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狸西木
江萧宇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但一时又说不出来。
“哦，还是说……你现在更舍不得午休跟天天单独相处的时光啦？”王兮挑着眉毛问道。
江萧宇又是一怔。
“啊？！这话又从何说起啊！”
王兮苦笑着摇了摇头。
“唉，你这家伙……你对自己到底有多受欢迎心里完全没点数啊。你就没发现……很多人都在想方设法地跟你套近乎吗？”
“你绝对是误会了。天天同学她……她有自己喜欢的人。我很确定，那个人不是我。我只能算是她用来接近那个人的工具人而已。”
王兮把他这话琢磨了半天。
“哦？是吗？”
“是的，她亲口这么跟我说的。所以，我拜托你，别再开刚才这种玩笑了。”
“她这么说，你就信啦？告诉你吧，有些女生最喜欢‘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一招哦。”
“啊？”
“不管怎么说，我都挺佩服天天的。她居然敢当着全班人的面，选你当同桌。唉，我真是自愧不如。”
“唉，都说了……”
王兮打断了他。“其实同桌投票的时候，我选的也是你。”
“是、是吗？”
“真的哦。不过……我当时看了你好半天，结果发现你一直在跟小菲很认真地商量着什么事，我就大概猜到了。你们两个是说好了要继续当同桌，然后就互相投了对方的票，对吧？
江萧宇愣了一会儿，默默点了点头。
“所以说，我还能怎么办啊？我不想让小菲讨厌我，就只能选老同桌咯。现在回想起来，我都觉得自己是个笨蛋，考虑这么多干嘛呀？我要是也像天天那样，脸皮厚一点就好了。明明我顺位在她前面呢。”
和王兮同桌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江萧宇简直无法想象。他恐怕会整天紧张到连呼吸都忘记，然后因此缺氧而死。
总之，不能再让她延续眼下这些暧昧的话题了。
“话说……又过了好半天了……你还不抓紧时间练琴吗？晚休都快结束了。”
王兮一愣，随即又是一笑。
“哟，这就开始监督我了呀。行行行……”
这样说着，她坐到了琴凳上。
“好像也没多少时间了。算了，你随便点首曲子吧，我弹给你听。古典、流行都可以哦。”
江萧宇想了想，作出了决定。
“那就《冬风》吧。”
王兮眉毛一挑。“还没听腻啊？我每天热身都是这首练习曲哦，你肯定听过不知多少遍了。”
“嗯，的确听过很多遍了。但是……我怎么可能听腻呢？”
“真有品位。”她轻笑道，“我也完全弹不腻。”
就这样，她做了个深呼吸，垂下视线，把两只纤细而修长的手放在了键盘上。
短暂而轻柔的前奏结束之后，那段江萧宇熟悉无比的激昂旋律便再次回荡在这间空荡荡的琴房中。
要换做是以前的江萧宇，此时恐怕已经彻底心醉，彻底神魂颠倒了。
王兮，正在演奏着他指定的曲目，而且是只为他一个人弹奏着。
对他来说……不，对任何人来说，这都是一种莫大的荣幸。
但是，现在的他，已经知道自己是个蠢货的他，却冷静得连他自己都觉得异常。
他注视着认真演奏着、神情专注、嘴角带着一丝微笑的王兮，然后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
我今天来找她，本来是打算干嘛来着？
第16章 放学后
等曲子演奏完毕，也差不多该回教室了。
两人一起走到了教学楼入口，江萧宇忽然停下了脚步。
“那个……你先回教室吧，我去趟厕所……”
王兮心领神会地一笑。
“嗯，明白啦。赶紧去吧。”
说着，她独自走上了楼梯。
江萧宇也确实往厕所方向走了过去。
但他的主要目的自然不是为了上厕所，而是要避免和王兮一起走进教室。
这会儿已经是五点五十了。一般情况下，教室里的人基本上已经来齐了，所以，要是让大家看见他和王兮走在一起，再加上最近班上的古怪气氛……他都不敢想会有什么后果。
所以，预备铃响起之后，他才终于进了教室。
今天轮值晚自习的是数学老师，这是一位有点秃顶的中年大叔，平时挺爱唠叨的，一见江萧宇还一副慢条斯理的样子，不由得催促道：
“快点回座位去，全班人等你一个！”
江萧宇只好加快脚步，在全班人的注视下走向自己座位。
路过王兮座位的时候，王兮正在翻自己的数学习题册，没有抬头。
看来，她很明白他的意思。
所以，他暗暗松了口气，坐回自己的座位。
等他把自己的习题册拿出来时，身旁的杨天晓却轻轻拉了他一把。
“晚休你干嘛去了？”她皱着眉，低声说道，“等着抄你作业呢，半天没见人。”
“随便溜达了一会儿……喏，我下午课间的时候就做完了。以后你想抄的话，自己拿就是了嘛。我就放抽屉里的。”
“我才不想翻你抽屉呢，像个小偷一样。”
“啊？我又不在意。”
“我在意。”
说完，杨天晓瞪了他一眼，也不再理他，马上就翻开他和自己的习题册，开始奋笔疾书。
按照E中的课程安排，第三节晚自习是晚上八点四十结束。走读生这时就可以放学回家了，住读生还得再上一节晚自习，直到十点。
转眼又到了八点四十，铃声响起，老师一走，走读生们也开始收拾好书包，准备闪人了。
有不少走读生都习惯在铃声响起前就收拾好东西，等铃声一响就马上冲出教室。但江萧宇从来不着急，都是等铃声响起之后，才慢慢地收拾一会儿，才起身走人。
杨天晓就更不着急了。江萧宇不止一次注意到，经常下课铃响了，这位大小姐还在那儿专心致志地拿着铅笔画她的那些可爱的小漫画。
他也向来不会打扰她，就默默地离开了。
因此，已经同桌三周了，两人甚至完全没有建立起互道“早上好”和“再见”的关系。当然，对此他们两个都无所谓就是了。
于是，他站起身来，背上书包，把椅子塞到课桌底下。
此时，他注意到斜前方王兮的座位已经空了。
对此，他也很了解。这是王兮的习惯，她属于溜得比较快的那拨人。
不过在初中的时候，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他偶尔也会溜得很快……
想到那些往事，他怅然一叹，默默走出了教室。
江萧宇走出教学楼，汇入浩荡的放学人流。他从衣兜里掏出耳机戴上，打开了手机里的音乐软件。
可他刚把想听的歌选好，就忽然有人拉住了他的胳膊，并顺手摘掉了他右边的耳机。
他吓了一跳，转身一看，是王兮。
“叫你几声都没答应，结果又戴着耳机呢。”她嘟着嘴，一脸不满。
“呃……我这耳机是降噪的，所以音乐一放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嗯嗯，我知道了。走吧。”
诶？
只见王兮往前走了两步，发觉他还愣在原地，就又转过头来望着他。
“走啊。”
“去、去哪儿？”
“放学了，当然是去车站啊。”
“我、我们一起走吗？”
“那不然我在这儿等你干嘛呢？笨蛋。”
“可是……”
“我懂我懂，你想低调点，对吧？太大张旗鼓就一点也不孤立主义了，对吧？所以，我才先走一步，来这儿等你啊。快走吧，不然要碰上班上同学了。”
江萧宇大概明白了她的意图。嗯，她是要跟他一起放学。这个意图其实很浅显明了，他一开始就懂了。
但是……还是那个问题：
她这是在干嘛呢？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忽然背后又传来一阵急刹车的脚步声。
再一看，江萧宇心头一沉，本来就有些局促的他这下更紧张了。
杨天晓就站在离他们两个几步远的地方，正用一副惊讶万分的神情打量着两人。
不过，王兮倒是气定神闲。她微笑着跟杨天晓摆了摆手，不动声色地打了个招呼。
“哟，天天。”她稍稍歪起脑袋。“你也要跟我和生活委员一起走吗？”
“我……我……不是……”
“哦，也对，我们好像不是一个方向呢。”
“嗯……我先走了。”
于是，杨天晓垂下视线，像逃跑似的飞快地离开了。
她们两个的这番对话，让江萧宇不由得浮想联翩。
“还愣着呢？再不走我就不理你了。”
丢下这句话后，王兮转身就走。
江萧宇也只好马上跟了过去。
“我知道，你肯定又在想‘为什么’这个问题了，对吧？”
“所以……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就是要你陪我放学啊。至少陪一段路吧。我知道你家住哪儿，我们到中途的换乘站都顺路。”
“不是……还有更深一层的‘为什么’你还没解释……”
“精神损失赔偿。”
“啊？”
“你，让我心情不爽了两个多星期……不对，从你生日那天开始，三个多星期了，四舍五入就是一个月了。所以，给你个机会，放学路上逗我开心一下。我想想……就暂定一个星期的期限吧。如果你表现好……”说到这里，她微笑起来。“到时候再奖励你一个星期也不是不可以。”
这下，江萧宇也笑了。
“哟，这么高兴啊？”
“不可能不高兴吧？”
“哼，别高兴太早。我说了，你得好好表现一下哦。你应该知道吧？我一般是不喜欢和别人一起放学的，总感觉不自在，所以……要是路上你让我觉得不爽了，后果自负哦。”
“嗯，我明白了……”
两人这么聊着，眼看就出了校门。
去地铁站的路上，有一家便利店。江萧宇望着店门口挂着的广告招牌，忽然灵机一动。
“对了，要……喝杯奶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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