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诸天，你还能有我聪明？ 第16章

　　霞之丘诗羽回到了家中，然后，三天没有出门。

　　那一张张冰冷的合同，就那样摊开在桌上，每一个条款都像是淬了毒的刀子一样割裂着霞之丘诗羽所剩不多的倔强和自尊。

　　人确实是矛盾的，对英梨梨她能说出现实的话，可一个人的时候，她就又开始纠结于自己的‘卑鄙’和‘庸俗’了

　　签下这份东西的自己，已经让‘霞诗子’这个名字和其所带来的一切彻底沦为VOX科技旗下的一个符号，一个被精心包装、推向市场的商品。

　　可当她看着手机上，那虚假而真实的名字在热搜榜上熠熠生辉，她的那份骄傲，那份“独一无二”，就像被碾碎的玻璃，扎得她体无完肤。

　　不属于她，甚至都不是她的假象，披着她的皮，为她带来了无尽的荣耀。

　　三天时间，霞之丘诗羽一直把自己关在公寓里。她以身体不适为由向学校请了假，但实际上，她大部分的时候只是茫然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或者，去‘视奸’网络上那个‘自己’的状况。

　　明明她就在这里，一动不动，可那个打着自己旗号的账户，明知，却在一刻不停的输出着各种各样的内容

　　“霞诗子最新美照：知性风韵，尽显文学女神魅力！”——照片上的她，穿着一套她从未穿过的法式复古长裙，坐在堆满书籍的咖啡馆里，侧颜完美，眼神深邃，可她知道，那只是VOX的AI根据她的五官特征，合成出来的虚假影像，她本人从没穿过这样的衣服。

　　“霞诗子独家专访：畅谈创作心路，揭秘新作灵感！”——视频里的她，面对来自刁钻名嘴的各种刁难和询问都对答如流，得体不已，甚至还引用了几句她自己都从未读过的哲学名言。

　　“霞诗子新作《都市背德爱恋》引爆文坛，首周销量破百万！”——当她点开那本小说，粗略翻阅了几页后，一种强烈的、不劳而获的耻辱感几乎让她要呕吐出来。那不是她的作品，却挂着她的名字，被无数人追捧。

　　但，不可否认的是。

　　屏幕上那个虚假的自己，做的比她好太多太多了。

　　真人在这里一动不动，虚拟的假货却营造了另一个完美的自己。这种割裂的感觉令她难受。虽然流淌的金钱或许能解决许多不安的问题，但她还是不可遏制的感到了被替代的害怕。

　　她想明白了，她想要证明自己，她想要创作！

　　于是她气势汹汹的打了电话过去，打通了那个如恶魔一般的年轻资本家的电话。

　　“鸫江先生.....请问为什么要以我的名义发布作品？”

　　电话一通，一切的气势都消失的无影无踪，那个毒舌的霞之丘诗羽在电话另一头的青年面前，哪怕是隔着话筒，也有种油然而生的恐惧，语气也变的软塌塌的。

　　“废话，账号做起来了，人设建好了，没有作品出来我卖什么？”

　　鸫江毫不客气道

　　“那个产出的作品是结合了许多版本修正后的最好结果，你不担心质量问题，躺好了收版税难道不香吗？”

　　“......难道我自己就不能写了吗？”霞之丘诗羽沉默片刻，用有些绝望的声音道

　　“哈，我管你写不写的！”鸫江的回答依旧不算客气，但答案却让霞之丘诗羽眼前一亮。

　　“只要你产出的不是垃圾，那我为什么要管你发不发布好作品了？不过我得提醒你，你的作品发出之前会被筛选一遍，任何会导致你人设崩塌或者其他问题内容都是不允许发出的！”

　　“还有——东西发给你了，你自己参考参考要不要用吧。”

　　雷厉风行的回答，随后便挂掉了电话。而同时，霞之丘诗羽收到了来自自己账号后台的一份‘小说名单’

　　三本的小说，没有标题简介或者封面，每一本的总字数都不超过二十万字。霞之丘诗羽翻开了一本，很快沉迷其中。

　　那是一部她从未涉猎过的、关于战后霓虹社会伦里的晦涩小说。但文字精炼有力，内容精彩多样，但随着字句的深入，她竟然不知不觉地沉浸其中。随着她看完了整本书之后，更是怀疑这是否是AI的作品，还是某本沧海遗珠的大师之作？

　　但毫无疑问，这部作品精准地击中了她内心深处那些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阅读偏好和思维盲区。仿佛能够洞悉了她的灵魂，为她打开一扇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

　　一本接着一本，她如饥似渴地阅读着。那些作品的精妙构思、跌宕起伏的情节、深刻的人性剖析，像一道道闪电，不断劈开她大脑中的迷雾，点亮了无数灵感的火花。

　　当她看完最后一本时，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她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像被塞满了海绵，吸饱了知识的甘露，无数的写作灵感如同泉涌，再也抑制不住。

　　她抓起笔，打开电脑，然后奋笔疾书了数个小时！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进房间时，她才恍然发觉，自己竟然不知不觉地写下了六万字的内容。虽然疲惫，但内心却前所未有的充实。

　　她将这些文字上传到了软件内，AI只花了几秒钟就为她纠正了一些错词和引用的错误，修改过后的内容，读起来顺畅多了。

　　她看着屏幕上那些跳动的字符，忽然发现，自己对AI的抵触情绪，似乎已经消解了许多。

　　她的灵感来自于那些AI小说吸取了无数作家而产出的结果，这些深切的切中了她好球区的作品激发了她强烈的灵感。

　　而软件也帮她纠正了那些她自己都未曾发现的坏习惯，让她省去了大把大把校对和纠结的时间……

　　第一次利用AI写作之后，霞之丘诗羽突然觉得它不再是那个令人厌恶的“小偷”，反而像一个无所不知的图书馆管理员，一个能激发她潜能的催化剂。

　　她纤细而白皙的手指轻轻的抚过了脸颊，她自己都未曾察觉时便露出的笑容，里面究竟是嘲笑自己双标的多，还是嘲笑自己就像是个利用了工具的原始人。

　　或许，她能理解伦里君的想法了。

　　又过了两天，她重回了校园。

　　刚走进校门，她就敏锐地察觉到，周围投向她的目光，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多、都要炽热。窃窃私语声也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快看，是霞之丘学姐！”

　　“她就是那个霞诗子吧？天啊，本人比照片还美！”

　　“她最新发布的小说超好看的，我熬夜看完了最新章，不愧是学校的第一才女”

　　虽然她一直都是学校的风云人物，走到哪里都备受瞩目，但此刻，这种掺杂着好奇、崇拜和八卦的目光，还是让她感到有些不舒服。

　　毕竟在她们的眼里，自己不再是那个文学部的霞之丘诗羽，而是一个被贴上无数标签、活在聚光灯下的“霞诗子”。

　　但，就好似自己在网络上看到的那些对她的吹捧和追求一样。

　　这些赞美之声溢于言表，作为人类的本能无法将其抗拒厌恶。

　　她加快了脚步，径直走向自己的教室。然而，刚踏进教室，一个平时与她并不熟悉的男生，便大着胆子迎了上来。他手里举着手机，屏幕上正是“霞诗子”在某个社交软件账号的页面。

　　男生涨红了脸，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和忐忑。

　　“霞之丘同学……请问，这个‘霞诗子’……就是您本人吗？”

　　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霞之丘诗羽的心脏猛地收紧。她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虚假的、却又与自己如此相似的“霞诗子”，看着周围那些充满期待与疑问的眼神。

　　她可以否认，可以撇清关系，最起码在学校内继续做纯粹的“霞之丘诗羽”——只是这毫无意义，甚至可以说是掩耳盗铃……

　　她的脑海中，却不自觉地浮现出那几部AI推荐的小说，以及自己奋笔疾书一夜的激昂。

　　——没关系的，那也是自己的作品，自己早晚也要发布，也是要用这个账号发布的。

　　她纠结了片刻，最终，深吸一口气，缓缓地点了点头。

　　“嗯。”

穿越了就是要杀杀杀！ : 20.决裂与诱惑

　　一天的时间，霞之丘诗羽几乎是在各种兴奋的提问中度过。

　　同学们对于身边多出来了一个网红名人感觉到异常的兴奋与激动，仿佛与一个名人做了许多接触的他们也变成了个名人一样的。

　　霞之丘诗羽觉得很烦

　　但她也感觉很爽。

　　这种感觉非常矛盾却又理所当然，在面对同类的崇拜与欢呼的时候，人总是难免滋生骄纵与快乐之心。

　　虽然一遍遍警告了自己不要沉迷这种感觉，但霞之丘诗羽还是对成为明星这件事不可避免的感到了‘爽’。

　　虚假的粉丝正在转化为现实的崇拜。

　　在网络上被凭空捏造出来的受欢迎的人设，如今却在现实里实实在在的带来了真正的崇拜与成就感。

　　成为焦点与中心的成就，正在化作源源不断之物不断涌来。

　　霞之丘诗羽似乎觉得，她的灵魂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什么东西

　　很快，一天的课程结束了

　　带着疲惫与爽过头了以后的空虚，霞之丘诗羽决定去找安艺伦也一趟。

　　她想告诉他，自己似乎终于理解了他的想法，关于那个斥责安艺伦也使用AI创作的论调。她想说声抱歉，然后，重新拉起他的手，一起回到那个社团内，继续制作他们未完成的游戏。

　　毕竟她以后也会有很多很多的时间，也已经不必在为未来而担忧了！

　　她的步履带着一丝忐忑，始终是有一些踌躇。指尖甚至不自觉地摩挲着衣角，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对话寻找一点慰藉。

　　但她相信——那个温柔的伦里君，一定会理解她的吧！

　　可当她推开社团活动室的门时，看到的却是安艺伦也僵硬的坐在桌子后面一动不动的背影。

　　他一言不发地盯着电脑屏幕，屏幕的白光照的他的脸泛白，他一言不发的看着屏幕，整个房间里弥漫着一种沉重的的氛围。

　　霞之丘诗羽的心头跳了一下，那股原本鼓动着她前行的勇气被这冰冷的氛围浇灭了许多。她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原本准备好的说辞，此刻也像被冻结了一般，卡在喉间。

　　听到了推门声，安艺伦也抬起头，但那双平时总是闪烁着死宅特有的热情的眼睛，此刻却带着深不见底的压抑与泛红。

　　他的嘴角紧绷成一条直线，下颌线绷紧，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着，仿佛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霞之丘学姐……”他罕见的提了这个称谓，声音低沉而缓慢

　　“网上的那个‘霞诗子’的账号真的是学姐你对吗？”

　　“伦里君，我……”

　　霞之丘诗羽微微张嘴，可喉咙却像是堵住了一样无法做出解释——是合同，合同上的规定是不允许她对公司内所做的一切事务做出任何解释的。

　　而且，此刻约束住她的可不仅仅是合同上的文字，更是另一份契约上的‘力量’。

　　她无法说出有关VOX科技遭遇的任何事情！

　　而能够解释的那些却无法说明白这一切，只会让人觉得她是在狡辩，只会让她在安艺伦也眼中，显得更加不堪。

　　她的脸颊微微泛白，双唇颤抖了几下，最终，只发出了一个几乎不可闻的音节。

　　“嗯。”

　　几不可闻的声音，细弱得仿佛随时都会被空气吞噬。

　　安艺伦也沉默了片刻，低声道

　　“这些账号都属于VOX科技，学姐你是不是很早以前就是VOX公司的人了？”

　　“我……我承认。但是伦里君，你听我说，这其中是有原因的……”

　　她急切地想要解释，想要挽回。她的双手不自觉地向前伸出，想要抓住他，去融化他眼中的冰冷。

　　但她不可能解释的清楚，AI创造的账户流量太过完美了，任凭是谁都会觉得‘霞诗子’这个账号是起码从一年多以前就开始火起来的账号。

　　安艺伦也却根本不给她机会，像是积压的怒火到达了顶峰，他的眼神变得更加冰冷，带着难以掩饰的厌恶，像一把淬毒的刀子，直直地刺向她。

　　他猛地向前跨出一步，几乎是贴到了她的面前，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所以学姐你一直以来都是在骗我的？”安艺伦也咬牙愤怒道

　　“你之前还骂我用AI，骂我是……其实你老早就在使用VOX科技的AI在创作了是吧！”

　　安艺伦也当然看不出来‘霞诗子’这个账号发布的这些作品是AI创作的。

　　但他不了解AI，却了解霞之丘诗羽。

　　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忙着和他推导galgame文本的学姐，怎么可能有时间抽空完成这些‘巨作’了？

　　所以——这些毫无疑问都是AI造物！

　　安艺伦也猜出了这个事实，在一个糟糕透顶的时机。

　　“没有！我绝对没有！”霞之丘诗羽脸色惨白的抬起头，极力辩解道

　　“你骗了我！”

　　但愤怒的安艺伦也丝毫没有给她辩解的机会，他的声音越来越高亢，几乎变成了嘶吼，唾沫星子都飞溅出来。

　　“你一直都在骗我！学姐，是不是你以前的作品也都是假的！”

　　他胸膛剧烈起伏，仿佛要将内心所有的愤怒和失望，全部宣泄出来。每说一个字，他就向前逼近一步，让霞之丘诗羽不得不一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就连《恋爱节拍器》其实也不是你写的对不对？”

　　“不，我没有。”霞之丘诗羽急的快要哭出来，却诡异的说不出任何解释的话语。

　　契约束缚着她的自我

　　“你根本不是一个作家，你就和所有其他网红一样只是将写作当做了给自己提供热度的便利途径而已，那些东西也根本不是你自己写的！”

　　愤怒的安艺伦也为这一切找寻到了一个合理合适的借口，说服了自己，并认为是真相。

　　他愤怒于学姐的隐瞒，相信霞之丘诗羽从一开始就在骗她。甚至在她拿着VOX的AI功成名就的时候，却反过来阻止他用AI实现理想！

　　好一个冠冕堂皇，好一个两面三刀！看来这个账号上的她才是真实的霞之丘诗羽，之前的不过是一个谎言罢了！

　　感觉自己的真心被践踏的安艺伦也极度恼怒，大吼大叫的，引来了许多人的围观。而在相当多集中的目光中，安艺伦也终于吼出了心中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