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狸西木
“跟美女坐一起我不好意思嘛。”
周小轩拍了他一巴掌。
“少跟人家阴阳怪气！我们好歹也是四分之一的同桌啊！哦不对，二分之一，两学期了！”
“还有你这么算的啊……”
不过说到这里，两人忽然就安静了一阵。
一时间，车厢里只有公交车的引擎在轰鸣。
“放假以来都干了些什么呀？”周小轩随口问道。
“没干什么。先把作业做完了。”
“哦，居然没跟别的同学出去玩呀？”她带着一丝坏笑问道。
“你知道的，我大部分时候都更喜欢一个人待着。再说这么热，去哪儿玩啊？实在没兴趣。”
“哦。”
两人又安静了一会儿。
公交车在一个车站停下，下了几位乘客，又上来几位乘客，继续前行。
这回是江萧宇随口打破了沉默。
“话说，你这回准备在你爸这边住多久啊？”
“也住不了几天。都说好了，他明天就要带我出去自驾游，要玩个一周左右吧。”
“哦，还要去旅游啊，真好。”
周小轩打量着他脸上的神情，又是嘿嘿一笑。
“怎么，你希望我在我爸这边多住几天吗？”
“啊？没有没有。这边也算你自己家，你想住多久都跟我没关系啊，什么我希望不希望的……”
“明明有关系的……”
“诶？跟我有什么关系？”
“刚上初中的时候，我爸还问过我，愿不愿意回这边来住。因为这边离学校近一点，可以走读。
“他当时都安排好了，说我要是愿意的话，他就让奶奶也搬到这边来，也好照顾我……他在外地上班嘛，也只能麻烦奶奶了。
“这事我妈其实也不反对，就说我自己愿意的话，平时上课期间就住我爸这边，周末回外婆家也行。但我想了想……好像没意思，就算了。”
她说着说着，整个人就颓了下去，像是说到了什么伤心事。
江萧宇不是没有同理心，但他这会儿完全不明白她伤心的点在哪儿。
“所以，还是那个问题，这事跟我关系是？”
周小轩悻悻地盯了他一眼，又移开视线。
“如果我们一直保持联系的话……我可能还会来跟你商量一下呢。”
江萧宇越听越糊涂了。
“先不说你跟我商量这事的意义是什么，但我们能怎么保持联系啊？你这家伙搬走之后完全没回来过啊？”
周小轩又瞪了他一眼。
“这事怪，我，咯？”
“不怪你的话，难道怪我？”
“当然怪你啊。”
“这怎么就怪我了？”
“都给你联系方式了……从来没给我打过电话……”她带着一股小小的幽怨嘟囔道。
江萧宇把眼睛眨巴了半天。
“你什么时候给我联系方式了？你搬家走的时候我都不知道，你搬走这事我还是听我妈说的。”
周小轩也把眼睛眨巴了半天。
“明明给你了啊！搬走之前我还来过你家的！”
江萧宇皱起眉头，盯着她回想了半天。
“我都不记得你最后一次来我家是什么时候了。”
“就搬家前一天晚上啊！”周小轩叫了起来。
他又回想了半天，勉强想起了一些关于那天的细节。
“可是……那天你根本没提你要搬走的事啊？我以为你就是像平时那样来玩的。”
“我是没有正面提这事，但是……人家都把话说到那种程度了，你这头哈士奇居然听不懂吗！”
“你说了什么？我完全没印象了。”江萧宇愣愣地说道。
周小轩欲言又止，脸烧起来了。
纠结了半天，她还是咬紧牙关，下定了决心。
“我那天给了你一个音乐盒！你不会扔了吧？！”
江萧宇又回想一番，又从记忆深处找到了一些关于那天的碎片。
“呃，一个桃心型的音乐盒吗？大概这么大？”他用拇指和食指比出了大概的大小。
“对啊！就是那个啊！还在吗？”
“还在啊，我一直放书桌抽屉里的。然后呢？这个音乐盒跟联系方式的关系是？”
“我、我当时都、都跟你说了……如果……如果发现我不见了……打开音乐盒的底板盖子……就能找到我呀……”她越说声音越小，脸也越红。
江萧宇也懵了。
听她这么一说，他好像是记得她说过类似的话。
但是……
“你该不会是想跟我说……你是把联系方式藏在音乐盒里的吧？”
“那还能是什么意思嘛！”她恼羞成怒地叫道，“非、非要说那么明白吗？”
“我靠……你说这些谁懂啊！”
江萧宇也叫起来了。
“你当什么谜语人啊？当时才上三年级，谁听得懂你这种文青风格的谜语啊？我当时还以为你是在跟我扮演魔法少女呢，嗯，你要去参加危险的战斗，就把灵魂保存在音乐盒里了，如果嗝屁了就会从音乐盒里复活呢！”
他这么一说，周小轩也懵了。
“这、这么说……你从来没打开看过吗？”
“当然没有啊！”
两人都望着对方干瞪眼，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第7章 一套又一套
许久，愣了好一阵的周小轩忽然又变了脸，猛地给了他肩膀一拳。
“你吼个屁啊！什么态度啊！”
“你才是什么态度啊！明明都是你自己不把话说清楚！”
但她却又笑了，像突然袭击似的笑了。
“哟哟哟，难道说……你觉得我当年是不告而别，所以一直为这事耿耿于怀吗？”
“当然……呃不不不，没有没有，当然没有。耿耿于怀？”他甩了她一个白眼。“我耿耿于怀干嘛呀？只是觉得你刚才把失联的黑锅扣在我头上，我实在气不过而已。”
尽管他这么说着，但周小轩还是笑了，而且笑得开心极了。
江萧宇本想骂一句“笑个屁啊”，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是边笑边哭。
这家伙真的很爱哭。生气要哭，委屈要哭，高兴也要哭……
不折不扣的小哭包。
“唉，你又哭什么呀……”
尽管嫌弃得要死，但他还是从裤兜里翻出一包纸巾递给了她。
周小轩擦了擦眼泪，笑道：“被你蠢哭了。”
“我看是被你自己蠢哭了吧？”
周小轩又给了他一拳。不过这回轻多了。
片刻的沉默。
“要是我当时把话说清楚一点……你也没那么蠢的话……会怎样呢？”她望着前方，轻声说道。
“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历史不容假设。”
“就假设一下嘛……”她忽然用撒娇的语气说道。
瞬间，江萧宇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能、能怎么假设啊？嗯，有联系方式了，然后呢？你知道的，我……我一般不会主动给别人打电话的，所以……就算有了联系方式，效果应该没差太远。”
“不……如果我直接一点地把联系方式给你……我也不会那么期待你来主动联系我了……也就不会……不会傻乎乎地单方面失望了……”
“哦，所以呢？”
“所以……我可能之后的这些寒暑假都会回爸爸这边来玩……”
“然后呢？”
“我们……会一直是朋友……”
“嗯，再然后呢？”
“再然后的话……很多事可能就不一样了。我……我可能就是第一个……”
江萧宇一头雾水。“第一个？什么第一个？第一个什么？”
周小轩抿紧嘴唇，不说话了。
“哦，你是想说……‘朋友’吗？嗯，你本来也是第一个啊。”
“诶？”
“诶什么诶啊？本来也是啊，我从来没否认过这件事啊。嗯，小轩同学，你是我人生中第一个称得上是朋友的同龄人。这一点我没忘记过。”他一本正经地说道。
“哦……你还真把我当朋友啊……”
“对啊。我没有不把你当朋友吧？一直没有吧？嗯嗯，是，我有时候是对你有点凶，但是吧……为什么偏偏对你这么凶，上次请你吃大餐的时候我就解释过了，懒得再啰嗦了，你自己好好反思下吧。”
周小轩垂下视线，琢磨着他这番话。
“只是朋友啊……哼，你明明当年还跟人家说过，最喜欢的人就是我了。”她嘟嘴道。
江萧宇又是一懵。
“不可能吧？我居然说过这种话吗？完全没印象……”
“哼，你还说过，长大了就要跟人家结婚、非我不娶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可是孤立主义者，绝对不可能说这种话，你少给我灌输虚假的记忆啊。”
“看嘛，口是心非、朝秦暮楚、三心二意、始乱终弃的家伙……”
江萧宇心头那股火又起来了。
“首先，我真的不记得跟你说过这些；其次，就算真的说过，那也是小时候的事了啊！再说，三年级的时候你就搬走了啊！我们那个时候才八九岁啊！童言无忌，你明白吗？”
“哦，小时候说的话就不算数了啊……明明人家那么喜欢你，结果你认识新朋友就忘了老朋友……”
周小轩说着说着，又是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江萧宇心头慌了一下。
嗯，就是一下。
真的只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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