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蟹状星云
“只不过,你们的‘客户’,需要换一换了。”
“当然,你们的交易条款也需要改。”
“我不允许你们,将任何蕴含着‘神之素材’的货物,卖给那个充满了野心与残暴的弓形列岛。”
尼尔的独眼,闪烁了一下。
“为什么?”她下意识地追问道。
“因为,他们,是不洁的。”
神秘人的回答,充满了神祇般的、不容置喙的威严。
“他们的船,满载着被屠戮的鲸鱼的怨魂;他们的土地,被他们自己的罪恶所污染,他们甚至还恬不知耻地,将那些足以毒害整个海洋的核污水,排入我们共同的家园。他们是海洋的敌人,是自然的亵渎者,是早已被海洋所抛弃的、罪孽深重的子民。”
“将‘神之素材’,这种蕴含着最纯粹超凡能量的素材,交给他们,只会助长他们的野心,加速整个世界的毁灭。”
“所以,他们,不配。”
这番充满了神话色彩与环保主义思想的“神谕”,让尼尔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消化。
那家伙,居然还管海洋排污和捕鲸?他是海洋环保人士吗!
那……
“那我还能卖给谁呢?”她试探性地问道,“欧洲?他们出价也很高。”
然而,神秘人却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欧洲人,同样不行。”
“为什么?!”
“他们的船,满载着数个世纪以来,被他们所奴役、所殖民的、无数无辜种族的血与泪。他们的文明,建立在对其他文明的掠夺与摧毁之上。他们是虚伪傲慢、早已失去了开拓精神的旧时代遗民。”
“当然,这些堕落者倒也翻不起什么浪花,真要卖的话,我其实并不反对。”
“但你的船,能到那里去吗?”
尼尔的机魂一怔。
确实有这个问题。
往欧洲卖,要么走巴拿马运河去大西洋,这条路会被漂亮国的军队监视;要么横跨太平洋,再走赤道航线,穿马六甲,过苏伊士运河;这条路线,不但成本高昂,而且还是会被合众国当局监视。
虽然奈何不了钢铁海龙,但击毁船那是可以的;更何况,就算上岸了……
地狱伞兵的例子可还摆在那呢!
尼尔的机魂,彻底陷入了困惑。
“那……难不成……你想让我,把东西卖给东方大国?”
她有些难以置信地,说出了最后一个,也是唯一剩下的可能。
在她,以及绝大多数西方人的认知里,那个国家,一直都是被媒体塑造成的、最主要的“竞争对手”,甚至是“潜在的敌人”。
然而,这一次,那个神秘人,却出乎她意料地,点了点头。
“是的。”
“也只有他们了。”
尼尔的独眼,闪烁着不解的光芒。
“为什么?”
“因为……”
神秘人缓缓地,抬起头,那张古朴的人脸面具,仿佛穿透了时空,遥望着那片古老而又充满生机的东方大陆。
“……在我族漫长的沉睡岁月里,我们那些渺小的、却又无比忠诚的仆从们,曾为我记录下了这个世界,数千年来的变迁。”
“他们告诉我,在这片大洋之上,曾有无数个国家,建造过当时最强大的舰队。他们扬帆出海,带去的,是火与剑,是瘟疫与奴役,是殖民与掠夺。”
“唯独,只有一个国家,例外。”
“在他们最强盛的时代,他们也曾拥有过一支当时全世界最庞大的、无可匹敌的宝船舰队。他们的船,比同时代所有欧洲人的船加起来还要巨大。”
“但他们出海,带去的,却不是杀戮,而是和平与贸易,是丝绸、瓷器,以及一个古老文明的善意。”
“他们,是这片大洋之上,真正懂得如何去‘分享’,而非‘掠夺’的文明。”
“虽然这样的文明,历史出现了不止一个,但他们却是现存的唯一一个。”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卖给他们,合众国无力阻止。”
尼尔沉默了。
虽然她并不完全理解,也不完全认同对方的这套“历史叙事”。
但有一点,她是确定的。
没错啊,防长和合众国确实不敢动东方大国啊!过去不敢动,现在被各方超凡折磨的国将不国了,那就更不敢动了。
至于毛子……
他们有钱买吗?
不管怎么说,东方大国确实是一个优质的买家。
唯一的问题是,她可能得跟防长先生竞价了,超凡素材,从卖家市场,变成买家市场了。
不过,有的卖总比卖都没得卖强!
“好。”
她不再犹豫,干脆利落地,回答道。
“卖谁,不是卖呢?”
196(上).山上彻也
西太平洋,琉球群岛海沟深处。
在与尼尔那短暂而又充满了信息量的精神通讯结束之后,主龙的分身,“上龙”,便解除了与利维坦的精神链接。
那头刚刚才在大阪港耀武扬威了一番的深海巨兽,如同一只得到了主人“下班”指令的忠诚猎犬,发出一声充满了愉悦的低沉嘶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摆,便再一次潜入了那片属于它的、深邃无垠的黑暗王国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它将继续游弋在这片广阔的西太平洋之上,像一个沉默的、威严的君王,监视着那些胆敢挑衅海洋秩序的凡人,同时也享受着属于它的、与虎鲸宝宝们嬉戏玩耍的宁静时光。
而“上龙”,则独自一人,向着那片充满了古老气息与现代文明的狭长岛国,缓缓地游去。
【亲水】与【暴君掠影】的双重加持,让他在这片冰冷的海水之中,如履平地。他甚至都不需要刻意地去摆动四肢,只是凭借着一股无形的、对于水流的精妙操控,便能以超过普通军用潜艇的速度,悄无声息地,向着目标高速前进。
在光学隐形的完美伪装之下,他轻易地便避开了弓形列岛海上保安厅那聊胜于无的巡逻艇,以及那些早已因为横须贺与大阪港的“恐怖袭击”事件,而变得草木皆兵、如同惊弓之鸟般的海上自卫队舰艇。
数小时后,奈良。
这座曾经充满了历史与文化底蕴的古老城市,此刻,正笼罩在一片连绵不绝的、充满了“梅雨”季节特有湿冷气息的阴雨之中。
细密的雨丝,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银针,从那片厚重得仿佛要压下来的铅灰色天空之中,无声地、密集地洒落,将这座城市的每一寸瓦片、每一片青苔、每一块被岁月打磨得光滑的石板,都染上了一层湿漉漉的、略带忧郁的深沉色泽。
被一袭黑色斗篷所笼罩的巨人,悄无声息地,从市郊外一条流入大阪湾的河流之中,“走”上了岸。
河水,仿佛拥有了生命般,主动地从他的身上退去,没有沾湿他那身充满了神秘气息的黑色盔甲与长袍分毫。
他抬头,望向了这座古老而又宁静的城市,眼中,没有任何欣赏的意味。
那双深邃的双瞳,穿透了层层的建筑与迷雾,精准地锁定在了那座充满了压抑与冰冷气息的灰色建筑之上。
奈良拘置所。
一个关押着整个关西地区最危险的、未决重刑犯的人间地狱。
也是他此行的最终目的地。
……
奈良拘置所,这座以其森严的戒备与近乎于残酷的管理而闻名的特殊监狱里,气氛压抑得如同坟墓。
一道道厚重的冰冷铁门,将这片小小的区域,与外界那充满了喧嚣与自由的人间,彻底地割裂开来。
潮湿的、充满了霉菌与消毒水混合味道的冰冷空气,在狭窄而又昏暗的走廊里,缓缓地流动,带着一股足以让任何一个初来乍到者都感到绝望的死寂。
凌晨,二点三十分。
正是所有囚犯都已沉入梦乡,狱警们也开始有些昏昏欲睡、防备最为松懈的时刻。
“轰隆——!!”
一道粗大的、如同银蛇般的闪电,毫无征兆地撕裂了监狱上空那漆黑的夜幕,将整座监狱那充满了压抑感的灰色建筑群,映照得一片惨白。
紧接着,是一阵足以让大地都为之颤抖的、沉闷的雷鸣。
暴雨,在一瞬间,变得更加的狂暴、密集。
豆大的雨点,夹杂着狂风,狠狠地抽打在监狱那冰冷的铁窗之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如同世界末日般的密集声响。
“切,这鬼天气。”
一间位于最深处、戒备等级最高的单人牢房内,一个身材瘦削、头发有些杂乱的中年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雷声惊醒。
他从那张冰冷的、坚硬的木板床上,缓缓地坐起身,有些烦躁地,用手抓了抓自己那如同鸟窝般的头发。
他叫,山上彻也。
这个名字,在不久之前,曾经如同最响亮的惊雷,响彻了整个弓形列岛,乃至整个世界。
他,用一把自制的、粗糙得如同玩具般的简陋武器,当着全世界的面,亲手终结了一个曾经在这个国家拥有着至高无上权力与巨大争议的“太上皇”的性命。
他的行为,引发了海啸般的舆论风暴,让无数被某个臭名昭著的邪教组织,害得家破人亡的家庭,第一次看到了复仇的希望;也让这个国家的政客们,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底层民众那沉默却又足以致命的愤怒。
之后,那个政党中的不少政客,开始发疯一般的切割与那个邪教的联系;全社会对此类邪教的谴责也愈发激烈。
最终,社会风气,有了那么一点点的转变。
世界,也算变好了一点……吧?
有人说,他是英雄,是为民除害的“义士”,是向着那腐朽的、盘根错节的黑暗深层政府,打响了第一枪的勇者。
也有人说,他是恶魔,是蔑视法律、践踏秩序的恐怖分子,是一个被仇恨与偏执所彻底吞噬的、无可救药的疯子。
但对于山上彻也自己而言,这一切的喧嚣,都早已与他无关。
在他的世界里,没有什么英雄,也没有什么恶魔。
他只是一个,用自己的方式,为自己那早已破碎不堪的家庭,以及那个被邪教彻底摧毁了人生的可怜母亲,寻回了最后一点公道的、渺小而又偏执的普通人。
他,只是一个复仇者。
而现在,他的复仇,已经结束了。
剩下的,便只有这无尽的、充满了铁锈与霉味的、冰冷的黑暗,以及,那将在不久的将来,等待着他的、同样冰冷的“正义”。
死刑。
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必然的结局。
对此,他没有丝毫的恐惧,甚至,还有一丝解脱。
或许,死了,结束争议,反倒更好吧。
至少,他不用再在这片充满了谎言、欺骗与压抑的土地上,像一条无家可归的野狗般,被铁链子拴着,苟延残喘了。
他坐起身,习惯性地,看向了牢房那扇小小的、被粗大的铁栏杆所分割的窗户。
窗外,是无尽的、被狂风暴雨所笼罩的漆黑。
他的人生,也像这扇窗外的世界,早已看不到任何一丝的光亮。
然而,就在他准备重新躺下,继续去拥抱那无尽的虚无时——
“咔哒。”
一声微弱的却又无比清晰的声响,从他牢房那扇厚重的、坚不可摧的铁门处传来;仿佛是金属锁舌被轻轻拨动的声音。
山上彻也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身体从近乎于“等死”的麻木状态中惊醒,进入了最高级别的警惕之中。
那是常年独自一人生活、需要随时应对各种突发危机的生存本能。
是狱警吗?
不对,现在不是查房的时间。
而且,他们开门的声音,从来不会这么轻,这么的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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