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蟹状星云
“这，是战争！是一场野蛮对文明、邪恶对正义、撒旦的信徒对上帝的子民，所发动的毫不掩饰的战争！”
他停顿了一下，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镜头，与电视机前的每一个观众对视。
“我们，沉默了太久。我们，忍耐了太久。”
“当那些所谓的‘进步人士’，在纵容着性别错乱、毒品泛滥、打砸抢烧的时候，我们忍了。”
“当那些黑色的暴徒，在‘零元购’的狂欢中，摧毁我们的家园与生计时，我们也忍了。”
“当那个冰冷的、没有灵魂的机械魔鬼，用炮火将我们的声音抹去时，我们，依旧在忍。”
“因为我们相信，上帝的审判，终将到来。”
“但是现在！我们不能再忍了！”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如同炸雷！
“因为，他们，已经将战火，烧到了上帝的门前！他们，已经向我们所有虔诚的、正直的、热爱这片土地的人，发出了挑战！”
“所以！”
“我，本恩，以圣龙在人间唯一指定代言人的身份，在此，向全世界，发布神圣的——”
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如同从牙缝中挤出，充满了钢铁般的意志与不容置疑的威严。
“——宣——战——布——告！”
“从这一刻起，圣龙神国与北美原住民联合保留区，正式进入战争状态！”
“所有盘踞在南达科他州的异教徒，都将被视为撒旦的仆从，必须被彻底地、无情地，从这片圣洁的土地上净化！”
“我号召所有白昼领主的勇士们！准备好你们的武器与铠甲！”
“我号召所有真正的爱国者们！拿起你们的猎枪与十字架！”
“我们将，发动一场神圣的远征！一场伟大的十字军东征！”
“我们将用龙炎，将他们的罪恶焚烧殆尽！我们将用利剑，将他们的异端彻底斩除！”
“我们将用鲜血，洗刷总统山上的耻辱！”
“我们将用胜利，来捍卫上帝的荣耀与合众国的荣光！”
“以圣龙之名！阿门！”
当他说完最后一个字时，他身后的教堂大门，被缓缓地推开。
阳光倾泻而入，照亮了门外那黑压压的、望不到尽头的、身穿骸骨动力甲的钢铁军团。
每一个白昼领主的战士，都单膝跪地，右手抚胸，用整齐划一的、如同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回应着他们的先知——
“以圣龙之名！阿门！”
205. 苏族的战术——阴影战！
本恩牧师那份充满了煽动性与神圣怒火的《宣战布告》，就像一桶被浇在舆论烈火上的高纯度航空燃油。
瞬间！引爆!
整个北美大陆，乃至全世界的目光，再一次聚焦到了这片纷争不断的土地上。
联邦当局的反应，快得令人咂舌，也暧昧得令人玩味。
就在本恩牧师发布宣言后的不到一个小时，白宫新闻发言人便紧急召开了一场简短的新闻发布会。
面对无数闪光灯和长枪短炮，那位向来以言辞犀利、滴水不漏著称的发言人，这一次，却表现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克制”与“中立”。
“……联邦政府对发生在南达科他州的一系列暴力袭击事件表示最强烈的谴责，并对因此受到伤害的民众与财产损失表示深切的遗憾。”
“同时，我们注意到，‘圣龙神国’方面，已经对此作出了强烈的回应。我们希望双方都能保持最大限度的克制，通过和平对话的方式解决争端，避免事态进一步升级，从而引发更大的人道主义灾难。”
他顿了顿，推了推眼镜，用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补充道。
“当然，我们同样希望‘圣龙神国’，在采取任何必要的‘自卫反击’行动时，能够严格遵守《日内瓦公约》的相关规定，避免对无辜平民造成不必要的伤害……”
“自卫反击”？
“避免伤害无辜平民”？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这哪里是谴责？这分明就是拉偏架！
言下之意就是：你们圣龙神国想打，我们不拦着，甚至还有点乐见其成。但你们悠着点，别把事情闹得太大，别搞得太血腥，给我们留下口实，让我们在国际上不好做人。
这番半公开式的支持，无异于给本就气焰嚣张的圣龙神国，又打了一针强心剂。
相比之下，其他超凡势力的反应，则各不相同。
加州，“钢铁母体”的钢铁平原上，尼尔只是通过外部传感器，冷冷地看完了那场新闻发布会，便关闭了全息屏幕，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她的机魂中，只有冰冷的数据在奔涌，计算着这场即将到来的战争，可能会对她与联邦刚刚达成的“超凡资源联合销售组织”的原材料供应，产生何种程度的影响。
对她而言，这不过是红州内部的又一场狗咬狗。
只要不波及到她的贸易航线和加州的利益，她甚至懒得去关心，最后是谁咬死了谁。
而格林伍德巢穴的“瓦坎达”，则罕见地，发出了一份措辞严厉的公开警告。
“‘瓦坎达’保护区的立场一贯且明确。我们反对一切形式的、以种族或信仰为名发动的侵略战争。”
“我们在此严正警告‘圣龙神国’，不要试图将战火蔓延到联邦法律所规定的、你们的管辖范围之外。”
“任何越界行为，都将被我们视为最严重的挑衅。届时，火龙军团的铁蹄，将会踏平你们那座所谓的神国。”
“瓦坎达，将一贯的，本着人道主义原则，保护所有手无寸铁的无辜之人！”
这番警告，虽然强硬，但也透着一股微妙的保守。
它只划定了“不越界”的红线，却对即将在南达科他州爆发的战争本身，采取了壁上观的态度。
显然，在没有摸清苏族的虚实前，这位谨慎的“黑豹”圣兽，并不打算轻易地卷入这场浑水。
而在风暴的中心，安督利尔的地下基地，气氛已经凝重到了冰点。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前，一场激烈的争论，已经持续了近一个小时。
“……我们必须做点什么！我们不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一场屠杀发生！”
亚伦·布什内尔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他那身暗红色的耐高温作战服上，因为情绪的激动，跳动着细碎的火星。他的眼中，充满了焦急与一种被理念背叛的愤怒。
“帮谁？亚伦？”路易弗·曼吉奥内靠在椅背上，这位一身银灰色战衣的“雷神”，此刻的脸上，也满是疲惫与挣扎。他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声音沙哑地问道。
“帮圣龙神国？帮那群把种族主义和宗教狂热当饭吃的疯子？帮他们去屠杀那些刚刚才和我们并肩作战过的苏族人？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这事儿我们干得出来吗？”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亚伦激动地反驳道，“我是说……我们应该去帮苏族！”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
就连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蒂法，都忍不住抬起了头，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亚伦。
“帮苏族？”路易弗自嘲地笑了一声，“我的圣母玛利亚啊，亚伦，你是不是忘了，就在几天前，这群‘受害者’，是怎么羞辱那个没怎么得罪过他们的州长，还把我们联邦银行当成糖果店一样洗劫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尖锐。
“而且，他们的《最后通牒》是怎么写的？我和你可都是欧洲后裔，都是白皮，在他们眼里，和圣龙神国那群人渣，没有任何区别！我们都是要被他们赶回欧洲的‘外来入侵者’！现在，我们这些入侵者要去帮助原住民，抵抗另外一群入侵者，为了有朝一日那些原住民能把我们也送走？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我……”亚伦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啊，路易弗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苏族人的行为，确实是过激了，甚至可以说是愚蠢的自寻死路。
但是……
“但圣龙神国是纯粹的邪恶！”亚伦涨红了脸，几乎是在咆哮，“他们奉行的是种族灭绝！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上帝和人类文明的侮辱！和他们比起来，苏族人的行为，顶多算是……顶多算是小孩子脾气般的胡闹！”
“两坨屎，你非要选一坨不那么臭的吃下去吗？”
一个带着几分玩味的声音，突兀地从会议桌的角落里传了出来。
那是主龙。
从争论开始到现在，他没有说过一句话，就那么静静地、像看戏一样，欣赏着众人的纠结与挣扎。
“主龙！你这是什么意思？”亚伦皱着眉问道。
“我的意思是，你们的思路，从一开始就错了。”主龙抿了一口咖啡，慢条斯理地说道，“你们总想着‘帮谁’，‘站哪边’。但为什么一定要选边站呢？就不能让他们自己，先打一架看看吗？”
“让他们自己打？”路易弗难以置信地看着主龙，“这还用打吗？圣龙神国已经动员了他们所有的‘白昼领主’，还有一整支由退役军人组成的民兵部队，装备着联邦默许提供的大量重武器，更别提他们还有各种各样的龙！陆行龙，飞龙。而苏族呢？就那十四五个能变身的大猫！这根本就是一场碾压！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是吗？我倒不这么觉得。”主龙放下了咖啡杯，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开打之后，只要圣龙不拉着脸下场，场面上占优势的，还不一定是谁呢。”
“你……你是在开玩笑吧？”连一向最信任他的蒂法，都忍不住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我可没开玩笑。”主龙的语气稍微严肃了一点，“你们只看到了圣龙神国在数量和装备上的优势，却忽略了苏族人最大的两个优势。”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第一，机动性。苏族的兽魂战士，每一个都是顶级特种兵和重型装甲单位的结合体。他们速度快，力量大，单兵作战能力极强。圣龙神国的那些‘白昼领主’，在他们面前，就是一群穿着笨重铁罐头的移动靶子。你说，让一支装备精良的重装步兵军团，去围剿十几名开了隐身和加速挂的刺客大师，谁会更难受？”
“他们完全可以绕开对方的主力部队，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切入圣龙神国的腹地。斩首他们的指挥官，摧毁他们的后勤补给线，破坏他们的兵工厂和发电站。用永无休止的袭扰战，把圣龙神国那庞大的战争机器，拖入游击战，或者说‘阴影战’的泥潭之中，让他们疲于奔命，首尾不能相顾。”
“只要战术合理，黄蜂虽然和大象有上百万倍的体量差距，但也能让大象痛苦哀嚎。”
这番话，如同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让在场这些习惯了正面硬刚的“超级英雄”们，全都愣住了。
还能……这么打？这不是……这不是恐怖分子的战术吗？
亚伦和路易弗面面相觑，他们第一次发现，原来战争，还可以有如此“猥琐”的打法。
“至于第二个优势嘛……”主龙又伸出了第二根手指，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玩味，“那就是，他们穷。”
“穷？”静雪歪了歪头，她那张隐藏在兜帽下的俏脸上，满是困惑。
她想不通，穷，怎么能算优势？
“对，就是穷。光脚的，还怕穿鞋的吗？”主龙解释道，“你们想想，苏族人有什么？就那么几块并不连续的贫瘠的保留地，一些刚刚建起来的、不值几个钱的破厂房和基础设施。至于人口，更别提了，就算联邦给了政策，又有多少人愿意从大城市搬回那鸟不拉屎的乡下去？满打满算，撑死也就几万人。”
“这点瓶瓶罐罐，打烂了，有什么可惜的？大不了不要了嘛！”
“让他们把保留地里的老弱妇孺，全都疏散出去！往哪儿跑？联邦控制区，瓦坎达的保护区，甚至是尼尔的加州！他们苏族又没有撕破脸公开独立，法理上保留地里的人还是联邦公民，只要他们不闹事，谁还能拦着他们不成？”
“等保留地的人都跑光了，变成一片空地，圣龙神国那浩浩荡荡的十字军，打什么去？对着空地开炮吗？想搞种族屠杀，那也得有人给他们杀呀！”
“坚壁清野？”路易弗喃喃自语，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这个存在于古老战争史中的词汇。
“哎，对头，就是这个词儿！”主龙打了个响指，“但是，圣龙神国那边，可就不一样了。”
“他们那边，可是有不少瓶瓶罐罐的。为了躲避战乱，寻求圣龙的庇护，不少企业都把工厂和总部搬到了他们那儿，投资巨大。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你们想象一下，就在圣龙的大军，开到南达科他州的空地上，准备‘净化异教徒’的时候。他们的老家，突然冒出来十几头神出鬼没的剑齿大猫，今天炸你一个化工厂，明天烧你一个数据中心，后天再把你们的金融街当游乐场给拆了……”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呵呵”的笑声。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那画面太美，他们简直不敢想。
会议室里，再一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这就叫……东方的战争艺术吗？”
半晌，路易弗才用充满了敬畏的语气，喃喃地问道。
“对对对，这不是什么复杂的东西，回去买本孙子兵法，好好看看就懂了。”
“主龙，你怎么……这么坏呀？”
“是呀是呀，太坏了！”
蒂法和静雪也反应了过来，她们倒是开始打趣了起来。
“兵者，诡道也。不懂了吧？嘿嘿！”主龙得意地晃了晃手指。
阿特拉斯坐在主位上，那张融合了盎格鲁撒克逊与印第安血统的脸上，古井无波。
但如果凑近了看，就会发现，他那插在胸前口袋里的蓝色羽毛装饰，正有节奏地颤动着。
他那双深邃如鹰隼的眼眸深处，正燃烧着一团名为“兴奋”与“狂喜”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蓝色火焰！
他紧紧地将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用这个姿势来掩饰自己那已经快要压抑不住的上扬嘴角。
“好好好，太好了！”
“这么搞是吧？这么搞乐子就太大了！”
“主的伟大的计划里，就又充满了变数！变数！让人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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