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蟹状星云
“记住！优先挑那些个头大的、甲壳完整的、能量波动还没完全消散的！我正好想打造几个重型殖装试试。”
他一边像个经验丰富的屠夫般，娴熟地指挥着，一边自己也迫不及待地，第一个冲了出去。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一具巨大的“巨型蟑螂”的尸骸旁，殖装战甲手臂上弹出的锋利骨刃，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噗嗤”一声，就轻易地切开了怪物那坚硬的腹部甲壳。
然后，他竟然就将半个身子都探了进去，在那一堆还在冒着热气和恶臭的内脏与组织液里，兴高采烈地翻找了起来。
很快……
“嘶……”
一个包裹着跳动金光的“肉块”，被他扯了出来；这个肉块长得，像是那“巨型蟑螂”的软体般，它蠕动、挣扎着，肚子上还拖着一堆细小的触手。
“哦！找到了！看呐！一个完整的超凡核心！保存得太完美了！”
他像个从垃圾堆里翻出了一块纯金的孩子，向着自己的队员们炫耀着。
虽然理论上来说，超凡生物在被击杀后，其大部分都“精魄”会以无形能量的形式析出体外，被超凡者吸收，增强他们的力量，促进他们的进化；但还有一小部分会留在体内，与周围的血肉形成一个核心；这个核心会随着时间溶解。
“战争之手”哈维铸造殖装战甲的主要原料，就是这部分残留精魄形成的核心；而尼尔铸造“机魂火种”，除了精魄核心之外，还要在孕育时，把她吸收自这具超凡生物的精魄能量还给核心，或者补足一定数量的精魄能量，只有这样，一个“火种”才能诞生。
“哦！”
“好嘞！长官！”
而其他的火龙军团战士们，在听到指挥官的命令后，也瞬间“暴露”了他们的“本性”。
他们发出一阵充满了丰收喜悦的欢呼，然后便如同贪婪的秃鹫，一拥而上，扑向了这片由无数巨虫尸骸组成的、巨大无比的“自助餐桌”。
有的在用切割枪，小心翼翼地剥离着巨型步甲完整的背部甲壳。
有的和哈维一样，钻入了巨虫的身体里，剥取“精魄核心”，只是动作要小心翼翼地多，效率也低得多。
有的则在用特制的容器，收集着巨型蟑螂体内的强酸粘液，那玩意儿经过稀释和提纯，可以变成威力巨大的腐蚀性炸弹；这些东西虽然不是精魄，但也是有价值的材料。
尼尔有点愣住了。
她的机魂，第一次，感到了某种名为“无语”的情绪。
“原来……他们也不是什么为了正义而来的高尚战士啊……”
“单纯就是来狩猎的。”
一时间，她才建立起来的对这支友军的些许敬意，瞬间崩塌了一半。
但很快，她就释然了。
“也对，大家都是为了‘生存’和‘进化’，谁又比谁高尚呢？”
她转过头，看着那几具在刚才的战斗中，不幸被巨兽摧毁的“机魂铁人”的残骸，混杂了悲伤与愤怒的情绪，再次涌上了她的机魂。
那不是冰冷的机器。
那是她的孩子。
是两个诞生不久，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拥有自己名字的、年轻的生命。
“我需要补偿。”
尼尔的机魂中，响起了一声冰冷的低语。
“既然火龙军团都在收割，那我也别客气了。”
她不再犹豫，迈开脚步，也加入了这场“战后大扫除”的行列。
但与火龙军团那如同菜市场买菜般的收集方式不同，尼尔的目标，明确而又高效。
她的独眼，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在遍地的尸骸中飞速地扫过，精准地锁定了那几具还残留着最强能量波动的、等级最高的超凡生物尸骸。
第一个目标，是一只被她亲手斩杀的“古螳”；火龙军团的战士们，正在它那巨大的尸体上忙碌着，切割着各种有用的材料。
尼尔的到来，让他们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看着高大的机甲巨人。
“它的‘核心’，归我！”尼尔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宣告，“其他的肢体，你们可以拿走。”
哈维立刻挥手，示意自己的手下退开。
瓦坎达的战争之手还是很懂事的，自己去跑到尼尔杀的怪身上去摸“装备”，本来就不太礼貌；更别说他们这点人，也许清剿虫子是好手，但完全不是铁人都对手。
做人，得讲道理，得会审时度势。
尼尔不再多言，巨大的机械手伸出，轻易地撕开了山岭巨虫那厚实的胸腔，从那一堆破碎的内脏之中，精准地捏出了一颗足有篮球大小、通体晶莹剔透、还在散发着柔和紫光的蠕动虫形组织。
“啊——唔——！”
她张开金属巨嘴，将这颗蕴含着庞大能量的“糖果”，吞入了腹中。
然后，她又用同样的方式，分别从两头被她电磁炮打烂的“巨型步甲”，以及两头被“机魂铁人”用机炮轰碎的“巨型蟑螂”的尸骸中，取走了它们的“精魄”。
一共四颗。
正好，可以用来弥补她那两个不幸“夭折”的孩子，并再为她的骑士团，增添两位全新的、更加强大的成员。
刚刚被救下来，劫后余生的加州民众，只能惊恐的看着眼前的“饕餮盛宴”；无论是恐惧、憎恶还是感激，他们都知道，过去的和平，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
几天后，俄克拉荷马州，塔尔萨市。
巨大的、由钢铁与生物质混合构成的“钢铁母体”，如同来自异世界的移动神殿，安静地悬停在城市郊外的广阔平原之上。
它的周围，是数十台形态各异、散发着冰冷杀气的“机魂铁人”，它们组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
而在它们的对面，同样严阵以待的，是数百名身穿黑色殖装战甲、手持生物殖装武器的“火龙军团”战士。
虽然双方已经达成了初步的合作意向，但在两位最高领袖的正式会面结束之前，这种最低限度的、充满了军事对峙意味的戒备，依旧是必要的。
巨型机甲尼尔，迈着优雅的步伐，缓缓的踏入了塔尔萨市。
“这里的空气……真干净。”
虽然已经没有了人类的嗅觉，但仿生传感器依然在机魂中模拟着人类的感知。
她那巨大的机械脑袋甚至还抬头，做了个深吸了一口气的动作。
于是，混杂了青草、泥土与淡淡工业机油的清新气味，涌入了机魂之中；这与加州那总是弥漫着汽车尾气与快餐味道的污浊空气，截然不同。
她巨大的电子独眼，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座正在浴火重生的城市。
没有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没有闪烁着浮华光芒的霓虹灯牌，更没有那些行色匆匆、表情麻木的“现代人”。
城市的街道宽阔而整洁，两旁是正在拔地而起的、充满了实用主义与社区风格的崭新建筑。
而最让尼尔感到惊讶的，是在那些热火朝天的建筑工地上，挥洒着汗水、操作着工程机械的，不仅仅是普通的建筑工人。
她甚至看到了几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明显是火龙军团成员的超凡者，正熟练地操作着起重机，吊装着巨大的钢梁；或是在脚手架上，用等离子切割枪，精准地焊接的钢筋。
在不远处的巨大公共农场里，更多的、穿着普通工作服的民众，正与另外几位身材同样魁梧的超凡者一起，耕种着、浇灌着。
他们的脸上，没有麻木，没有绝望，只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充满了对未来希望的、纯粹的笑容。
在农场旁的社区食堂里，孩子们在嬉笑打闹；从食堂烟囱里升起的袅袅炊烟，带着食物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一种久违的、名为“秩序”与“希望”的东西，在这里，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触手可及。
这一切，与她刚刚离开的、那个充满了内斗、骚乱、金融崩溃与末日恐慌的加州，形成了最鲜明、也最讽刺的对比。
“原来……一个没有了资本家和政客的世界，是这个样子的吗？”
尼尔的心中，第一次，对“瓦坎达”的理念，产生了由衷的好奇与一丝认同。
就在她出神之际，一个温和而又宏大的声音，直接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欢迎你，来自加州的钢铁骑士。我是瓦坎达。”
尼尔猛地抬头，将目光投向了城市最中心的那座小山。
只见山顶之上，一头体长超过五十米、通体覆盖着如同黑色丝绸般柔顺皮毛、优雅而又充满了神圣威严的巨兽，正安静地匍匐在那里。
它那介于猫科与鼬科之间的优雅头颅微微抬起，、充满了智慧与悲悯的巨大瞳孔，正隔着数公里的距离，温和地，注视着自己。
没有敌意，没有审视，只有看待朋友般的温和与友好。
“看来，哈维先生已经把一切都告诉你了。”尼尔仰起头，用同样的方式，在精神层面，与这位传说中的圣兽进行着交流。
“是的，女士。”瓦坎达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告诉我，你是一位值得信赖的、拥有着强大力量，并且对旧世界同样充满了憎恶的盟友。现在看来，他说得很对。”
巨大的金色瞳孔，赞许地扫过城市郊外那座同样庞大的、如同移动神殿般的“钢铁母体”，以及拱卫在它周围的那些冰冷的钢铁骑士。
“你在东海岸做的事情，我很欣赏。特别是炮轰福克斯大楼，和洗劫那些华尔街的吸血鬼。”
“说实话，那也是我一直想做，却因为各种原因，而没能去做的事情。”
尼尔的机魂中，闪过一丝惊讶。她原本以为，像瓦坎达这种级别的超凡存在，应该是随心所欲，不受任何约束的；但实际上，他好像特别的谨慎和低调？
“你的出现，就像一块巨石，狠狠地砸碎了联邦那潭早已腐臭不堪的死水。你用最直接、也最有效的方式，向全世界宣告了我们的存在，撕碎了他们最后一块遮羞布。从这一点上来说，我，以及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都欠你一句感谢。”
“谢谢。”
尼尔有些愣了，也有些飘了。
她虽然觉得自己加上“铁人骑士团”已经很强了，但她毕竟源自人类的造物；而瓦坎达毫无疑问，是来自“那个世界”的住民！真要打起来的话……
只要瓦坎达认真，她也好，钢铁母体也好，都不是对手。
实际上，在洛杉矶，那头吃人的“巨型鼹鼠”就让她够头疼了；真硬碰硬死斗，只能说五五开；但不知道为什么，那家伙的胆子特别小，没怎么打就润了。
就在她寻思着，这种来自“那个世界”的兽形巨兽是不是都比较谨慎的时候……
“但是……”
瓦坎达的话锋，突然一转，把她走神的思绪拉了回来。
尼尔一怔，她看到，瓦坎达巨大的金色瞳孔中，闪烁着深邃和警示。
“尼尔女士，我必须提醒你。混乱，是一把双刃剑。它能摧毁旧的秩序，但同样，也能吞噬掉一切，包括你那些看似坚定不移的支持者。”
“你用暴力赶走了金融资本，让加州的富人区一夜之间十室九空。这很解气，我也很支持。但你有没有想过，随之而来的，是什么？”
“是金融的崩溃，是股市的雪崩，是大量企业的破产与倒闭，是无数中产阶级和底层民众的失业。”
“你现在看到的加州，只是一个开始。相信我，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它会变得比你想象中还要糟糕。当那些曾经将你奉为英雄的民众，发现他们的养老金化为乌有，发现他们再也找不到工作，发现他们的生活水平正在以断崖式的速度飞速下滑，甚至连最基本的食物和水电供应都得不到保障时……”
“你觉得，他们还会继续支持你吗？还是说，他们会调转枪口，将所有的愤怒与不满，都倾泻到你这个导致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身上？”
“虽然你可能并不需要这样的支持，但，这样的结果，不是你愿意看到的吧？”
瓦坎达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尼尔的机魂之上。
她猛地想起了在洛杉矶广场上，那些被她用活虫子吓得屁滚尿流、自相践踏的所谓“和平主义者”们。
想起了那位刚刚还在高呼着“打倒暴君”，转眼间就因为恐惧而咒骂着“你为什么不来救我”的精英。
“破坏，是容易的。”
“难的，是如何在废墟之上，建立起一个全新的、能够让所有人都吃饱饭、有工作、有尊严的新秩序。”
“是很困难的。”
巨大的黑色圣兽，缓缓地站起了它那庞大而又优雅的身躯，在它的身后，一轮金色的夕阳，正缓缓落下，将它的身影，映衬得如同真正的神祇。
“所以，欢迎你来到瓦坎达，尼尔女士。”
“从今天起，铁人骑士团与火龙军团，正式结盟。我，以及我的人民，将与你，以及你的骑士们，守望相助，共同进退。”
“但是，在如何重建秩序，保障经济这一点上，我帮不了你；甚至连建议都给不出什么。”
“格林伍德甚至整个塔尔萨市，原本就是合众国最贫困的地区；我给这些人正常的医疗、温饱和识字的机会，他们就满足了；因为他们的生活水平正在提高。”
“而洛杉矶和加州不一样。”
“那里本来就是富庶之地，大量中产本就过着舒适的生活，大部分中偏下的民众，日子也是勉强过得下去的；他们的生活水平，在资本逃逸后，是注定下降的。”
“如何获得他们的支持，这是你需要面对的艰难课题。”
“当然，你还可以当个纯粹的怪物，放任加州凋敝，反正作为机械，人类怎么样已经不关你的事了。”
“不过，你真的要走这条路吗？”
尼尔沉默了。
她知道，瓦坎达说的没错。
自己是机械，但却依然在乎人类，特别是她看到，还有很多民众为她欢呼、视她为神明、视她为英雄、愿意为她走上街头的时候；自豪感在机魂中回响。
她知道，这是虚荣，但她极其享受虚荣。
但为了虚荣，她就必须付出代价——加州人的事，她必须得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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