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秽土史莱姆
“德卡依?你不是已经……”
“已经什么?已经死了是吗?”德卡依自嘲地笑了笑。
“不不不,水门告诉过我,你没有死,只是离开了木叶。这些年你都去了哪里,为什么我一直找不到你?”
“老师,以你的能力,如果想要找到我的话,应该很容易就能做到吧。”
这句话让自来也浑身一僵,无法反驳,脸上浮现出了无地自容的神色。
当年……他选择了逃避。
他说服不了日斩老师,更无法枉顾木叶村的民愤,强行救出德卡依。
面对这种两难的境地,他索性离开了村子,把这一切都抛在了脑后。
每当他回想起来当年的这些事情,他都会痛恨自己为什么要当逃兵,如果当时他鼓起勇气来做出另一番选择,会不会结局就不太一样了?
可是没有如果,当时他的的确确做了逃兵,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他此生此世,对谁都可以说一句问心无愧,却唯独对不起眼前这个弟子。
好在水门特意传讯告诉他,德卡依没有死,只是离开了村子而已,这才让他的良心好过一些,至少这样的结局也算不错吧?
当个普通人也好,至少不会再受折磨了。
他不敢去寻找德卡依,害怕看到他怨恨自己的眼神,因为当时村子里他唯一能够指望的人,就只有自己。
可是自己呢?
却先背叛了他,对他不管不顾。
而现在他却要以保护村子的名义,亲手抓捕自己最愧对的人,这无论如何都无法称之为道义吧?
更让他感到惭愧的是,事到如今,德卡依还愿意称他为老师,甚至话语中都没有多少责怪的意思,眼神中更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怨恨。
哪怕他骂上一句,也能让自己心里好受一些……
甚至在刚才的战斗中,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对自己出过手,这不正是当年那个在母亲床头发誓绝不伤害同村人的德卡依吗?
为什么自己却没有丝毫察觉呢?
自来也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整个人已经颓废下来,从仙人模式中退出。
他无法与眼前这个人战斗了。
“德卡依,你为什么要加入晓组织?”自来也低着头问道,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德卡依的表情。
甚至就连这样的质问,他都感到一阵心虚。
“为了报恩。”德卡依老实回答道。
“报恩?难道是……”
“是的。当年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是他从黑暗中拯救了我,还帮我替彼世报了仇,所以我欠他一辈子,心甘情愿任由他驱使。”
自来也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换做其他人,他大可以正义凛然地痛斥他这种因小失大的错误想法,恩情归恩情,你怎么能被恩情所裹挟呢?
仔细想想,你内心到底同不同意对方的这种激进思想?
从小接受木叶教育的你,肯定不同意的对吧,那你还站在他那一边?
不要再执迷不悟下去了!
回头是岸!
可是这种正义凛然的话,他却一句也说不出来,因为正是当年他的逃避,才造就了如今这个局面。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既然当年做了那种事,那今日便要吞下自己酿下的苦果。
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
“德卡依,当年发生的事的确……”一旁的纲手眼见气氛越发凝重,还想打个圆场。
然而却被自来也粗暴地打断:“别说了,当年的事就是作为师父的我做的不对!”
听到自来也亲口承认自己的错误,德卡依眼眸微微颤抖,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在他眼中高高在上的老师,有一天居然也会向自己承认错误吗?
其实自己从未怪过他,谁让当时的自己遭到了整个村子的厌弃,即便是老师和师兄,也无法做出违逆所有人意志的决定吧?
总是替别人找借口,哪怕别人朝他吐口水,他也能唾面自干,德卡依的内心从来都是这么温柔。
只可惜,木叶配不上这么温柔的德卡依。
第331章 理想乡
“老师,其实我这些年从未怪过你。我曾经的确痛恨过很多人,痛恨过师兄,痛恨过你,还痛恨过村子。但后来我渐渐地想明白了,其实我没有必要恨任何人,如果非要痛恨谁的话,那就只能痛恨这个以貌取人的世道吧?”
错的不是你们,而是这个世界。
听到德卡依这么说,自来也整个人都呆住了。
换做是自己,遇到那种事情,也应该心怀怨恨才对吧?
可是他从德卡依的口吻中,却只听到了最真诚的自白,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是真的没有痛恨过任何人。
况且他说的也没错,所有悲剧的根源,都是源自人心的阴暗,当这种阴暗汇聚成共同的意志时,又能说谁对谁错呢?
因为痛恨宇智波,痛恨云隐村,便可以无条件地相信德卡依是杀人凶手,无论有没有证据。
人们从来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在这种共同意志下,即便是火影也无法违背。
他自来也又能做什么呢?
甚至他都想不出任何的解决办法,以他的和平理论,交流会解除一切误会,平息一切纷争,可遇到这种事情,越是交流,反而会让事情越糟。
殊不知思潮最容易被激进的思想所裹挟。
所以他无话可说。
只听德卡依继续说道:“圭一做的事情究竟对不对我不知道,可是他曾经对我说过,如果有一天他的理想实现了,那么他会制订一套统一的行为准则和规范,这套标准必须放之四海皆准,若要共同生活在一起,便必须认可并遵守这套准则,他将其称之为‘道德’。”
道德?
这是自来也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概念。
这并不奇怪,因为忍界存在的这数千年间,绝大多数时候人们都是以家族形式生活在一起的,直到忍村时代的到来,不同家族的人,才以村子和国家的形式,开始共同生活。
而这样的时代直到现在也不过才维持了区区不到七十年,大家所共同遵守的‘道德’,还只是一个很模糊的概念,从未有人将其总结成必须遵守的规则。
甚至在不同的国家之间,人们所遵守的‘道德’或许都是截然不同的东西,比如砂隐村认为适者生存天经地义,信奉社会达尔文主义。
雾隐村也是如此,甚至忍者毕业的条件都必须是杀死同班同学,如同养蛊一般要培养出一个蛊王,关键是大家居然都觉得这很合理。
又比如说云隐村人人以兄弟相称,仿佛要把整个村子变成一个大集体,认为集体的利益高于一切。
为了集体,即便是雷影也可以做出牺牲,三代雷影就是一个极好的例子。
而木叶呢?
只将火之意志奉为圭臬。
那么那些因为性格问题无法融入这个集体的人呢?
或许就会遭到所有人的排斥,成为‘怪物’‘另类’‘古怪’的代名词。
“我不知道他所说的‘道德’为何物。于是他便给我举了个例子,他说如果‘道德’规定,人与人之间不能因肤色的不同而歧视他人,这样一来,即便雷国人生活在其他国家,也不会遭到别人的歧视,大家都会一视同仁。甚至还能一起读书,一起吃饭,一起参加活动,婚姻也不受任何限制,这样一来我父母身上的悲剧便不会再重演,相爱的人也能在一片祝福中厮守终生。到时候没有人会戴着有色眼镜看人,他们不会觉得你有什么不同。”德卡依难得地说了一大堆话来。
自来也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这么美好的未来,真的有实现的可能吗?
“你知道这对我来说是多么不可想象吗?从小到大,我一直生活在被人歧视之中,谁看到我都恨不得踩上一脚,再吐口吐沫再走。现在突然有个人告诉我,他要创造一个没有歧视的世界,一个由他应许的理想乡。即便是像我这样的人,也可以昂首挺胸地生活。”
德卡依抬起头来,眼神坚定地说道:“从那一刻起,我就决定不回去了,我要跟随他,哪怕最后撞得头破血流,至少我也为了一个不切实际的梦努力过,我绝不会后悔!况且……万一成真了呢?”
“他到底想做什么?”自来也直到这一刻,才试图弄清楚为什么圭一想要发动战争。
他意识到圭一似乎跟他所理解的战争狂魔好像不太一样。
“他啊……”德卡依笑了笑,望着天空说道:“他要带我们做一场梦,去寻找那应许之地。听上去很不切实际,就像是故意在忽悠我们似的,可为什么我的热血却在燃烧呢?”
“他说,这个乱世,该有人出来终结了。”
众人一时无言。
……
……
双方都没了战意,战斗也无法再持续下去,于是在德卡依与博人就这样头也不回地走了,拥有飞雷神这样的神技,木叶众人本就困不住两人。
不过走之前,两边至少解除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误会,晓组织跟晓组织之间也是有区别的,自从圭一入主晓组织以后,这个组织就发生了分裂。
之前闯入木叶的那两人,属于已经被圭一踢出了晓组织的前成员,现在是隶属于面具男那一边的,跟他们毫无关系。
虽然圭一对收集尾兽这种事不感兴趣,但他也拦不住别的什么人有收集尾兽这种不良嗜好。
他们这次出现,单纯是为了回收代表晓组织成员身份的戒指,没想到误打误撞,反倒跟木叶杠上了。
在说明白前因后果之后,水门也没有继续阻拦,在战斗中他已经感受到了博人的意志。
道不同,不相为谋。
更何况自来也老师的精神状态似乎更加值得关注,他仿佛道心破碎了一般,整个人变得精神恍惚,异常颓废,毫无斗志。
大概这就是道心破碎吧。
谁也没想到,一场遭遇战下来,反倒是木叶这边仿佛打了败仗似的。
直到此时鸣人才姗姗来迟,得知博人刚刚来过,还跟爸爸打了一架,他感到十分懊恼。
他觉得如果自己在场的话,一定可以凭借三寸不烂之舌,说服博人回归木叶,不再执迷不悟。
当年的博人是多么纯真善良的孩子啊,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呢?
他实在想不明白。
自来也与纲手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就这么离开了木叶。
毕竟鸣人根本不需要他们的保护,就凭晓组织剩下的那三瓜两枣,想从木叶拐走鸣人根本是痴人说梦。
谁也没想到,通过飞雷神离开的博人并没有走远,他甚至还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木叶村内,出现在一个谁都意想不到的地方。
看到眼前这身穿红云大衣的年轻人,宁次并未露出意外的神色,他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会有人找上门来。
“宁次……舅舅。”博人表情变得有些尴尬。
天可怜见,当初他还想着回到过去以后,便可以从四战救出宁次舅舅,避免他的死亡呢。
可是见到本尊之后,他才知道自己大错特错了,眼前的宁次哪还需要他来救啊!
这实力简直强得深不见底!
这是他自回到过去之后,见到的最强之人,就连圭一都比不上他。
光是站在这里,他都感觉到浑身不自在,毛骨悚然,有一种拔腿就想跑的冲动,这是战斗直觉在向他示警,这个人过于强大,你把握不住。
甚至他觉得眼前的这位宁次舅舅,恐怕比师父佐助还要强上一个档次!
如果能带着宁次舅舅前往未来,也许能战胜那两个人造人也说不定。
他的目光落在宁次的双眼上,此时已经收敛了许多,但依然察觉到那一丝淡淡的电光。
根据圭一的说法,这便是可以媲美轮回眼的另一种仙人眼——转生眼。
他情不自禁地睁开了右眼,轮回眼与转生眼对视在一起,两人都微微一愣,都感觉到了对方眼睛的非比寻常。
“你刚刚称我为……舅舅?”宁次一脸玩味地看着博人,似是有些惊讶,又在意料之中。
他早就从圭一那里听说了博人的事情,对他颇为熟悉。
但打交道这还是头一次。
“不好……一不小心说漏嘴了。”博人这才后知后觉地捂住了嘴巴。
“没关系,事到如今鸣人与雏田的关系早已确定,即便提前知道也没什么。只是连我也没想到,他们最后真的能走到一起。”宁次颇为感慨地说道。
当年他还跟圭一讨论过让雏田嫁给鸣人完成‘曲线救国’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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