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蟹状星云
在轻松化解了所有的攻击之后，那巨大的龙卷风旋，非但没有消散，反而以更加狂暴、更加不可阻挡的姿态，向着下方的“百臂巨人”编队，猛然压下！
三十二台装备着空战模块、本该是空中霸主的机甲，在这股无法用任何物理学常理来解释的恐怖伟力面前，如同被卷入洗衣机滚筒里的玩具兵，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控制！
它们在狂暴的气流中不受控制地翻滚、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与驾驶员们绝望的惊叫声。
有的，因为剧烈的过载而导致机体结构解体，化作一堆燃烧的零件，从空中坠落。
有的，则是在翻滚中，与自己的“同伴”狠狠地撞在一起，变成一团纠缠在一起的、冒着黑烟的废铁。
仅仅一个照面，联邦耗费了无数资源与心血才建立起来的、第一支成建制的机甲空战部队，便被以近乎于“羞辱”的方式，暂时丧失了战斗力！
在解决了这些烦人的“苍蝇”之后，雷鸟那双燃烧着金色烈焰的眼眸，终于，投向了祂从一开始就看中的、真正的“目标”。
在祂看来，那两台体型更大、能量反应更强烈的“战争温床”，是值得祂稍微认真对待一下的对手，也是更有收藏价值的“战利品”。
但是，很快，祂就做出了选择。
祂的目光，越过了那台涂装着朴素沙漠迷彩的、看起来像个“穷鬼”的一号机；精准地，锁定在了那台涂装着华丽蓝橙配色、挂满了各种琳琅满目武器模块的、看起来就像个“暴发户”的三号机之上！
原因很简单。
这玩意更漂亮。
颜色更鲜艳，造型也更威武。
配得上，被祂摆进自己那刚刚落成不久的“新家”之中。t作为鸟类，鸟龙鸟的视觉在所有感官中最发达；它们的眼睛甚至有额外的视锥细胞，可以看到人类所看不到的紫外光。这让它们能看到的色彩，比人要多的多。
当然，审美能力，这事因为物种而异，不太好说；但在选择筑巢用装饰品的时候，它们一定会选择那些色彩鲜艳、光泽漂亮的玩意。
“不——！不要过来！你这个怪物！”
当那双如同太阳般的巨眼，毫无征兆地锁定在自己身上时，马里奥只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被冻结了。
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巨大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甚至忘记了反击，忘记了逃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蓝金色的死亡阴影，在自己的视野中，飞速地放大、放大……
“咚——！！！”
下一秒，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巨响！
雷鸟那对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巨大钩爪，没有丝毫阻碍地，刺穿了战争温床三号机那厚实的胸部装甲，如同热刀切黄油，将驾驶舱，连带着里面那个已经吓得失禁的驾驶员，一同死死地攥在了爪心之中！
“嘎吱……嘎吱……”
驾驶舱内，无数的警报红灯疯狂闪烁，刺耳的金属挤压声不绝于耳。
马里奥感觉自己就像被关在一个正在被液压机缓缓压扁的铁罐头里，每一秒，都承受着难以想象的、濒临死亡的巨大痛苦与恐惧！
他透过破碎的全景显示器，看到了雷鸟那颗凑到近前的、巨大而又狰狞的头颅。
也看到了，对方那双金色的眼眸中，流露出的那种充满了好奇与审视的、属于收藏家在打量一件新藏品时的、冰冷的目光。
然后，祂似乎发现了什么。
祂那短而有力的、足以啄穿坦克的喙，轻轻地，在那已经严重变形的驾驶舱外壳上，敲了敲。
“咚。”
似乎是在确认里面是不是中空的。
紧接着，雷鸟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类似于“嫌弃”的情绪。
似乎在说：这个漂亮的“贝壳”里，怎么还藏着一只软趴趴的、多余的“小虫子”？
这会破坏我的战利品的整体美感啊。
得把他弄出来。
“噗嗤——！”
那锋利如刀的鸟喙，没有丝毫犹豫地，像一把巨大的开罐器，刺穿了驾驶舱的正面装甲，然后，灵巧地一挑！
“啊——！！！”
马里奥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他感觉自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连带着那张已经破碎的驾驶椅，一起，从那个铁棺材里被“刨”了出来！
然后，就像扔掉一个碍事的垃圾一样，随手，向着下方的地面，扔了下去！
在完成了这个“清理”工作之后，雷鸟满意地，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爪中那台已经彻底报废、但外形依旧完整的机甲，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愉悦的咕噜声。
完美的“收藏品”。
随后，就在体育场内那七万多名观众，和全世界数以亿计的、通过电视直播目睹了这一切的人们那彻底呆滞、如同见了鬼一般的目光注视下。
那头带来毁灭与恐惧的六翼雷鸟，叼着祂那崭新的、无比昂贵的“战利品”，缓缓地，转身，飞向了天空中那道尚未关闭的、散发着幽紫色光芒的穿界门。
庞大的身躯，没入门中。
裂隙，随即缓缓地、无情地闭合。
那压抑的、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吞噬的雷云风暴，也在这一刻，如同幻影般，迅速地消散。
天空，再一次，恢复了它原本的、宁静的湛蓝色。
仿佛，刚才那场毁天灭地的神罚降临，只不过是一场荒诞的、不真实的噩梦。
只有体育场上空，那依旧在缓缓飘落的、属于机甲残骸的燃烧碎片，以及远处那台唯一幸存的、正悬停在半空中，如同失去了灵魂的孤魂野鬼般的“战争温床”一号机，无声地证明着，噩梦，曾真实地发生过。
科尔呆呆地看着这一切，看着那道迅速闭合的裂隙，看着那曾经不可一世的、由三十二台最新锐机甲组成的“无敌舰队”，在短短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就彻底丧失战斗力。
战争温床的HUD显示，至少有8台百臂巨人被完全摧毁，还有十台大破，拖回去也只能拆了当备用零件。其余的状态倒还好，但这只是因为它们足够幸运罢了。
他甚至都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他的大脑，因为接收了过于庞大的、颠覆性的信息，而陷入了彻底的、一片空白的宕机状态。
许久，许久。
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干涩的、充满了自嘲与荒谬的音节。
“弑神……吗？”
220. 印第安的全球大崛起！
纽约州，布法罗市，州立农业体育场。
巨大的体育场此刻一片狼藉，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局部战争。
破碎的玻璃、被人群踩踏得不成样子的横幅、以及散落一地的荧光棒和爆米花桶，铺满了整个看台。
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类似于电线烧焦后的刺鼻气味。
场地的中央，一个巨大的、仿佛被陨石砸出的焦黑坑洞，正冒着袅袅的黑烟。那是“百臂巨人”机甲的残骸在与地面进行“亲密接触”后，留下的永恒印记。
国民警卫队的士兵们，正拉起一道道黄色的警戒线，将整个体育场封锁起来。FBI和国土安全部的探员们，则穿着印有巨大字母的战术背心，行色匆匆地在现场穿梭，收集着证据，询问着目击者。
他们脸上的表情，无一例外地，都写满了凝重与一丝无法掩饰的茫然。
“你们现在看到的，就是第五十八届超级碗总决赛的赛后现场。不，准确地说，是一场还未开始就已经被强行中断的比赛现场。”
CNN的王牌战地女记者，克里斯汀·阿曼普，正站在一片狼藉的背景前，对着镜头，进行着现场连线报道。她那张向来以冷静、客观著称的脸上，此刻，也难掩震撼与后怕。
“就在不到一个小时前，这里还是一片欢乐的海洋。七万多名观众，正翘首以盼，等待着见证一场精彩的橄榄球赛，以及一场由联邦军方主导的、盛大的‘超凡肌肉秀’。”
“然而，没有人能想到，这场秀，会以一种如此戏剧性的方式，被一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不速之客’彻底搅黄。”
她的身后，巨大的现场屏幕上，开始循环播放刚才那段由电视台高清摄像机和无数现场观众手机所记录下来的、足以载入人类史册的“神罚”录像。
那遮天蔽日的雷云风暴，那从天而降的六翼神鸟，那一瞬间便被彻底瓦解的机甲军团，以及那台被像玩具一样叼走的、崭新的“战争温床”三号机……
每一个画面，都充满了超现实的、令人窒息的冲击力。
“……雷鸟。这是目前，我们唯一能用来称呼这个神秘存在的代词。这是一个源自北美原住民古老神话中的名字，传说中，祂是司掌风雷的至高神明。”
克里斯汀的语调，压低了、颤抖了。
“而这个‘神明’，似乎真的拥有了‘神’才应该拥有的力量。祂的出现，总是伴随着能够撕裂空间的‘穿界门’。祂似乎来自于一个我们完全未知的、更高维度的‘神国’，并且，可以随时返回。”
“这，与我们之前所认知的所有超凡巨兽，都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无论是盘踞在阿肯色州的圣龙，还是守护着格林伍德的瓦坎达，它们虽然强大，但它们的行为模式，依旧可以被我们所理解。它们有领地，有诉求，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被我们人类的政治规则所影响、所利用。”
“但这个‘雷鸟’，祂完全不同。”
“祂的出现与消失，都毫无规律可言。祂的行为，充满了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原始力量与难以预测的任性。祂似乎对我们人类所建立的这套复杂的社会规则，没有任何兴趣。”
“祂，更像是一种纯粹的、不可抗拒的‘自然现象’。就像地震，像海啸，像火山喷发。你无法与它谈判，无法预测它的下一次降临，更无法用我们现有的任何手段，去有效地对抗它。”
画面切换，演播室内的白发主持人，接过了话头。
“克里斯汀，感谢你的现场报道。我们注意到，就在不久前，苏族‘北美原住民联合保留区最高委员会’，曾经发布过一份措辞激烈的《最后通牒》。当时，全世界几乎都把它当成了一个笑话。但现在，在这个‘雷鸟’真实降临之后……我们，是否需要重新审视这份通牒？”
“这正是我接下来要说的，约翰。”克里斯汀点了点头，表情变得更加严肃，“在神话传说中，雷鸟，正是苏族等印第安部族的守护神。而雷鸟这一次的现身，也恰好，发生在了苏族与圣龙神国之间的冲突，愈演愈烈的时间点上。”
“一个巧合？或许吧。”
“但在目睹了圣龙被其轻易击溃，联邦最精锐的机甲军团在其面前不堪一击之后，一个更加大胆，也更加令人不安的猜测，正在飞速地发酵——”
“——苏族人的那份《最后通牒》，会不会，是真的？”
“他们，是不是真的通过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古老仪式，唤醒了这位沉睡的、真正意义上的‘神明’？”
“如果这个猜测成立，那么，我们将要面对的，就不仅仅是一个拥有十几头剑齿巨兽的部落了。而是一个，拥有了‘神明’作为最终武器的真正神权国度！”
“那么，那个在《最后通牒》中被提及的、令所有人都感到荒谬的要求——‘血债血偿’，‘归还所有土地’，又将意味着什么？”
演播室内，一片死寂。
主持人约翰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来缓和气氛，但最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那张向来以沉稳著称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了完全掩饰不住的深深的恐惧。
……
这种恐惧，并不仅仅存在于演播室里。
它如同最可怕的病毒，通过电波与网络，在短短几个小时之内，就迅速地传染到了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伦敦，唐宁街十号，首相官邸。
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墙壁上悬挂的历任首相肖像，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庄严肃穆。
但此刻，现任的联合王国首相，一个头发稀疏、面色憔悴的中年男人，却完全没有心情去欣赏这充满了历史厚重感的装潢。
他正烦躁地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来回踱步，手中的雪茄，早已熄灭，只剩下半截灰白的烟灰。
“……所以，你们告诉我，CIA、MI6，还有你们这帮拿着高薪的所谓‘超凡现象顾问’，研究了半天，得出的结论就是——那只大鸟，很可能，是印第安人的神？”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和焦虑而显得有些尖锐。
“是……是的，首相先生。”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是学者模样的顾问，战战兢兢地回答道，“根据我们对现有神话文本和超凡事件模式的交叉比对分析，这种可能性，高达百分之七十。”
“百分之七十……”首相停下了脚步，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然后呢？你们有没有分析过，这位‘神’，在把美国人收拾得差不多了之后，会不会……嗯？比如说，心血来潮，想来一场‘寻根问祖’之旅？”
“比如说，来伦敦看看‘五月花号’出发的港口？去西班牙，瞻仰一下哥伦布的故居？或者干脆，飞到梵蒂冈，和我们的教皇冕下，探讨一下关于‘异教图腾’和‘唯一真神’的哲学问题？”
顾问的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不敢回答。
“回答我！”首相咆哮道。
“不排除这种可能，先生。”顾问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但更有可能的目标……是我们。”
“毕竟，殖民时代的根源，在欧洲。如果雷鸟真的代表着北美原住民的集体复仇意志，那么，我们……我们确实有可能会成为祂的下一个目标。”
“我的上帝……”
首相感觉自己的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手中的雪茄，也无力地滑落。
“我们能做什么？”首相用沙哑的声音问道。
“什么都做不了。”顾问苦涩地摇了摇头，“我们那点可怜的军事力量，在那样的‘神明’面前，和一张卫生纸没有任何区别。报告建议，我们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舆论上，尽量与合众国进行切割。”
“将所有的殖民罪责，都推到合众国这个‘孽子’头上。强调我们联合王国，早在两百多年前，就已经走上了‘文明’与‘废奴’的道路。同时，低调地、增加对国内博物馆和历史遗迹的安保等级，并且……嗯，私下里，向梵蒂冈和坎特伯雷大主教，咨询一下，有没有什么……古老的、能够‘对抗异教神’的驱魔仪式或者圣物。”
同样的对话，几乎在同一时间，发生在巴黎的爱丽舍宫，柏林的联邦总理府，马德里的蒙克洛亚宫……
一股前所未有的、被清算旧账的巨大恐惧，如同乌云般，笼罩了整个欧洲大陆。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靠着殖民掠夺积累了无尽财富的“老欧洲”们，第一次，尝到了被自己祖先所犯下的罪孽、反噬的滋味。
他们开始疯狂地翻阅历史档案，试图找到任何可以和印第安人“攀亲戚”、“套近乎”的蛛丝马迹。
甚至有头脑灵活的政客，已经开始秘密联系那些在本国生活的、数量稀少的印第安裔群体，试图通过他们，向那位远在天边、不知何时就会降临的“雷鸟大神”，传递一些“友好”、“和平”的信号。
至于那些普通民众，反应则更加直接、也更加充满黑色幽默。
一夜之间，亚马逊网站上，所有关于印第安文化的书籍、服饰、手工艺品，全部被抢购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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