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蟹状星云
丹尼尔的大脑，在这一刻，已经彻底被恐惧所支配，一片空白。
“她”甚至都忘记了尖叫，忘记了逃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黑色的、狰狞的、死亡的化身，在自己的瞳孔中，迅速地放大、再放大！
下一秒，那具曾经在无数个镜头前，展现过无限风光的、充满了“政治正确”buff的完美躯体，被那只从天而降的怪物，紧紧地，“拥抱”在了怀中。
“噗嗤——！噗嗤——！”
六条闪烁着寒光的、布满了倒刺的节肢，毫不留情地、深深地，刺入了丹尼尔议员的身体！
剧烈的、撕心裂肺的疼痛，终于让“她”从极度的恐惧中，找回了一丝神智。
“啊……啊啊啊啊啊啊——救……救命……”
“她”发出了人生中最后的、微弱的、充满了痛苦与不甘的哀嚎。
然而，那只怪物，根本没有给“她”任何继续呼救的机会。
它那狰狞的、如同吸管般的口器，精准地、毫不犹豫地，刺穿了“她”那还算漂亮的脸蛋，深深地、扎进了“她”的大脑之中！
然后，开始吸食。
“咕噜……咕噜……咕噜……”
在周围所有幸存者那惊恐万状的注视下，丹尼尔议员那具原本还算丰满的身体，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干瘪、萎缩了下去。
皮肤失去了所有的光泽与弹性，紧紧地贴在了骨骼之上，如同风干了数百年的木乃伊。
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变得枯黄、干涩，如同杂草。
那双曾经充满了野心与魅力的眼睛，迅速地失去了所有的神采，变成了两个空洞的、深陷的黑色窟窿。
几秒钟后，当那只怪虫心满意足地拔出自己的口器时，这位曾经在加州政坛呼风唤雨、甚至被誉为“下一任州长”的政治新星，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具轻飘飘的、被吸干了所有脑髓与体液的干尸。
被怪物随手一扔，如同丢弃一个喝完了的果汁盒，从高高的演讲台上，滚落了下去。
这场充满了黑色幽默与讽刺意味的死亡，为“她”那短暂而又“辉煌”的政治生涯，画上了一个最荒诞、也最贴切的句号。
而这，还只是这场饕餮盛宴的开胃菜。
十、二十、一百……
更多的怪虫，如同雨点般，从那头巨大怪兽的毛发中，不断地跳出、落下！
虽然一个个的只有中大型犬的大小，但那有力的后肢，却能让它们一蹦三百多米；这些恐怖的猎杀很快就追随着恐惧与惊惶，向着各个方向弹跳而去！
狩猎，开始了！
而那头引发了这一切的、巨大无比的毛茸茸怪兽，看到自己身上的寄生虫都在大快朵颐，似乎食欲也被勾了起来。
它那颗巨大的、没有眼睛的头颅，缓缓地低下，巨大的、粉红色的肉垫鼻子，在空气中，贪婪地、用力地嗅了嗅。
很快，它便捕捉到了一股令它感到愉悦的、充满了恐惧与虚伪气息的“食物”的味道。
它转动着自己那庞大而又显得有些敦实肥胖的身躯，向着那片刚刚才发生过大规模集会的广场，缓缓地爬了过去。
巨兽的体型，与利维坦或者圣龙那种动辄上百米的巨兽相比，并不算大，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袖珍”。
目测体长，大概只有三十米左右；放到盖娅之梦里，也就是三十厘米，似乎比矢部龙还路边一条。
不过，真打的话，没升级前的矢部龙会被它啃了。
毕竟，盖娅之梦里的真实系矢部龙是细狗，而眼前家伙的神躯，敦实肥胖、充满了肌肉与脂肪；那四颗巨大无比、足以轻易咬碎花岗岩的恐怖门齿，更是让它散发出、属于“挖掘者”与“吞噬者”的恐怖压迫感！
“哈——！”
看起来有些可笑的“巨型鼹鼠”又哈了一次气，迈开它那四条短小而粗壮的腿，在狼藉的广场上，四处乱爬，眼中，却闪烁着与其憨厚外表完全不符的、嗜血的、残忍的光芒。
它的目光，很快就锁定了一群正挤在一起、瑟瑟发抖、试图躲在一辆被掀翻的警车后面的倒霉蛋。
那些人，身上都穿着统一的、印着“我们不要暴君”、“钢铁怪物滚出加州”等标语的T恤。他们，正是被丹尼尔议员的团队用金钱雇佣来，专门负责在游行队伍中煽动情绪、制造混乱的职业“色彩革命演员”。
巨兽似乎对他们身上的标语，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它低下那颗毛茸茸的巨大头颅，用它那几乎看不见的、小得不成比例的眼睛，好奇地打量了他们几秒。
然后，张开了它那张同样不大，但内部却布满了如同食人鱼般细密利齿的嘴。
“啊呜——！”
一口。
就那么干脆利落的一口。
那十几个还在因为极度恐惧而发出无意义尖叫的职业演员，连同那辆作为掩体的警车一起，就这么被它轻描淡写地、如同吃一颗花生米般，吞入了腹中。
“嘎吱……嘎吱……”
巨兽咀嚼着，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与骨骼被碾碎的声响。
鲜血，顺着它那不断开合的嘴角滴落，将它嘴边那一圈棕黑色的毛发，染得一片暗红。
它似乎觉得味道不错，满意地、用它那粗糙的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此时，主龙又进了一次盖娅之梦，然后又回来了。
“这回，运气有点好了……”
“啊，也不知道算是好还是不好吧。”
这回，他打开裂隙的根系旁边，正好趴着一只“短指挖掘柱齿兽”；这玩意，是产自中国的古兽，主龙还是认得的。
“短指挖掘柱齿兽”，化石出土于河北省青龙县，正模标本现珍藏于北京自然博物馆；和那里巨大的恐龙化石标本相比，这只体长可能都没有三十厘米的小兽，无疑是非常不起眼的一个。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中生代的散装耗子，又有哪个起眼？
但是这种动物，却在演化上，有相当重要的意义。
它们属于柱齿兽类，这是哺乳动物演化树上一个原始的支系，与现代哺乳动物亲缘较近但已全部灭绝。
其最引人注目的特征在于它特化的肢体结构——它的前肢骨骼异常强壮，手爪骨呈独特的铲形、膨大、扁平且横宽，所有这些形态特征都明确指向了强大的挖掘功能，使其成为了第一例可以证实的具有地穴型特化生活方式的原始哺乳动物。
而它们的生存年代，是1.6亿年前的晚侏罗纪；这至少意味着，中生代的哺乳类至少在晚侏罗纪，就产生了一次巨大的演化分化，演化出了适应各种小型生态位的物种。
从它的下颌和牙齿结构判断，短指挖掘柱齿兽应该是一种食虫动物，很可能以地上、地下的各种蠕虫、昆虫等为食。
“这玩意食虫，然后这玩意体格又小……”
“在降维升格之后，人类这样的动物，反而落入了他的食谱范围，怪不得这呆萌的史前鼹鼠上来就吃人呢。”
主龙通过系统，看着它兴高采烈咀嚼人体的模样，撇了撇嘴。
“至于那些从它身上跳下来的玩意……”
“当然是跳蚤啦！”
“大概五、六毫米的跳蚤，在降维升格后，大概也有三分之一人高了，和一只哈士奇差不多大。”
“嗯，这玩意理论上人也能对付，但再怎么说，也不是这些吓破胆的平民能应付的。”
“我倒要看看，在把尼尔气走之后，那些白佐，到底会不会后悔！”
176. 既然你是英雄，你为什么不来救我们？
理查德·克莱恩觉得自己的人生，堪称完美的、中产阶级的美利坚梦范本。
三十八岁，居住在洛杉矶郊外，一个绿树成荫、社区宁静、邻居非富即贵的门禁社区里。
他在市中心一家顶尖的律师事务所担任合伙人，年薪超过七位数。开着最新款的特斯拉Model S Plaid，手腕上戴着一块低调而奢华的积家大师系列腕表。
他家的草坪，永远是社区里修剪得最整齐、颜色最翠绿的。他定期向各种环保组织、动物保护协会和LGBTQ+平权基金会捐款，他社交媒体的主页上，永远挂着彩虹旗和“Black Lives Matter”的标签。
“我是一个有良知、有社会责任感、思想进步的精英。”
他总是这样对自己说。
今天，他怀着一种近乎于“朝圣”般的崇高使命感，自发地来到了市中心的政府广场，加入到了那场声势浩大的“反尼尔”大游行之中。
他甚至还自己掏钱，印了一千件印着“怪物滚出加州！”标语的纯棉T恤，免费分发给了身边那些同样“义愤填膺”的“正义民众”。
当然，他之所以如此“慷慨”，如此“义愤填膺”，并不是因为他真的有多么关心加州的未来。
至于曾经出现的超凡威胁，他笃行一种在精英圈子里更流行，也更“科学”的解读——正是因为她的存在，她那不受任何约束的、混乱的力量，才会像一块巨大的磁铁，将那些来自异次元的怪物，吸引到我们美丽的加州来！
你看，出现过异界超凡肆虐的地方，也是超凡盘踞的地方。
纽约有义警，所以恶龙出现了；美军的超凡者在吕宋北部演戏，所以引出来利维坦；塔尔萨市有瓦坎达巨兽，所以裂隙打开了；德州有圣人盘踞的范布伦县，所以活蚁巢出现在那里；马里兰州似乎是有义警在那里活动，所以蚁群残党才在那里出现！更别说，马里兰离华盛顿还很久，而华盛顿聚集着大量的超级马润。
多么符合逻辑啊！
所以，没有那个超凡机械怪物尼尔，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只要把尼尔赶走，我们的世界，就能恢复原本的和平与安宁！
但真正让他感到愤怒、感到恐惧、感到自己的核心利益受到了严重侵犯的，是那个该死的“蓝皮怪物”，竟然敢公然地、野蛮地，挑衅这个国家最神圣、最不可动摇的根本原则——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
那个怪物！那个强盗！
理查德一想到电视上，那些被她“打劫”的金融富豪们哭天抢地的悲惨模样，就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虽然他本人并不是金融从业者，但谁能保证，那个怪物的胃口，不会越来越大？
今天她抢的是银行家，明天，是不是就要来抢我们这些勤勤恳恳、为社会创造了巨大价值的律师了？
所以，他写了一篇文章，其中满是对自由市场、私有制优势的赞美和对罗宾汉式“匪帮”的批判，总之，中心思想就一条——太伟大了，哈耶克！
这篇社论受到了广泛好评，各种称赞和对他的吹捧，让理查德更觉得自己是对的，自己是站在真理一边的。
于是，这场集会，他参加了！
他高举着“维护法治”的标语牌，站在激昂的人群之中，与周围那些同样“正义”的伙伴们一起，声嘶力竭地，高喊着口号。
“打倒机械暴君！”
“维护财产神圣！”
“怪物滚出加州！”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燃烧，灵魂在升华。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正在对抗恶龙的圣乔治，一个正在捍卫文明火种的普罗米修斯！
我在拯救这个世界！
然而，就在他喊得最起劲，情绪最高昂，几乎要为自己的“伟大”而流下感动的泪水时——
大地，裂开了。
那个漆黑的、深不见底的、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吞噬进去的圆形深渊，就那么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那一瞬间，理查德·克莱恩感觉自己那颗由无数“进步思想”和“普世价值”精心构筑起来的大脑，被一把名为“现实”的巨锤，狠狠地，砸成了粉末。
他之前所有的、关于“根源”的思考，关于“秩序”的信仰，关于“自我”的认知，都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的苍白、可笑、不堪一击。
脚下的大地，在剧烈地震颤、开裂。
周围，是充满了惊恐与绝望的、不似人声的尖叫。
而他的眼前，一只巨大的、狰狞的、只存在于恐怖电影中的棕黑色爪子，猛地从那深渊之中伸出，死死地抓住了现实世界的边缘。
“不……不……这……这不是真的……”
理查德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他手中的标语牌“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那片正在剧烈晃动的草坪之上。
“我被骗了！“
这是他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清醒的念头。
然后，便是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的、纯粹的、原始的恐惧。
他甚至都来不及去思考，为什么现实会和丹尼尔议员以及CNN新闻所描述的，截然不同。他所有引以为傲的理性与逻辑，都在这一刻，被求生的本能彻底击碎。
“跑！快跑！”
他发出一声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充满了尖锐破音的嘶吼，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像一只被吓破了胆的兔子，混在那片同样疯狂逃窜的灰色人潮之中，没命地、向着远离那片黑色深渊的方向，狂奔而去！
“该死的政客！都是那个叫丹尼尔的骗子！是她把我们骗到这里的！她说这里是安全的！她说我们是在捍卫正义！骗子！全都是骗子！”
他在心中疯狂地咒骂着，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那个刚刚还被他奉为“领袖”的政坛新星身上。
“还有那些该死的媒体！CNN！福克斯！你们这群只会煽动对立、制造恐慌的人渣！你们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真正的危险，是这些从地底下爬出来的怪物？！”
“阴谋！这绝对是一场巨大的阴谋！是联邦！一定是联邦政府干的！他们为了削弱我们加州的实力，为了打压我们独立的诉求，故意制造了这场灾难！他们想让我们自相残杀！”
无数的阴谋论，如同脱缰的野马，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地奔腾。他为自己的“不幸”，找到了一个又一个“合理”的解释，一个又一个可以用来推卸责任的“罪魁祸首”。
除了他自己。
然而，当他气喘吁吁地，在混乱的人群中挤出一条生路，以为自己终于可以逃离这片死亡之地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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