系深入地底的、散发着神圣光辉的巨大世界之树。
在某些壁画之中，还描绘着一些身材高大、身穿奇特甲胄、手持长矛的“巨人”，从那棵世界之树的根部走出，为洪水滔天之后的人类，带来火焰与知识的场景。
“……无论是北欧神话中的‘尤克特拉希尔’，还是苏美尔神话中的‘生命之树’，亦或是中华文明传说中的‘建木’……几乎所有的人类早期文明，都流传着一个极其相似的、关于‘世界树’与‘神之使者’的古老传说。”
“传说，他们来自地平线之下，来自我们脚下那片我们从未真正了解过的、深邃的大地。他们是人类的守护者，也是人类的审判者。当人类的文明，走上狂妄、自大的歧途，即将引来毁灭性的灾难时，他们，便会从沉睡中苏醒，以‘神’的名义，对地面上的世界，进行一次彻底的、冷酷的——‘格式化’。”
“博士，您的意思是……”
“我不知道。”蕾娜博士缓缓地摇了摇头，那双睿智的眼眸，穿透了镜头，仿佛在凝视着某个存在于更高维度之上的、凡人无法理解的存在，“我只知道，神话，正在照进现实。”
“而我们，早已被剥夺了，选择的权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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