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蟹状星云
一个小时后,当圣龙神国的另一支搜救小队,循着信号和血迹,心惊胆战地找到这里时,只在林间的空地上,发现了一具被啃食得七零八落、几乎只剩下骨架的陆行龙尸体。
尸体的周围,散落着一些破碎的、沾染着血迹的骸骨动力甲碎片。
以及,一个用血写下的、充满了嘲讽意味的巨大单词——
“PIGS.”(猪猡。)
207. 合法的坚壁清野
南达科他州,松岭保留区外围,385号州际公路。
一排由混凝土路障、铁丝网和沙袋工事临时搭建起来的、粗糙却坚固的封锁线,如同一条冰冷的蟒蛇,死死地扼住了这条通往保留地的生命咽喉。
十几辆涂装着国民警卫队迷彩的“悍马”军车和M1117装甲安保车,如同蛰伏的钢铁野兽,呈扇形散布在封锁线的后方。
车顶的探照灯不知疲倦地来回扫视,将前方那片空旷而死寂的道路照得一片惨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到几乎凝固的气氛。
国民警卫队第153工兵营B连的士兵们,正三三两两地蜷缩在沙袋工事后面,试图用劣质的速溶咖啡和廉价的香烟,来驱散这该死的、浸入骨髓的寒意与困倦。
“见鬼,我就不该来当兵。”一个名叫卡洛斯的年轻士兵,一边哆哆嗦嗦地往嘴里灌了一口已经冷掉的咖啡,一边压低声音对身边的同伴抱怨道,“我老妈还以为我加入国民警卫队,就是每年夏天去参加个夏令营,平时帮着社区清理一下龙卷风过后的垃圾。谁他妈能想到,有一天,我要端着枪,对准一群连像样的房子都住不起的印第安人?”
卡洛斯是个拉美裔,他的祖父母就是从墨西哥偷渡过来的。他能理解那种被主流社会排斥、为了生存而挣扎的滋味。
“知足吧,菜鸟。”他身边,一个年纪稍长、名叫戴维斯的黑人中士,吐出一口浓白的烟圈,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至少我们现在是站在这边,而不是被堵在那边。你以为防长大人下达的这道‘只出不进’的封锁令,是想干什么?那就是要活活困死他们。”
“他们想让保留地里,最后连一片止痛药都买不到。”戴维斯用脚碾熄了烟头,声音压得更低,“然后,等那群从阿肯色州来的、脑子里长满了十字架和肌肉的疯子杀进去的时候,里面的人除了跪地求饶,就只剩下被屠杀的份了。”
“上帝啊……他们真敢这么干?那群‘白昼领主’……我看了视频,他们就是一群疯子,是搞过屠杀的!”卡洛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嘘——小声点,你想被送上军事法庭吗?”戴维斯警惕地看了一眼不远处那辆亮着灯的指挥车,“谁知道呢?上面那些大人物的心思,不是我们这些烂泥腿子能猜的。反正,命令就是命令。‘只出不进’,我们照做就行了。”
就在这时——
远方的地平线上,突然亮起了一片连绵不绝的、晃眼的车灯!
紧接着,沉闷的引擎轰鸣声,如同滚滚而来的春雷,由远及近,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有情况!全体注意!有情况!”
对讲机里,传来了连长急促而又紧张的呼叫声!
所有的士兵,都在一瞬间绷紧了神经!他们下意识地抓起手中的M4卡宾枪,拉动枪栓,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那片越来越近的光源。
沙袋后的重机枪手,也迅速地调整好射击角度,手指搭在了扳机上。
空气中,那股紧张的气氛,在这一刻,被拉到了极致。
难道是那帮印第安疯子,想趁着夜色强行攻击哨卡,打通封锁线!?
有的士兵腿已经哆嗦了,四处张望,寻思着怎么跑才能不被大猫盯着。
国民警卫队从上到下的原则很简单——撑场面,欺负老百姓可以,但要是对上超凡……
老子不奉陪!
联邦发的那仨瓜俩枣还不足以让他们送死。
然而,当那支庞大的车队,缓缓地驶近,停在封锁线前一百米的位置时,所有国民警卫队的士兵,都傻眼了,也都松了一口气。
他们想象中的由武装皮卡和剑齿大猫组成的“突击军”,并没有出现。
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支由各种老旧的、破败的、五花八门的民用车辆所组成的、堪称“移动废车博物馆”的庞大车流。
有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生产的、车身上锈迹斑斑的福特皮卡,车斗里挤满了大大小小的行李包裹和面黄肌瘦的孩子。
有车窗用胶带粘着、排气管突突冒着黑烟的道奇旅行车,车顶上用绳子歪歪扭扭地捆着几张破旧的床垫。
甚至还有几辆吱吱嘎嘎作响的校车,里面塞满了表情茫然的老人,和一些看起来像是工厂里拆下来的、不知道是什么用途的破旧机器。
车灯雪亮,将车内那些苏族平民的脸,照得一清二楚。
他们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反抗,甚至没有多少恐惧。
有的,只是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对前途未卜的深深茫然。
一个满脸皱纹的苏族老人,从领头的一辆皮卡车的副驾驶位上,颤颤巍巍地走了下来。
他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携带武器,然后,迈着蹒跚的步子,独自一人,朝着灯火通明的封锁线,缓缓走来。
“长官,我是保留区部落委员会的成员。”他隔着几十米的距离,用沙哑而又清晰的英语喊道,“我们不是来闹事的。我们,只是想离开这里。”
“离开?”
B连的连长,一个名叫汉森的上尉,从指挥车上跳了下来。他是一个典型的中西部白人,金发碧眼,下巴刮得干干净净,但此刻,他的脸上写满了困惑。
“是的,长官,离开。”苏族老人平静地回答道,“我们是美利坚合众国的合法公民,我们现在只想行使我们作为公民最基本的权利——自由迁徙的权利。我们想到我们的亲戚家去,他们都在隔壁州,我们要离开这里,去那里住。”
汉森上尉彻底愣住了。
他预想过无数种可能。
超凡暴力冲卡、人道主义抗议、甚至是用平民当肉盾……
但他做梦也想不到,对方竟然会来这么一出。
润!
他们,要集体润了!
“这……这不符合规定!”一个年轻的白人少尉,从汉森身后凑了上来,低声说道,“长官,上面的命令是封锁!我们不能让他们过去!”
“闭嘴,蠢货!”汉森上尉没好气地低声骂道,“上面的命令是‘只出不进’!你他妈听清楚了,‘出是可以的’!人家现在就是要出,不是要进!我们有什么理由拦着?”
况且……人家说的没错啊,他们是联邦公民。
我们是联邦的军队,不是盖世太保,我们凭什么限制自己公民的人身自由?
汉森上尉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要是真把他们拦下来,万一明天媒体报道出去,说我们国民警卫队非法拘禁印第安平民,那这个黑锅谁来背?还不是我这个一线指挥官?
更别提,后面那帮圣龙神国的疯子,是真的什么都干得出来。联邦虽然发出了一些类似“内战交战规则”的倡议,但白昼领主到目前都没有回应。
要是我们把人堵在这里,到时候他们杀过来,不管三七二十一,来一场真正的大屠杀……那我们,岂不就成了帮凶?
最后一看,哦,联邦发布的命令是只出不进,把人家封锁住反而是我的不对了,最后上军事法庭的还是我……
汉森上尉越想,后背的冷汗就冒得越多。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士兵,发现很多少数族裔出身的士兵,比如中士戴维斯,还有那个墨西哥小子卡洛斯,看向那些苏族平民的眼神里,已经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同情。
甚至就连一些白人士兵,眼中也流露出了一丝不忍。
他知道,他不能再犹豫了。
“打开路障!”汉森上尉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对讲机,下达了那个让他自己都感到有些意外的命令。
“长官?!”少尉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执行命令!”汉森上尉的声音,不容置疑。
“……是,长官。”
于是,在南达科他州一个寒冷的、不为人知的深夜里,戏剧性的一幕上演了。
那道本该坚不可摧的封锁线,在一阵沉重的机械声中,被缓缓地移开。
一支由破旧车辆组成的、承载着一个民族未来的迁徙车队,在全副武装的联邦军队的“目送”之下,缓缓地,通过了封锁线,汇入了通往外界的州际公路。
车轮滚滚,碾过冰冷的沥青路面。
车内的苏族人,没有欢呼,也没有庆祝。他们只是默默地看着窗外那些荷枪实弹的士兵,眼神复杂。
而公路两旁的国民警卫队士兵们,也同样沉默着。他们放下了手中的武器,只是静静地看着这股洪流,从他们身边流淌而过。
就这样,一条又一条的公路上,挤满了往外润的车流。浩浩荡荡,如同现代版的“出埃及记”。
他们有的,拖家带口,前往了西边还算安定的“瓦坎达保护区”,寻求庇护。
有的,则干脆开向了更远的大城市,去投奔那些早已在城市里扎根的亲戚朋友。
短短一两天之内,整个南达科他州的几个主要印第安保留区,几乎变成了空城。
……
五角大楼,防长办公室。
当最新的情报,连同几十段由一线士兵用手机拍摄的视频,一起摆在防长的办公桌上时,他足足愣了十几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然后,他笑了。
是一种充满了荒谬与自嘲的、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润了……他们居然,就这么润了?”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乁,有点不够用了。
他策划的以在经济上将对方彻底锁死的“围城”之计,看似天衣无缝,结果竟然就这么被对方用一种最简单、最无赖,却又让他根本无法反驳的方式,给破解了?
还能怎么办?
派军队去把他们抓回来?
开什么国际玩笑!
这些人,法理上,可都是拿着联邦护照的、如假包换的美利坚公民!
漂亮国军队,也许可以公然开除外国平民的人籍,在伊拉克,在阿富汗,在叙利亚,他们有无数种方法,可以将平民的死亡,定义为“合理的附带损伤”。
但他们还真没丧心病狂到,可以成建制地、公开地,对自己国内的公民,进行大规模的抓捕和屠杀。
就算是在臭名昭著的塔尔萨“格林伍德大屠杀”事件中,动手的,也是当地的白人暴民、3K党,警察都没动手呢,最多也只是对白人的暴行视而不见,加上事后拉偏架。
联邦政府,虽然包庇了凶手,但至少是真没参与屠杀。
现在,他难道要亲手撕下这最后一块遮羞布吗?一旦这个先河一开,之后整个联邦会陷入怎样的“血海螺旋”!?
未来的事情先不说,单单他这个防长以及他背后所代表的整个政府,将会在政治上,死得比被利维坦手撕了的航母还要难看。
“罢了……罢了……”
防长疲惫地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看不见的苍蝇。
“传我命令……撤销对南达科他州的所有封锁。没有……任何意义了。”
他说完这句话,感觉自己瞬间老了十岁。
这场战争,还没正式开打,他就已经输了,输得莫名其妙,输得彻头彻尾。
……
一天后,圣龙神国与南达科他州的交界处。
一支由近百辆武装皮卡、数十台骸骨动力甲、以及十几头狰狞的陆行龙所组成的、庞大而又充满了肃杀之气的“十字军”,在漫天的尘土中,越过了州界,正式踏入了苏族人的土地。
他们的领袖,本恩牧师的狂热信徒,白昼领主的最高指挥官之一,罗德里克,正骑在一头体型最为庞大的陆行龙之王背上,用望远镜意气风发地眺望着远方那片荒芜的土地。
“前进!前进!净化之旅,开始了!”
他抽出腰间的指挥刀,指向前方,发出了嘹亮的、足以让所有信徒都为之热血沸腾的呐喊。
大军,浩浩荡荡地,杀入了保留地的核心区域。
然后……
他们,也傻眼了。
迎接他们的,不是预想中惊慌失措的人群,不是负隅顽抗的抵抗者,更不是那十几头严阵以待的剑齿巨兽。
什么都没有。
一个人都没有。
整个保留地,就像一座被遗弃了数百年的鬼城,空空荡荡,死气沉沉。
风吹过空无一人的街道,卷起几张被丢弃的报纸和塑料袋,发出一阵“沙沙”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一栋栋简陋的板房和活动屋,房门大敞,窗户洞开,里面的家具和生活用品都还在,但却看不到一丝人烟。
那座刚刚建起来不久的、颇具规模的电子元件加工厂,生产线静静地停在那里,落满了灰尘。
“人呢?那些红皮猴子呢?!他们都死到哪里去了?!”
指挥官罗德里克,骑着陆行龙,在空无一人的小镇街道上来回踱步,发出一阵阵充满了困惑与愤怒的咆哮。
他们就像一群兴冲冲地跑来参加一场盛大派对的客人,却发现,主人家早已经人去楼空,只给他们留下了一座空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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