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蟹状星云
但这样的“集结”，本身就意味着机动性的丧失和战术的僵化。
无奈之下，那场声势浩大的“神圣十字军东征”，在连对手的影子都没摸到的情况下，就草草地、屈辱地宣告结束。
所有杀出去的“白昼领主”部队，全部灰溜溜地撤回了神国境内，从主动的“战略进攻”，转入了被动的“全面战略防御”。
他们将所有的超凡力量收缩回来，开始像消防员一样，疲于奔命地守护着国内那些岌岌可危的重点工业设施和交通枢纽。
然而，即便如此，破坏，依旧在发生。
范布伦县内，由于之前被苏族人“重点关照”的火力发电站至今未能完全修复，大规模、阶段性的停电，已经成为了家常便饭。
无数刚刚搬迁至此，指望着在“应许之地”大展宏图的工厂，因为电力供应的不稳定，被迫停工停产，损失惨重，怨声载道。
更让神国居民感到恐慌的是，那些本该只在外围活动的剑齿大猫，竟然开始频繁地出现在神国的腹地——范布伦市的市区！
它们就像一群进了城的野狼，不杀人，也不破坏，只是偶尔不知从什么地方，窜入人群密集的地方，引发一片惊叫和恐慌；偶尔，还会有落单的白昼领主的脑袋，被串在木桩上，让发现它的人发出一阵阵尖叫。
就连大技霸先生和本恩牧师也遭到过剑齿大猫的刺杀，不过大技霸防卫森严，大猫在试探一下后就撤退了；而本恩牧师那里，大猫明显也没有动真格。
但这种近在咫尺的无声威胁，所带来的心理压力，远比真刀真枪的战斗，还要恐怖！
整个圣龙神国，人心惶惶，风声鹤唳，一片末日将至的景象。
恐惧，成了剑齿大猫们最趁手的武器。
这下，轮到本恩牧师和他的圣龙，焦头烂额了。
……
安督利尔地下基地，宽敞明亮的会议室。
气氛，与几天前的剑拔弩张截然不同。
甚至可以说，有点欢乐。
路易弗·曼吉奥内和亚伦·布什内尔，正一脸钦佩，对着正悠闲喝着咖啡的主龙，竖起了大拇指。
全息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从各大新闻网站和社交媒体上扒下来的、圣龙神国近期的“悲惨世界”集锦。
有“十字军”被赶进森林裸奔的羞耻录像，有发电站被暴力拆迁的航拍画面，还有白昼领主的动力甲被当成坚果一样“嘎嘣脆”的现场直击……
每一段视频，都看得人叹为观止，也让会议室里的众人，对苏族人的“创造力”，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
“主龙，我收回我之前的话。”亚伦的脸上，写满了真诚，“我以前总觉得，战争就应该是堂堂正正的，用力量和勇气去击败敌人。现在我才明白，原来……战争，还可以这么打。黑山酋长……真是一位了不起的战略大师。”
“是啊，这战术真的有点东西。”路易弗也跟着附和道，“破袭骚扰、坚壁清野、心理威慑……每一步都走得恰到好处。我之前还觉得苏族人是在自寻死路，现在看来，我才是那个真正的蠢货。你那天说的没错，你和黑山酋长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坐在一旁，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阿特拉斯，却突然轻笑了一声。
“不，你们说错了。”
这位身穿蓝色西装，鬓角斑白，气质如同老鹰般锐利的中年巨鳄，用他那极富磁性的声音，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世上，没什么‘英雄所见略同’。”
他将目光转向了主龙，“因为，从头到尾，真正的‘英雄’，就只有一位。”
“就在你们为了要不要帮苏族人而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我就已经把主龙先生的‘战术构想’，原封不动地告诉黑山酋长了。”
“所以，你们现在看到的这一切，其实都是咱们主宰大人已经写好的剧本。”
“啊？”
“哈？”
路易弗和亚伦，再一次，竖起来大拇指。
蒂法和静雪则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果然如此”的、带着几分骄傲的笑容。
“哪里，哪里。”主龙连忙摆了摆手，故作谦虚地说道，“我也就是瞎琢磨，纸上谈兵。主要还是黑山酋长胆子大，有魄力，敢想敢干。执行得好，执行得好啊。”
“等一下……阿特拉斯先生。”
终于，还是逻辑思维能力更强的路易弗，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关键点。
他看向阿特拉斯，眼神中充满了审视。
“你把主龙的战术告诉了苏族，这么做……难道说，安督利尔的立场，是站在苏族那边的？”
这个问题，让刚刚才缓和下来的气氛，又变得有些微妙。
“站队？不，我的朋友，你这个词用得不对。”
阿特拉斯优雅地摇了摇手指，嘴角的笑容，带上了一丝属于资本家的、冰冷的算计。
“我们安督利尔，不站任何人的队。我们，只站在‘秩序’与‘利益’的一边。”
“或者说，我们只站在主的伟大计划一边。”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圣龙神国，这股盘踞在红州腹地的力量，它太强大了，也太疯狂了。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秩序的最大威胁。放任他们继续壮大下去，对我们，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
“而现在，有苏族这群光脚不怕穿鞋的‘大猫’，愿意替我们，冲在前面，去消耗他们，去牵制他们，去把这头已经快要失控的疯狗，死死地按在他们自己的狗窝里，让他们无暇他顾……这不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吗？”
“这，在东方的兵法里，叫‘驱虎吞狼’。在我们华尔街，叫‘战略性对冲’。说白了，就是兑子。”
他摊开双手，脸上露出了一个“这不是很简单吗”的表情。
“用一群我们控制不了的人乛，去对付另一群我们更讨厌的疯子。让他们互相撕咬，互相流血。等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我们再以‘仲裁者’的身份登场，去收拾残局，去建立属于我们的新秩序。这，才是安督利尔应该扮演的角色。”
这番充满了冷酷实用主义的“权术论”，听得亚伦和路易弗一愣一愣的。
阿特拉斯说完，便不再理会这两个还在消化中的“好学生”，他转过头，打趣的问道。
“主宰先生，既然第一步棋已经走得如此成功。那么，下一步，我们，或者说……苏族人，又该有什么新的想法呢？”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主龙。
“嗯……我想想……”
他端起咖啡杯，吹了吹上面袅袅升起的热气，阴鸷的眯起了眼睛。
“破袭战嘛，打得差不多就行了。一直这么搞下去，也没啥意思。圣龙神国那群人又不傻，吃了几次亏，肯定会把乌龟壳缩得更紧，再想找机会就难了。”
他顿了顿，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全息屏幕，上面正好在播放华盛顿白宫的画面。
“我看，不如趁着现在这股士气，去花生墩，好好秀一秀肌肉。”
“噗——！”
亚伦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当场就喷了出来。
“去……去哪儿？花生墩？！”
“没错，就是那个花生墩。”主龙点了点头，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你没疯吧？！”路易弗也惊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去华盛顿干什么？武装游行吗？！那跟自杀有什么区别？！那里在几次超凡灾难之后，已经是戒备森严了。”
“超凡的，非超凡的手段，都用上了！那里可是连尼尔的铁人都啃不动的硬骨头！”
“别激动，别激动，我又没让他们去攻打白宫。”主龙摆了摆手，“我只是让他们去‘秀肌肉’，去展示一下自己的力量，去和联邦……谈谈条件。”
“你们要知道，一个势力的‘统战价值’，从来都不是单一维度的。”
“一方面，当然是要看你能为这个体系，创造多少价值。比如尼尔的铁人军团，她能提供廉价的超凡材料，能维护加州的经济稳定。”
“但另一方面，”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如同真理般不容置疑的力量，“也要看，一旦你发起颠来，能对这个体系，造成多大的破坏！”
“还是尼尔，她颠起来能把最高权力者吓的抱头鼠窜，能炮轰纽约，给联邦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
“光会创造价值，那只是一个优秀的‘打工仔’。只有当你同时拥有了掀桌子的能力，并且敢于在适当的时候，把这种能力亮出来，让所有人都知道，惹毛你的代价，是他们根本无法承受的……到那个时候，你才能真正地，从‘棋子’，变成‘棋手’，至少是一个有议价权的‘棋子’。”
“现在的苏族，已经向圣龙神国证明了他们的‘破坏力’。但是，这还不够。”
“他们需要一个更大的舞台，一个能让全世界都看到的舞台，去向自以为是的‘庄家’——联邦政府，去展示一下，他们到底有多么能‘癫’。”
209. 剑圣对决大猫！天子四逃？
在苏族与圣龙神国这场“不对称战争”中，有一个身影，正以旁人难以理解的方式，飞速成长着——柔风。
这个来自韦科市的印第安女孩，觉醒力量的时间最短，战斗经验也最浅，但在过去这短短几天的破袭战中，她却成了圣龙“龙子龙孙”们心中，最恐怖的噩梦。
她似乎对猎杀那些体型庞大的爬行动物，有着与生俱来的天赋。
这或许，与她觉醒力量后的第一战，就是在“教授”的掩护下，亲手格杀了一头双足飞龙有关。
那场血与火的洗礼，说不定真在她灵魂深处，烙下了一枚名为“屠龙者”的印记。
在族人们热衷于戏耍白昼领主，拆解工业设施的时候，柔风却像一个孤独的猎手，将她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对圣龙“子孙”的猎杀之中。
这几天里，她的战绩斐然。
六头皮糙肉厚、悍不畏死的地行龙，一头于空中耀武扬威的双足飞龙，先后成为了她利爪和剑齿下的亡魂。
她将超凡的血肉，撕碎、吞噬；精魄在她的胸腔中沸腾、凝聚；庞大的生命能量，在她的体内奔涌、转化。
她的力量在增长，速度在提升，利爪与獠牙变得更加无坚不摧；但最显著的变化，却并非对【兽王掠影】这个核心技能的强化。
【匿踪】这个并不太值钱的技能，与她“巨兽杀手”这个天赋不断深度融合，并在大量精魄的催化、滋润下，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它，进化了。
柔风的【匿踪】，达到了一个近乎BUG的境界。
主龙甚至管这个已经升格的天赋，叫“群鸦之影”，当然，“群鸦”这两个字是主龙觉得帅气，后加上去的；真正贴切的称呼，应该叫【匿影】。
她不再仅仅是与环境融为一体，而是能够主动地、将自己“融入”阴影之中。
只要有阴影存在的地方，无论是墙角的缝隙，树下的斑驳，还是建筑投下的巨大暗面，都可能成为她的藏身之所。
她可以像一滴墨汁融入清水般，悄无声息地潜入其中，收敛起所有的气息、热量、乃至物理形态，化作一片绝对的、二维的黑暗。
而当她从阴影中再度现身时，又能在一瞬间，恢复那庞大而又致命的史前巨兽形态。
神出鬼没，杀人无形。
这种能力，让她从一个优秀的战士，一跃成为了一个顶足以让任何敌人头皮发麻的阴影刺客。
“噗嗤。”
在一片漆黑的森林中，柔风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从一头地行龙脚下的阴影中猛然窜出。
她那修长而有力的后肢如同弹簧般蹬在龙兽粗壮的腿上，借力高高跃起，躲过了对方下意识扫来的、如同鞭子般的巨尾。
半空中，她的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姿态扭转，手中的动作却没停。
白色的巨兽精准地、落在了地行龙那宽阔厚实的背上，双爪死死地扣住了龙背上坚硬的鳞甲，仿佛要将自己与这头凶兽融为一体。
地行龙那疯狂的甩动脑袋和身体，想把她从背上摔下来；但柔风的体格并不比地行龙差多少，她靠着体重，把地行龙死死压在地上。
然后。
“咔嚓！”
她张开血盆大口，那两根如同冰锥般锋利修长的雪白獠牙，毫不费力地、精准地，刺入了地行龙粗壮的后颈！
脊椎断裂的声音，清脆而又沉闷。
那头还在疯狂挣扎的庞然大物，身体猛地一僵，巨大的头颅无力地垂下，重重地砸在地上。
“呼……”
柔风轻巧地从龙尸上跳下，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满足的低吼。
她甩了甩沾染在獠牙上的、粘稠的龙血，雪白的皮毛在黯淡的月光下，泛着致命的光泽。
吃掉了这第七头龙兽的血肉后，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又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又变强了。
但是，还不够。
她舔了舔嘴角，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
力量越大，那针对的复仇目标，就越大。
这些“龙子龙孙”太弱了，真正的仇人，是那条“圣龙”，是那些道貌岸然的联邦政客！
她想起自己的父亲，那个老实巴交的白人超市老板，就是在韦科市的混乱中，为了保护她，而被白昼领主的枪击穿了胸口，倒在了血泊之中。
炙热的仇恨，在她的心底熊熊地燃烧。
就在这时，黑山长老的命令，清晰地回荡在她的脑海之中。
“去花生墩，去联邦的心脏，让他们感受一下，来自苏族勇士的‘问候’。”
“花生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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