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蟹状星云
地下五米。
冰冷、黑暗、充满了腥臭味的下水道。
上山彻的意识,在一股浑浊的水流中,重新凝聚。
他的意识体,变得前所未有的虚弱和透明,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但他,终究还是活了下来。
他没有丝毫的停留,操控着这股浑浊的水流,顺着那错综复杂、如同迷宫般的管道,向着未知的前方,飞速地流去。
他的耳边,还能隐约听到,从地面上传来的,“冥王”那气急败坏的咆哮声。
“该死!让他跑了!封锁所有下水道出口!挖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找出来!”
但上山彻知道,他们,找不到自己了。
在这座城市的地下血脉中,他,就是神。
……
惨烈的抗议,结束了。
留下的,是一幅描绘着末日与绝望的浮世绘。
一个穿着体面西装、像是公司高管的中年男人,跪在地上,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早已没有了声息的、穿着同样西装的年轻人。那年轻人,或许是他的儿子,或许是他最得力的下属。
他没有哭,只是那么抱着,脸上的表情是彻底的空洞与麻木,仿佛整个世界的色彩,都在这一刻,从他的生命中被抽离。
不远处,一名年轻的母亲,正发了疯似的在堆积的“尸体”中翻找着,嘴里一遍又一遍地、嘶哑地呼喊着一个名字。
当她终于从一具被踩踏得不成人形的身体上,看到了那件她早上亲手为丈夫系上的、有着卡通图案的领带时,她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撕心裂肺的嚎哭,扑了上去。
几个幸存的大学生,正围在一起,试图为一个腹部被警棍捅穿、肠子都流了出来、奄奄一息的同学按住伤口。但鲜血,依旧从他们的指缝间,源源不断地涌出,染红了他们颤抖的双手,也染红了他们那一张张充满了恐惧与无助的年轻脸庞。
幸存的警察和自卫队员,默默地收敛着自己同伴的尸体。
他们不再言语,只是机械地、将一具具冰冷的、残缺的躯体抬上担架。当两名自卫队员抬起一具头盔被砸碎、面目全非的尸体时,其中一名年轻的士兵,看着死者无名指上那枚和自己同款的婚戒,再也忍不住,转过身,捂着脸,发出了压抑的、剧烈的呜咽。
而那些来自各大媒体的记者们,则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秃鹫,举着“长枪短炮”,穿梭在这片人间地狱之中。他们不放过任何一个悲惨的、具有冲击力的画面。闪光灯此起彼伏,每一次亮起,都将一张张绝望的面孔,定格成永恒。
这一幕幕,都通过他们的镜头,实时传向了全世界。
但在这片巨大的悲伤图景中,最惨的,无疑还是那几个人。
佐藤冴子跪坐在冰冷的血泊之中,失神的双眼没有任何焦距。
泪水,早已流干了,只在脏兮兮的脸颊上,留下了两道清晰的泪痕。她那身被撕扯得破破烂烂的水手服,根本遮不住胸前大片的雪白肌肤和蕾丝花边,裙摆下的春光也若隐若现。
但她浑然不觉,仿佛那具身体,已经不是她自己的了。
就在刚才,一名负责登记死伤的警察,用一种麻木的语调,向她通报了一个消息:
“佐藤健一,佐藤惠子,确认死亡,死因……群体性踩踏及钝器所伤。”
那是她父母的名字。
原来,他们也来了。只是,她不知道。
现在,她知道了。
世界,在她眼前,崩塌了。
她转过头,看向不远处躺在临时担架上的神崎亚里沙。
那个总是充满活力、像小太阳一样的闺蜜,此刻静静地躺着,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陷入了不知何时才能醒来的深度昏迷。
亚里沙的父亲,那个总是在下班后买来最好吃的蛋糕、把女儿宠上天的和警察,也在刚才的混战中,被活活打死。
家没了,朋友也生死未卜。
未来,是什么?
冴子不知道,她的大脑,已经停止了思考。
千早美咲蜷缩在广场的一角,用一件不知是谁丢下的、还算干净的外套,紧紧地裹住自己的身体。
劫后余生的庆幸,在她心中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便被更加汹涌的后怕与对未来的恐惧所取代。
她的房东渡边先生,那个平日里有些抠门、但本质不坏的男人,死了,被活活踩死的。
她在风俗店里认识的几个同样是单亲妈妈的同事,也死了,她们当时站在一起,被半岛军警的盾墙正面冲垮,再也没能站起来。
这个世界,疯了。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立刻、马上,回到那个小小的出租屋,冲进附近那家还开着的幼儿园,紧紧地、将自己的女儿小爱,抱在怀里。只有感受到女儿温热的体温和奶声奶气的呼唤,才能让她确认,自己还活着,这个世界,还存有一丝真实。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但残酷的现实,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你们两个,跟我们走一趟。”
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美咲和冴子同时抬起头,看到几名身穿着漆黑色、充满了狰狞美感的动力铠甲的士兵,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们面前。
他们的铠甲,不同于之前在场的任何一方。它更加贴身、更加流线型,关节处裸露着仿生肌肉纤维束,头盔是完全封闭的鬼面造型,面甲上两道狭长的红色光学感应器,如同来自地狱的凝视,冰冷地扫视着她们。
胸甲上,用暗红色描绘着一朵盛开的、十六瓣的菊花纹章。
这是弓形列岛自己的“超级马润”,是防长送给自己忠犬的锁链,是神谷政权最后、也是最锋利的爪牙。
他们被称为“神侍”。
虽然名字挺帅气的,好像比超级马润强;但防长怎么可能给一条“狗”真正的好东西呢?
神侍不过是超级马润的“猴版”罢了,无论是身体强度还是反应都要差几个档次,但仍然要强于一般的特种兵;他们的装备,倒也不算差,不过和超级马润的那套完全由超凡材料打造的动力甲相比,还是差的太远了。
大概,就相当于风暴兵和阿斯塔特之间的差距吧。
“为什么?!”千早美咲颤声问道,本能地将冴子护在身后,“我们只是……普通的示威者……”
“你们是第一批被那个水系超凡者‘保护’的目标。”为首的士兵,声音通过变声器处理,显得非人地冷酷,“我们有理由怀疑,你们与他有关。现在,跟我们走,接受调查。”
“不……我不能跟你们走!”美咲的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恐惧和哀求,“我的女儿!我的女儿还在幼儿园!求求你们,至少……至少让我去把她接回来,把她安置好!求求你们!”
她哭着,挣扎着,想要跪下来磕头。
但那些“鬼神”般的士兵,没有任何反应。他们的程序里,没有“同情”这个选项。
两名士兵上前,一左一右,像抓小鸡一样,架起了美咲和已经彻底失神的冴子,拖着她们就走。
“不!放开我!小爱!我的小爱还在等我!”
美咲的母性本能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她拼命地挣扎、扭动、用脚去踢,像一头发了疯的母兽。
“太吵了。”
为首的士兵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他身边的一名队员心领神会,抬起手,用包裹着合金手甲的拳套,干净利落地,一记手刀,劈在了美咲的后颈上。
“呜……”
美咲的挣扎和哭喊声戛然而止,身体一软,彻底晕了过去。
黑色的装甲车门打开,又关上,吞噬了两个年轻女人的命运,也吞噬了无数记者和民众惊愕的目光。
与此同时。
在一间阴冷、潮湿的地下军事监狱里。
伊达龙司,被剥夺了所有的军衔和荣誉,像一头被拔光了牙齿和利爪的猛虎,孤独地,坐在冰冷的铁床上。
他没有为自己的行为辩解一句。
当审判官问他“你是否后悔下令攻击‘友军’”时。
他只是抬起那双布满了血丝的、却依旧锐利如鹰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说道:
“我只后悔……我的枪里,没有装上实弹。”
迎接他的,是无限期的监禁,和永无止境的军事审判。
江户的夜,从未如此漫长。
……
杉并区,那条安静的小巷。
一切,似乎都和白天没有任何不同。
然而,在肉眼看不见的黑暗角落里,十几个白色的身影,早已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将那栋不起眼的二层小楼,围得水泄不通。
正是“神侍”小队。
为首的队长,举起一只手臂,其余的队员,立刻如同最精密的机器,停下了所有的动作,与黑暗,融为一体。
队长的手中,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类似平板电脑的战术终端。
屏幕上,一个代表着目标的刺眼的红色光点,正在一栋建筑的二楼,不停地闪烁。
这个人,根据排除法和社会调查工作,被查出出现的很突兀,而周边的邻居居然觉得早就认识这个人了……
很蹊跷。
虽然不排除,是靠凡人的话语技巧和记忆错位引导,达成的相同效果,但无论如何,这个人都很可疑!
无论是谁,只要与超凡有关都必须被控制、调查,或者,清除!
神侍队长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他在战术终端上,轻轻地点了几下。
瞬间,在这栋小楼的周围,几台不起眼的伪装成空调外机和垃圾桶的设备,同时启动。
“嗡——!”
一道无形的、肉眼不可见的“超凡抑制力场”,瞬间展开,如同一只巨大的玻璃罩,将整栋小楼,连同周围几十米的范围,都彻底笼罩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后,神侍队长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向身后的队员们,做出了一个标准的突入手势。
“目标就在里面,行动。”
246. 禁军大只佬继续搞事!
杉并区,夜。
那栋静谧的二层小楼,在“神侍”小队队长的战术终端上,如同一个被判了死刑的囚徒,闪烁着代表毁灭的红点。
“超凡抑制力场”已经张开,如同一张无形的天罗地网,将这片区域彻底封锁。
理论上,在这片力场之内,任何超凡能量的传导和运用都将被大幅削弱,甚至是完全压制。这是他们赖以猎杀超凡者的最大依仗。
队长满意地看着终端上那稳定的力场数据,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无论是“水鬼”本人,还是他那更强大的同伙,落入这张网里,都只是一条等待被宰割的鱼罢了。
他抬起手,正准备下达突入的命令。
然而,就在他张嘴的前一刹那——
“轰——!!!”
一声毫无征兆的、沉闷到极致的爆响,从那栋小楼的内部,轰然炸开!
那面由复合板材构成的外墙,如同被一头史前巨兽从内部狠狠地撞了一下,整面墙壁,在一片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中,轰然碎裂!
无数的碎石、木屑和隔热棉,如同炮弹般,夹杂着一股狂暴的气流,向着四面八方爆射而出!
两名埋伏在最前方的“神侍”队员,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女散花”正面击中。他们身上那足以抵挡步枪子弹的动力铠甲,发出一阵阵“叮叮当当”的脆响,虽然没有被击穿,但气流的巨大冲击力依旧将他们掀得倒飞出去,狼狈地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烟尘弥漫。
所有“神侍”队员都下意识地举起了手中的武器,紧张地、死死地盯着那个被强行破开的、漆黑的巨大洞口。
一个高大的、充满了压迫感的身影,从那片缓缓沉降的烟尘之中,一步一步地,走了出来。
月光,为他镀上了一层冰冷的银边。
那是一身漆黑如墨、古典与科幻相结合的巨大重甲。
厚重的肩铠、胸甲与腿甲,由不知名的合金或生物外皮铸就,表面被打磨得光滑如镜,却又在边缘处勾勒出锋锐的、足以切割空气的致命棱角。每一个关节处,都裸露着如同生物肌肉纤维般的暗红色能量管线,随着他的步伐,微微地、有节奏地起伏着,仿佛整套装甲都拥有着自己的生命。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高耸的华丽头盔。头盔顶端,一束高达半米的、由不知名生物毛发制成的深红色盔缨,在夜风中,如同燃烧的火焰般,轻轻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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