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当生活委员，你却攻略全校？ 第42章

　　明明还在笑，但她的眼泪已经夺眶而出。

　　江萧宇叹了口气，起身到自己座位上拿了纸巾递给她。

　　于是，在安静的教室里，周小轩讲起了曾经的故事……

第41章 正义天使的行动纲领（1）

　　初中时，周小轩班上有个太妹，算是班上的大姐大吧，家里有点钱，又据说认识一些道上的“大哥”，平时和几个铁杆小喽啰在班上横行霸道，为非作歹，没有哪个女生不怕她。

　　除了沈凌菲。

　　沈凌菲从初一开始，就一直担任着班上的纪律委员。她那一本正经、恪尽职守的性格深受班主任的信任，但也得罪了几乎所有同学。

　　那位大姐大更是经常被沈凌菲“打小报告”，对她的仇恨更是比一般人更甚，所以经常指示小喽啰和班上其他女生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去整沈凌菲。

　　而这位大姐大喜欢张哲，而且曾经当着众多女生的面宣示过对张哲的“主权”。所以周小轩害怕极了。因为，她对张哲这位大帅哥也有那么点喜欢。

　　周小轩非常不幸，和这位大姐大住在同一个寝室。她生怕自己对张哲的那点感情会被大姐大发现，于是平时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要去讨好这位大姐大，经常听从她的命令去捉弄沈凌菲。

　　后来，初二上学期的时候，沈凌菲和张哲成了同桌。这本来是老师无心的安排，但沈凌菲为此却付出了代价。

　　没过多久，班上就谣言四起，说沈凌菲是主动找班主任提出了要求，让老师安排张哲跟自己同桌的。

　　为什么？因为班上男生就张哲会跟她说话。大家都觉得张哲只是太善良了，所以才会跟她这种老师的走狗说话。可这个不要脸的沈凌菲却心花怒放，得寸进尺，不知好歹地喜欢上了张哲，然后又使出这样的伎俩好以此接近张哲……

　　其实谁都知道这些谣言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沈凌菲和张哲同桌的事让那位大姐头嫉妒得要命，对沈凌菲的报复就开始变本加厉。

　　其实，周小轩也是，看到沈凌菲和张哲同桌，她的心里也产生了难以抑制的嫉妒。

　　有一次，她又是奉那位大姐大的命令，趁沈凌菲不在的时候往她抽屉里倒水。但周小轩活还没干完，就被突然回教室来的沈凌菲撞见了。

　　沈凌菲立马冲过来，抓着她的胳膊，那样子像是要跟她拼个你死我活。周小轩吓得要死。但指使她的大姐大和小喽啰们完全没有帮她一把的打算，只是远远地看好戏。

　　可这时张哲挺身而出了。

　　张哲也看到了周小轩往沈凌菲抽屉倒水的一幕，帮着沈凌菲把周小轩狠狠骂了一顿，要她马上给沈凌菲道歉，并赔偿损失。

　　谁都没见张哲发过那么大的火，周小轩被发火的张哲吓到了，哭着央求他和沈凌菲别把这事告诉老师。

　　沈凌菲本不打算放过这个出口恶气的机会，说一定要把这事告诉老师。但张哲似乎是看见周小轩哭得厉害，忽然就心软了，又反过来帮周小轩说情。

　　张哲这突如其来的倒戈让沈凌菲没有人证了，因此她无话可说，也无可奈何。所以，最后她只让周小轩给她换了张桌子，重新买了所有被弄脏的书作罢。

　　这之后，也许是那位大姐大不想再惹张哲发火，于是，所有针对沈凌菲的捉弄终于彻底消停了。

　　而经过这次的事，周小轩却陷入了绝望。张哲亲眼撞见她做过如此过分的事情，他一定无比厌恶自己。

　　她知道，这下沈凌菲对她也是恨之入骨了。明明那么多人都被大姐大胁迫着去捉弄过她，为什么偏偏是自己被她撞见了呢？

　　这下她不仅要担心大姐大，还要担心随时可能报复她的沈凌菲了……

　　只要一想到这些，她总会在一个个失眠的夜晚，躲在被窝里无声地哭泣。

　　初二下学期开始，班上又调整了座位。周小轩就是从这时开始，成了张哲的同桌。

　　换座位的时候，她看到了沈凌菲脸上的幸灾乐祸。周小轩知道自己大祸临头了。

　　一开始，她甚至还去找沈凌菲谈过。她当时还真以为之所以自己会和张哲同桌，完全是沈凌菲要报复她，是沈凌菲让班主任这样安排座位的。

　　可沈凌菲除了冷笑，什么话都不跟她说。后来周小轩才知道自己太蠢了，她高估了沈凌菲对班主任的影响力。

　　于是，对周小轩来说，真正的噩梦开始了。

　　尽管她刻意控制着自己与张哲的互动，但大姐大的妒火始终无法平息。

　　在那位大姐大看来，沈凌菲是敌人，而周小轩是叛徒。人更痛恨敌人还是叛徒？一想便知。

　　总之，她的遭遇几乎就是沈凌菲之前遭遇的加强版。

　　周小轩不敢把这一切告诉父母，也不敢告诉老师。那帮人警告她，要是告诉别人，她只会更惨。她想过很多种解决方案，逃学，走读，但是，做这些事只会让老师和家长起疑心。

　　于是，她决定向自己的同桌求援。

　　那时她已经和张哲同桌了两个月，但张哲从来没主动跟她说过话。

　　尽管如此，她也只能把希望放在张哲身上了。她希望有人来救她，她希望张哲就是那个白马王子。

　　可她不敢跟张哲说话。她知道，教室里有很多双眼睛随时盯着她。要是她胆敢做任何“对不起”那位大姐大的事，只会招来更可怕的报复。

　　于是，她鼓起勇气写了一封信，把自己的遭遇全部写了下来，趁一次晚自习的时候，悄悄塞给了张哲。

　　张哲也悄悄地看了。她瞥见张哲先是一脸震惊，接着又是愤怒。

　　那一瞬间，周小轩以为自己会得救的，一定会的，张哲不是那种会对同学的悲惨坐视不管的人。

　　而张哲的确出手帮忙了，以他的方式。

　　他做了两件事。第一件，是去找班主任申请换了个男生来当同桌。第二件，他私下去找那个大姐大谈了谈。

　　听到这里，江萧宇无比感叹。

　　张哲果真是老好人，好得不能再好了。但是，他太天真了，他低估了人心的险恶。

　　正是因为他做的这两件事，大姐大对周小轩的折磨变本加厉了。

　　嗯，你居然敢去找张哲诉苦是吧？很好，好得很，看来你真是个叛徒啊——这就是那位大姐大的脑回路。

　　提起这些往事，周小轩哭得浑身发抖。

　　江萧宇除了不停地给她递纸巾，别的什么都做不了。

　　他曾经也觉得自己是最不幸的人，可是他现在才发现，周小轩的这种绝望是他完全没有体会过，也完全无法想象的。

　　“所以你就开始伤害自己了？”他问。

　　周小轩一惊，下意识地抓住了左手的手腕。

　　“看来是真的啊。”他叹了口气。“放心，我什么都没看到，是沈凌菲告诉我的。”

　　她流着泪，说不出话来。

　　“有伤害自己的勇气，为什么就不能鼓起勇气反抗那些人呢？”

　　周小轩拿手背抹了抹脸上的眼泪。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和小菲……我没你们那么坚强……”

　　江萧宇无言以对。

　　“小菲也跟我说过类似的话。”她哽咽道，“那段时间，我每天晚上都不敢回宿舍，我不知道会有什么事在等着我。我无处可去，就只好躲在厕所里哭。

　　“有天晚上……已经快熄灯了……我……我又躲在厕所里哭……忽然，我听见有人进了厕所，脚步声在我躲着的隔间前停了下来。

　　“我害怕极了，我以为是那帮人来找我，吓得浑身发抖。然后，外面那个人一把推开了隔间的门……那一瞬间，我甚至在想，要真是她们，我就……

　　“结果，推门的竟然是小菲……她看见了我手里的东西，还有我手腕上的伤口……”

　　然后，沈凌菲不由分说地拽着她去了校医院，找值班的校医给她包扎了伤口。

　　医生一直在问，这伤口是怎么回事，周小轩哭着说，是自己不小心划到的。医生看了看沈凌菲，但她一句话都没说。

　　伤口包扎好之后，她又拖着周小轩回了自己的寝室。那天晚上，她都是在沈凌菲的寝室里睡着的。沈凌菲拿了备用的床单和垫子给她搭了地铺。直到睡着之前，周小轩都拉着沈凌菲哭，但沈凌菲从头到尾没跟她说过一句话。

　　那天晚上，尽管是躺在冰冷的地板上，但周小轩难得睡了个安稳觉。

　　然而早上天一亮，她心头的恐惧又回来了。接下来又该怎么办呢？沈凌菲能一直像这样庇护她吗？不可能的吧？

　　毕竟，沈凌菲怎么可能帮助她这种人？

　　更不用说，不可能有人能对付得了那群人。

　　但没人知道的是，沈凌菲早已展开了行动。

　　谁都没想到，这是那位不可一世的大姐大横行霸道的最后一天了。

第42章 正义天使的行动纲领（2）

　　接下来的事，周小轩全都是事后听老师说的。

　　沈凌菲很早就开始着手收集那位大姐大霸凌同学的证据了。她找当警察的父亲借来了各种设备，悄悄地安装在宿舍的各个隐蔽的位置。

　　很快，她就掌握了一大堆那群恶人的黑材料。她觉得材料收集得差不多了，就去找了当时的班主任，把所有拍下的证据全部放给班主任看了。

　　她们的班主任是个有点唯唯诺诺的年轻男老师，沈凌菲没想到的是，班主任把那些视频看了一眼，就马上就把她拷着视频的U盘格式化了。

　　班主任还劝她不要再多管这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说什么那个大姐大家里有点什么背景，整个学校里没人惹得起。

　　沈凌菲百思不得其解，E中怎么会有这种胆小怕事的老师。她也是这才明白，为什么她之前告过那个大姐大那么多次状，可班主任总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地处理。

　　之后，她又悄悄地去找过年级主任，也把备份的视频拿给他看了。但是，年级主任似乎觉得视频里的那些事情都是学生间的小打小闹，不值得由他来亲自过问，便又把事情踢回沈凌菲班主任那里。

　　班主任为此还火冒三丈，把她狠狠批了一顿。

　　沈凌菲忍住了心中的愤怒，开始思考还有没有别的办法。直接把证据交给父亲吗？不行，没用。证据里面拍到的施暴行为连故意伤害罪都谈不上，真正残忍的行为她们都是在厕所里进行的，所以年级主任才会认为那是小打小闹。

　　而且她查了下那个大姐大的生日，她要到十月份的时候才满14岁——说来也是讽刺，这个所谓的“大姐大”，竟然是班上年龄最小的一个。

　　沈凌菲迷茫了很久，觉得自己似乎真的无路可走了。她再直接去找教导主任或者校长吗？不行。要是事情再被上面踢回来，她估计也没办法再在班上待了。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一个偶然的机会，她终于想到了解决办法。

　　那段时间，校园广播站正好在策划开办新节目，沈凌菲主动提出了自己的策划——开办一个学生来信、校领导在广播中进行回复的师生交流节目。

　　沈凌菲是个好学生，在老师们面前一贯乖巧听话，业务能力也强，深得老师们的信任。所以，她的策划案很快就得到了同意。

　　然后，在第一期节目中，老师们就满足了她的要求，请来了教导主任王光伟老师。

　　沈凌菲没有浪费任何时间。那天中午，节目一开播，她就当着教导主任和一众老师们的面，在广播里念了一封匿名的“学生来信”。信中以受害者的悲伤口吻，讲述了所有发生在初二5班的故事……

　　反应及时的老师们掐断了直播。

　　而教导主任自然也要问问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凌菲要求只跟王光伟老师一个人谈。王老师同意了。然后，沈凌菲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讲了出来，也拿出了证据……

　　于是，王光伟老师迅速采取了行动。离开广播站后，他立刻就带着教导处和学生处的几位老师来到了初二年级组，向年级组领导通报了这件事。

　　然后，他们也没等午休结束，马上就派人把涉事的学生从寝室里带了出来，分别进行了约谈。

　　作为主要受害者，周小轩也不例外。

　　教导主任是亲自和她谈的。沈凌菲做的一切，也是教导主任告诉她的。周小轩在王老师面前泪如雨下，喜悦和愧疚交替着冲击她的内心，她永远都想不到，竟然是那么憎恨她的沈凌菲救了她。

　　下午，那些人的家长也被请到了学校。那位大姐大在自己父亲面前彻底蔫了，她父亲是个爱面子的商人，平时忙着做生意，对自己宝贝女儿疏于管教，对她在学校的表现毫不知情。他看了那些视频，气得暴跳如雷，当着教导主任的面就扇了她两耳光。

　　她们的班主任自然也逃脱不了责任，他当天下午就被解除了职务。几天之后，年级主任也为此丢掉了年级主任的职位。在接下来的两个月里，教导主任亲自代理了初二5班的班主任。

　　对于那位大姐大和跟她最铁的那几个女生，最后的处理结果是全部退学。按照沈凌菲的要求，那些人在退学之前，当着全班人的面向沈凌菲和周小轩，以及所有被她们欺凌过的同学鞠躬道歉。

　　那些人道歉的时候，个个哭得梨花带雨——当然，她们是不是真心悔悟，就不得而知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在王老师的教导和要求下，其他那些被胁迫来欺辱过周小轩和沈凌菲的人也都来找她们道歉了。

　　比起已经离开的那几个主犯，这些人更容易得到谅解。尤其是周小轩，做过同样错事的她没有资格记恨她们。她们基本上都是相拥而泣，然后了断了以前的恩怨……

　　“后来，那些人都走了之后，王老师还找我谈过一次。”周小轩说，“他说，‘周小轩同学，你应该感到愧疚。非常非常深刻的愧疚。我问过沈凌菲，就算班主任和年级上的老师不管你们，为什么不直接到办公室来找我反映，为什么非要在广播里把这件事闹得全校皆知。你猜她是怎么跟我说的？

　　‘她说，我就是要让整个E中都知道，在初二5班正在发生这样的事。如果这样的事可以一直发生下去，如果E中的老师都这样胆小怕事，对学生的痛苦视而不见，那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想尽一切办法，让E中的老师们为自己的无知、懦弱和不作为感到羞愧。

　　‘说实话，当时在沈凌菲面前我是真的非常羞愧。但是，能发现E中有她这样机智勇敢、充满正义感的学生，我也十分自豪。’……”

　　听到这里，江萧宇心里五味杂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其实那天晚上，被小菲在厕所里发现的时候，我就已经想跟她好好道歉了……可那个时候我心中的恐惧压过了对她的愧疚。和王老师谈过之后，我决定正式去找小菲，承认所有的错误，请求她的原谅……可是……你知不知道小菲是怎么跟我说的？”

　　说到这里，本来已经快要平静下来的她再次泪如泉涌。

　　沈凌菲是这样跟她说的。

　　“周小轩，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帮你吗？”她带着一股近乎残忍的冷笑，“我知道，你在整我的那帮人里面算有良心的了。嗯嗯，你是被胁迫的，嗯嗯，你有你的苦衷，但很遗憾的是，我也有我的原则。

　　“我之所以帮你，并不是要以德报怨，我是要让你的良心来替我报复你，这比起我亲手向你复仇要爽快得多。周小轩，你记住，你别想我原谅你。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故事到此结束。

　　江萧宇看向窗外，天气阴转多云，阳光不时从云缝间洒下一缕，在教室里形成一道道微妙的光柱。

　　校园里没有哪个时候比周六的中午更安静了。教室里，只有周小轩的呜咽，和他的叹息。

　　江萧宇终于明白了，《偏见与傲慢》这个故事，是周小轩写给沈凌菲的检讨书。这个故事里，有深深的愧疚，也有更深的感激。

　　也不知沈凌菲能不能察觉到。周小轩的这份感激，是以女主角对男主角的“爱”来表达的呢……

　　不知过了多久，周小轩终于平静了下来。

　　“那次班委会上，小菲发火的时候，我心里难过极了。我知道，她肯定不喜欢有人把自己的过去拿来改编成故事，但我也完全没有想到，我在故事里表达的所有心意都没有传达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