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生命汲取者
没想到鸫江如此直白，四宫雁庵手中的茶杯再也握不住，滚烫的茶水泼洒而出，将名贵的榻榻米染上了一片深色的污渍。他枯瘦的手剧烈地颤抖着，脸上那层威严的镇定，在这一刻也难以维持。
他的双眼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瞪着鸫江，但那眼神中却看不到多少的憎恨。
“......我猜的果然没错，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四宫雁庵没有问多余无谓的事情，什么你是什么东西或者为什么杀他儿子这样的废话——他很清楚的明白，眼前的青年绝对具有在这里杀了他，还有他剩下子女的能力！
“契约。”
鸫江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轻轻晃动着
“让我们来回顾一下条款吧。我，在您和您可爱的女儿即将被我变成一滩高速公路上的肉泥时，我没有杀了你们而是救了你们的性命。作为回报，你以四宫家的财富和权力，为我的‘娱乐事业’铺平道路。很公平不是吗？一金钱换取生命。”
“但是——”他话锋一转，微微眯起眼睛，猩红的光芒不做掩饰的在他的双眼浮现
“这终究并非是真正的契约，它不具备任何的约束力量，而我想与你签订的，是真正的‘契约’。”
无形的暗影在他的身边翻滚涌动，聚拢的黑暗，在四宫雁庵强作镇定也难以维系的恐惧之中，聚集在了鸫江的身上。
蓝黑色的条纹燕尾服，鲜红的领结，身躯四周垂落的电线，还有那替代了头颅与面孔的电视——
在他出现的瞬间，一股来自地狱的气息朝着四宫雁庵覆盖而来。
硫磺的刺鼻气味带着的是深邃暗影的压制，仿佛凝聚了整个区域无数黑暗的气息几乎要将这个老人吓的昏过去！
他脸色惨白，剧烈的喘着气，心跳剧烈，死死咬住嘴唇。
“哦，没有昏过去，你确实是个很有勇气的人，‘荒坂三郎’。”
显露出自己恶魔形态的鸫江看着咬牙强撑的老人，摊开手道
“好吧，我想也可能是因为我这个样子其实也不算太吓人？”
平心而论，他的这副过于现代化的恶魔之身的确没有其他老派恶魔狰狞扭曲的感觉，但或许是因为太过拟人的关系，外貌还是给人一种‘警笛头’的恐慌感。
但恶魔恐吓别人从不是靠的外貌，而是那从他们身上泄露的，来自人类本身的‘罪’的负面的魔力。
看着老人那副被恐惧攫住、无能为力的可悲模样，鸫江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他嗅到了四宫雁庵那罪恶灵魂的味道。
恶魔喜欢罪人，不是为了正义，纯粹是喜欢罢了。而鸫江，他圣人的角色卡也喜欢罪人，因为那可以让他有理由用简单的方式解决问题。
他缓缓地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到四宫雁庵的面前。他没有在意那些泼洒的茶水，只是慢慢地、慢慢地弯下腰，将自己的脸凑到老人耳边。
“所以，现在我们能够好好谈谈了吗？面对一个货真价实的恶魔。”
四宫雁庵的牙齿不住的打颤，而鸫江则直接了当的抛出了筹码
“我想要和你签订更加深入的契约，我要四宫家毫无保留的全力支持我。而作为回报，我会赐予你更加健康的身体与漫长的生命。”
四宫雁庵的身体僵住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不规律地狂跳。
“健康的身体，青春的返回，力量重回四肢，大脑重新清晰......”
他凝视着四宫雁庵，那电视脑袋中红色的眼睛突然泛起了一阵阵黑色的波纹，四宫雁庵的意志和思想在凝视的瞬间便开始瓦解与崩坏。
——虽然用言语慢慢逼他做交易很魔鬼，但鸫江更想要快点完成任务。
他张开手，拿出了自己的盖提亚魔导书，翻到了那一页，念诵古老而亵渎的咒文，在虚空中召唤出了一卷燃烧的羊皮纸
恶魔契约（Devilian），盖提亚魔导书出现的位于第一层的最后一个魔法，但这其实应该算是高阶恶魔们人均学会的通用技能。但谁让鸫江的实质是一个罪人恶魔呢。
契约上已经书写了双方的条件，鸫江给予四宫雁庵魔力改善他的身体，而四宫雁庵则无条件的支持他的一切目的。
契约的漏洞浅显而简单——鸫江其实并没有本事让四宫雁庵返老还童或者驱逐病痛，他的魔力至多能让他的生命力旺盛，以及通过他那开发出的全新的催眠的能量，让他自我感觉更好一些。
病痛和衰老依旧存在，但他会像是一台注满了燃油的老车。在零件彻底崩坏之前，他都能在路上疾驰。
四宫雁庵抬起手，最终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契约就此生效，若是四宫雁庵反悔契约，他的灵魂便会归鸫江所有。
“那么，合作愉快。”
鸫江笑着将手刺入了四宫雁庵的体内，伴随着他痛苦的闷哼，源源不断注入体内的魔力让他的身体变得活性化了起来。
鸫江抽出手，大口喘气的四宫雁庵缓缓的站起，惊喜的看着自己的身体。
回来了，全都回来了！他的身体——就好像回到了二十岁的时候！
“从今天起，VOX科技会得到四宫家毫无保留的助力！”
四宫雁庵仿佛一下子就将长子的仇恨抛之脑后，目光闪烁的看着鸫江诚恳道
鸫江似笑非笑，他没有戳破四宫雁庵那试图将双方摆在同等地位上的小心思，只是告诉他，如果遇到如他一样合适的‘客户’，不妨推荐一番。
恶魔们侵蚀人类的方法无外乎这几招——生命，权力，财富
至于这个老头子会不会想办法对付自己，鸫江也更不害怕——就算他真的请来了什么驱魔的神父，鸫江也完全没必要害怕不是吗？
他不相信他还能找到比圣人更加高等的存在。
当鸫江满意的离开这里，路过辉夜与云鹰所在之处的时候，他无视了想上来搭话的四宫云鹰，而是看着礼貌而疏远的四宫辉夜笑道
“四宫大小姐，有没有兴趣为我工作啊？自由的生活——呜，我能为你开出一个薪资很高的摄影部门的岗位。”
“十分感谢您的好意，我诚惶诚恐，但我还在上学并未成年，只能拒绝您的好意了。”
辉夜选择了礼貌的拒绝，但鸫江能感受到她话语下的排斥甚至是恐惧。
看来是她的好哥哥对她说了些什么，鸫江看了一眼表情糟糕的四宫云鹰，裂开嘴露出了锋利的鲨齿，饶有趣味道
“嗯~~~豪门斗争啊，如果有想要和你剩下的两个哥哥争一争的话，记得打我电话哦~~”
说罢，他笑着留下了一张名片，转角便消失了
只有头顶的监视器，泛起了一阵阵电弧的光芒。
“......辉夜，你最好自己想清楚了。”
四宫云鹰深呼吸几下，撇了一眼不说话的妹妹，暗暗的警告她一下，随即也跟着离开了四宫家的老宅。
辉夜看着自己手中这个印有VOX科技标志的简单名片，本想要直接丢掉，但却莫名的住手了。
“......或许有一天能用的到。”
她低声说服了自己，将名片好好的保存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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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开源你的AI软件。”
VOX大厦内，鸫江悠闲地转过身，将空了的玻璃杯随手放在一旁的金属托盘上，发出清脆的轻响。
鸫江没有直接回答四宫云鹰故作强势的质问，而是迈着轻松的步伐，走到了巨大的落地窗边，那里，可以俯瞰整个东京的繁华。他没有回头，只是看着脚下的车水马龙。
“云鹰君，你认为VOX最有价值的产品是什么？”
四宫云鹰皱了皱眉，对这个反问感到不悦，但还是按捺住性子回答：“当然是Vox-Genesis AI。它的存在领先市面上任何产品至少五年！”
“没错。”鸫江随意道
“它是金矿，是钻石，是这个时代的新神。那么，如果你拥有一座挖不完的金矿，你会怎么做？是自己辛辛苦苦地挖，然后高价卖给几个人？还是把金矿向所有人开放，但规定他们挖出来的所有金子，都必须在你的交易所里进行交易，并且每一笔交易，你都要抽成？”
他转过身，靠在窗边的金属栏杆上，双臂环胸
“我选择后者。开源我的软件，就等于向全世界的开发者、公司、乃至个人，免费发放了进入我金矿的‘矿镐’。他们会用我的‘矿镐’，去挖掘他们自己的‘金子’——小说、插画、音乐、游戏……他们会自发地、狂热的，为我构建一个庞大的内容生态系统。”
“或许短期内你看不到最大的收益，但对于我来说，着眼的是更加遥远的利益。”
四宫云鹰有些默然，他其实对人工智能领域不算了解，所以这个话题上他其实没有什么辩论的本事。
“而且，这也算是在躲避麻烦吧。”
鸫江他踱步到酒柜旁，又为自己倒了一杯可乐，冰块在杯中碰撞，发出悦耳的声音。
“我选择‘开源’的另一个原因。如果我把它做成一个封闭的、昂贵的商业软件，那么它就是一个清晰可见的‘商业武器’。美国、欧洲，他们会立刻竖起高墙，这会演变成一场耗时耗力的技术战争和贸易战争，很麻烦。”
“但如果我开源了，他们就会放松警惕，认为我已经服输了。而其他国家的年轻人们则会赞美我的慷慨，因为他们已经离不开我的AI软件了。而等到时候某个国家的政府要禁止它，他们面对的敌人就不再是我，而是他们自己国家内部成千上万的，已经享受到技术红利的用户！”
“他们会游行，会抗议，会把那个政府骂成阻碍时代进步的蠢货。你看，我甚至不需要出手，人民就会替我推开世界的大门，哪怕政府强力禁止也好，他们总会找到绕开的办法。”
说着，旁边的大屏幕突然打开，而在屏幕上投射出的，是许许多多的直播和视频画面。
“这是未来，这绝对是人类走向下一次科技革命的开始！bro，那个东方人，那个叫鸫江的人绝对是他妈的比爱因斯坦还要伟大的天才！”
屏幕上，是一个知名网红正在激动的向直播观众展示他用AI生成的详细无比的报税单，详细合法程度甚至远比那些律师事务所里的专业律师更加的详细细致。
而画面上更多更多的，是其他种种在拥抱未来之中感受激动的用户。
“快看我用AI生成的这些太监文的后续，这本太有感觉了！”
“兄弟们，快赶紧下载一个本地部署的AI软件吧！我就这么说吧，本地部署以后的VOX AI是没有法律法规限制的，也就是说你想要生成什么小视频，瑟图还有小晃文都行啊嘿嘿嘿嘿嘿！”
“反对AI！反对开源！VOX科技正在扼杀人类创作的未来！”
“看到了吗？”鸫江站在这些屏幕和画面的下方，张开双臂，看着四宫云鹰愉快的大笑着。
“他们爱死我了！！！”
“他们赞美我，他们吹捧我，在他们眼里我就他妈的是神，就是时代的引领者与开拓者！”
“谁敢反对我，就是反对这些我的信徒！！！”
他狂笑着，屏幕的阴影投射之下，让他的影子变得越发的深邃黑暗！
四宫云鹰搓了搓手，无法形容的寒冷触感在他的手心和脚心蔓延，让他想要立刻离开这里。但他不想露怯，强忍着不适反唇相讥
“说得这么冠冕堂皇，我还以为你无所畏惧。原来你也会害怕被别的国家制裁这种事。”
鸫江没有生气，反而发出了一声轻快的笑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愉悦，仿佛听到了一个极为有趣的笑话。
“怕？”鸫江端着可乐，坐到了云鹰对面的沙发上，身体放松地向后靠去
“云鹰君，你误会了。我不是怕，我只是觉得麻烦。就像你在玩一局模拟经营游戏，你当然不希望游戏程序因为一个无聊的BUG，而让你不得不花上几个小时去绕远路。我只是选择了一条对我来说最简单、最高效的路径而已。”
他解开了自己的领带，就好像解开了什么束缚一样，整个人的那种贵族一样的优雅气质瞬间转变为了一种肆意
“毕竟虽然走直线是解决问题是最快的，但挡路的人太多了，直接的做法也成了麻烦啊。”
四宫云鹰默然，这轻松的语气之下是根本不把其他商人当人看的恶意。
这个家伙，自己开了一家不断吞并其他公司的巨鳄，却偏偏最是看不起商人——不，与其说是看不起，倒不如说他对这些资本家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与恶意。
“你真是一个恶魔！” 他发自真心的‘赞美’对方
“谢谢夸奖。”鸫江微笑的朝他致意，摊开手，浓郁的阴影在他的脚下蔓延，形成了一道扭曲而怪异的黑色影子。
“但要是说罪恶，我怎能比得过你们这些人？我能说我制裁的全都是有罪之人，你们有本事这么说吗？我觉得和你们这些人比起来，恶魔真的要纯粹的多呢~~”
富有的人上天堂可要比骆驼穿过针眼还难，所以我早日把他们打下地狱，也是成全了他们。”
“我？哈哈哈，起码在这里开公司的我，可不怕下地狱啊~~~”
“哼，自欺欺人！”四宫云鹰冷哼一声站了起来，不知怎么的，他感觉自己身上不断的冒着冷汗。
如果此刻他低下头，就会发现，那覆盖了房间的阴影中，出现了一张咧嘴笑着的电视脑袋。
“我如果是你，就应该考虑怎么应对那家ARGUS公司了。他们的虚拟现实技术可是随时准备发布，到时候你的热点不保，小心泡沫就这么吹炸了！”
四宫云鹰临走前，半是嘲讽，半是警醒的说道。
鸫江微微歪头，轻声道
“如果你是这么想的话，我劝你一句，你有这家公司的股份的话，记得早点变现脱身最好，跑不掉的话，别怪我。”
四宫云鹰的脚步微顿，事后立即离开了办公室，而鸫江则在他离开后低头注视自己那阴影中的恶魔之躯，看着那阴影中的电视的面孔出现的的表情。
“感觉越来越不错了......”
他与那阴影中的面孔同时咧嘴笑着，此时此刻，无时无刻，在他建立起这个传媒帝国的时候，他便感觉到了力量无时无刻不从四面八方流淌进自己的身体里！
虽然他的权能与恶魔等级还未升级，但充盈的力量让他感觉不再脆弱，他的权能现在甚至能支持他在半个东京的任意媒体设备内穿梭。
不过......
“但这确实不是一个擅长战斗的恶魔之身。”他抬起手，看着缠绕手中不断发出滋滋电光的电线，略显不爽道
诞生于欲望之环的媒体恶魔的领域距离战斗确实比较遥远，变化，欺骗，制造，隐瞒，这些都是他擅长的领域，但直接战斗——确实稍显不足。
而且他现在铺设开来的传媒事业不过是个开始罢了。
他通过AI通用技能制造出来的VOX-Genesis AI为他打开了一条全新的赛道，而依靠着这个赛道他确实闯出了一片新天地，在媒体行业做到了异军突起的领头羊。
但不够，还远远不够！
作为‘传媒’的部分，他此刻展示出的是技术与技术所带来的廉价批量复制品的结果，但在这个领域还有两个最能增长他力量的领域还未被他所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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