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卡拉赞酒瓶子
那种感觉，就像是曾经那条神源液汇聚而成的大河已经干涸了，流动的神源液有的重归天地，有的化作了固态的神源，就像是暴露在外的河床，尽显凋落。
“难道是因为宇宙中的成道者太多，消耗了过量天地本源，引发了万道枯竭？”
人皇疑问，相比起他熟悉的太古初年，这个时代的极道生灵确实有点太多了，尤其是那些早已自斩的古代成道者，他们仅仅活着就需要消耗海量的天地元气。
“差得远，这片宇宙根基深厚得超乎想象，除了长生物质枯竭，其他本源几乎没有耗竭的可能。”
元亘摇头，他以前也有过类似的想法，但如今的九天十地是被仙帝领域的荒天帝亲自祭炼、重组的，本源深厚，恐怕供养几尊仙王都问题不大。
“那是为何？”人皇闻言，更加好奇了。
“天地大势，自然不可能是简单的一以贯之，就像是昼夜更替、四季轮转，有极盛的时代，自然也有凋零的时代。”
元亘回想原本的时间线，很多人认为，是斗战圣皇强行化战仙失败才导致太古枯竭，但事实上，区区一个斗战圣皇怎么可能引起宇宙道则发生如此巨大的改变？
那位执着的猿皇最多也就只是个诱因和导火索罢了。
“恒皇的意思，这片宇宙要陷入修行的寒冬了？下个时代难道要天地末法不成？”
人皇皱眉，默默推演这片宇宙的规则走向，却发现局势并没有那么恶劣，至少十万年内不会出现大范围的末法时代。
“不，按照我的理论，这就像是盛夏过后，秋日到来，未来的修行或许不再那么容易，但远远未到末法那么凄惨。”
元亘仍以四季更替之说为例，阐述这片宇宙正在发生的变化。
整个荒古时代百万年岁月，都可以被视为修行的秋天，那样的时代，天地元气较前减少，修行更加艰难，圣人这种在太古时代属于是硬熬都可以熬上去的层次，在荒古时代就要宝贵得多。
而真正的寒冬，则是无始之后的后荒古时代，到那各阶段，神源这种在太古时代随处可见的东西已经是举世难求的奇珍，修行艰苦，圣人这个层次的修行者一颗古星恐怕也就三五尊罢了。
再往后，修行的环境倒不会继续恶劣下去，冬去春来，宇宙将迎来一个新的轮回。
“那么，恒皇所言的、人族崛起的契机又在哪里？”太阴人皇听元亘讲得头头是道，不仅继续问道。
“自然是在星空中。”
元亘闻言露出笑容，他遥遥指点星空中的某些方向，二人的目光跨越星河，可以看见不少族群的生灵正在举族而动，收集神源液、召集外出的族人，进行一场声势浩大的搬迁。
不仅是太古时代兴盛的麒麟、血凰、神蚕等古老皇族，还有银血、牛魔等颇有实力的星空大族，他们的目标都相当明确，那便是星空中永恒闪烁的北斗古星。
“成仙路······他们是要为了那条虚无缥缈的路而放弃一整个时代吗？”
太阴人皇也看清了那些大族的目标，看着那些皇道大族在古皇兵的护佑下跨越星空，万里迢迢到北斗古星自封，不禁叹息道。
在他看来，成仙路实在太飘渺了，哪怕这些族群举全族之力，恐怕也难有一人真正跨越那条成仙古路。
“不仅如此，主要原因还是在于天地凋零，下个时代并不适合修行。”元亘摇头道。
“若万族全部自封隐世，下个时代的确是我人族崛起的机会，最主要的对手也就只剩下妖族了。”
非我族类，太阴人皇当然不会干涉那些星空大族的选择，他想到人族目前的处境，微微颔首，若万族不再，的确可以给人族留出一块非常非常巨大的生存空间。
人族这个族群，下限或许确实远远不如万族中的绝大多数，但相对的，这个族群的道躯号称先天适合修行，上限也高得可怕，即便下个时代必定非常艰难，但也未必没有真正崛起的机会。
“拭目以待吧，或许未来能出几个超乎你想象的后来者。”
元亘颔首，他们二人都相当悠闲，共同推演与讨论宇宙规则的变迁，足足两三百年后，才与人皇一同离开这座名为归云的古老龙脉，朝着太阴神教所在的方向大步而去。
第184章 大迁徙时代
无论如何，太阴与太阳两大神教的辉煌都贯穿整个太古时代，他们就像是那个时代最夺目的道标，指引着人族的修行者走出自己的道路。
在元亘为太阴神教寻回人皇印后，这份辉煌更是坚定地持续到了现在。
纵然到了现在，太古已经落幕，太阴神教依旧没有丝毫衰落的迹象。
神教祖地，扎根在一片连绵千万里的巨大龙脉上方，以那条山脉为基石，辉煌巍峨的古老殿宇宛若是巨人的居所，常年笼罩在太阴圣力化做的雾霭之中。
天穹上，还有一座座同样神圣深沉的殿宇、神城等，它们常年悬浮在虚空中，既是神教诸多教众修行的所在，也是镇教大阵的一部分，守护着下方的核心殿堂。
即便自天外看，太阴神教所在的这片群山也非常醒目，漫漫大道之光缭绕，代表着它在紫薇古星无与伦比的统治地位。
“很好，倒能看出我昔年尚在时的几分辉煌，看来后人未曾懈怠。”当太阴人皇降临到阔别已久的道统外围时，很为后人这些年的成就感到欣慰。
人皇在世时，太阴自然就是宇宙中当之无愧的第一道统，其的影响力无比巨大，《太阴真经》号称人族修行者的启蒙，传播在整片宇宙的很多地方，自然不是现在的太阴神教可比的。
但人皇也能看出，他的后人在努力地守护这份基业，不仅血脉传承无恙，太阴的辉煌也未曾暗淡。
“有过些小波折，好在全都解决了。”
守护神教的大阵在真正的太阴人皇面前自然形同虚设，二人毫无阻碍地跨入神教范围之内，一路前行，很快就来到最深处，那座属于太阴姒族的宗祠之内。
比起十几万年前元亘亲自降临这里的时候，如今的姒族宗祠已经再次扩展了好几倍，密密麻麻的牌匾与祖位立在就像是一张复杂的大网，其上名号多得难以想象。
但毫无疑问，立在宗祠最上方的，永远都只有那一个至高无上的神位。
太阴人皇！
“百万年过去，我的血脉竟然已经传承到了现在。”
望着以自己为源头，传下来的浩如烟海的牌位，人皇感慨，现如今的太阴神教早已堪比一座古国，血脉广布，却也稀薄到了即便是他都难以分辨的程度。
“未来，人皇的血必定会在其中后人体内复苏，或许有机会再现你的辉煌，这就是血脉传承的意义所在。”元亘道。
谈话间，在太阴宗祠的最深处，有道灿灿的神芒突然从宗祠最深处绽放，那是一件漆黑的大印，四四方方，其上流淌着皇道的威严，正是人皇的极道兵器，人皇印。
多年过去，人皇印的神祇早已恢复到近乎完美的程度，它原本常年在宗祠深处镇压神教底蕴，如今终于感受到熟悉的气机，依靠特殊手段直接复苏过来。
“好久不见。”
太阴人皇将大印托在手中，注视皇印上那个深刻直达核心的伤痕，轻叹道。
人皇印的神祇亦长长叹一口气，它很惊喜，本以为人皇复生还需要很多年，没想到仅仅十万载，那位曾经一个人撑起人族的古老皇者便归来了。
话音落下，人皇印轻轻一震，立刻有几块巨大的神源自一片禁忌空间中脱离出来，落在元亘与人皇面前。
一眼望去，这些全都是太阴神教这些年留下的底蕴，其中有人皇时代被封在神源中的高阶准皇，也有最近十万年内诞生的后起之秀，有的相当衰老，有的却很年轻，潜力非凡。
“人皇离世九十多万年了，世间发生了很多事，尤其是在二十多万年前太古神战的时候，族群底蕴消耗不少，我亦受损不轻陷入沉睡······”
面对人皇本尊，皇印就像是个与父母失散多年的孩童，絮絮叨叨讲述着多年来发生的过往，人皆说皇者兵器是古皇意志的延申与继承，现在看来的确很有道理。
对此，太阴人皇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他时而面露悲戚，时而眉头舒展，借助自己的兵器，体味这些年来的变迁。
元亘亦听了一会，而后便离开了，人皇与自家兵器交流，这显然是别人的家事，他没有旁听的兴趣。
他迈步跨出神教所在的这片区域，敞开神念感受这颗星辰上的众生百态，期望以此可以捕捉大世变迁的一角。
忽然，元亘眼前一亮，他的气息迅速收敛，很快便跨越虚空，来到太阴神教外围，一座不大不小的山峦之内。
这是座连绵几百里的山岳，即便山中有龙气孕育，也不过是个小龙脉，其中有座高仅十几丈的道观，弟子七八人，此时正在一位老道的带领下，迎着朝阳吐纳。
“徒儿们，你等定要努力修行，我五龙神火道虽然只是个小门派，但也是古代圣贤开创的教统，当自强不息，不久后，我们就将举教迁往北斗，到时有你们大展拳脚的机会。”
片刻后，吐纳结束，其中的老道站起身来，对自己的几位弟子讲述门派的发展。
“师尊，北斗在哪？难道比我们贺州还大吗？”
“这算是背井离乡了吧？师尊，咱们是小门派，在神教荫蔽下倒还过得下去，非得去别的地方谋生路吗？”
“师尊······”
话音落下，那七八位弟子讨论起来，他们都不算强大，其中老道不过是仙台二重天顶峰的修为，几位弟子也不过仙台一二重天，在太古时代的背景下，也就是勉强有几分竞争力而已。
“你们懂什么？北斗乃星空中一颗不亚于我紫薇的星辰，降临北斗，为我人族拓土，这是两大神教给咱们这些小道统的机会！”
几位弟子的反驳，让老道吹胡子瞪眼，但还是耐心解释道，
“星空中传来的最新消息，北斗的万族修士已经全都离去，那片广大的生命源星已经空出来，北斗的蛮族道统邀请紫薇人族入驻，占领那片富饶的土地。”
看得出，老道已经完全下定了决心，他无比憧憬地讲述着从太阴神教听来的各种有关北斗的信息，对那颗陌生的星辰充满了向往。
“若真是一片待开荒的沃土，那确实值得期待。”
“师尊，我们怎么离开母星，跨越星域的五色祭坛可不好找。”
“我觉得我们可能成为开拓路上的炮灰······”
在这个名为五龙神火道的道观之外，元亘隐匿在虚空中，静静聆听这些弱小的修行者讨论迁徙的事，心绪早已飘远。
虽然，这个小小的道统本身只算是融入北斗这片汪洋的一滴水，但千万滴这样的水珠汇聚，便为未来北斗的诸多辉煌打下了基石。
第185章 段德——人族护道人
在历史的大势面前，小人物本身或许只是岁月变迁中的一粒尘埃而已，但尘埃飘散的方向，所代表的也正是时代的风向。
百年后，五龙神火道的火龙老道与他的几位弟子终于得到了星空旅行已经准备就绪的消息，他们师徒八人抛弃了长久修行的洞天，来到贺州深处，这里正是太阴神教为他们定下的，前往北斗古星的集合点。
“天！那是五色祭坛吗？简直比我们的山门还大！”
刚刚降临到那片山岳中，老道的其中一位弟子便惊呼出声，循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在遥远的天穹上方，有一座比山岭庞大的五色祭坛正隐匿在山峦之间，五种颜色的神石虽然光芒内敛，依旧十分夺目。
“这么大的五色祭坛，光启动消耗的神源恐怕就是个天文数字！”
“难道这就是让我们前往北斗的手段？”
“两大神教真是舍得啊！”
这群从小地方来的仙一仙二修行者哪见过这样的阵仗，一时间都被那座巍峨的五色祭坛吸引的目光，包括仙二顶峰即将斩道的火龙老道在内，全都惊叹到了极点。
事实上，惊叹的绝对不仅仅是他们，在这片群山中，有足足数万从各地而来的修行者聚拢在这里，还有更多正在从各个方向赶来。
“几位道友是从哪来的？”这个时候，有位看上去三四十岁的道袍男子注意到他们，十分主动地上前搭话道。
“贺州五龙神火道，我为火龙道主。”见对方与自己一样，也是个仙台二重天顶峰的修士，火龙老道连忙见礼，笑道。
“我名尹陈，为冥岭长生观外门弟子，来自神州。”那道袍男子见状，微微点头道。
男子所言，让五龙神火道的火龙老道和几位弟子皆肃然起敬，长生观的名号在紫薇古星十分响亮，乃是除太阴太阳两大神教之外另一个拥有无缺至尊经文的道统，远远不是他们这样的无名小观能比的。
“长生观的弟子，也要去北斗古星谋生吗？”
老道背后，其中一位神火道的弟子这般询问，显然，这场针对北斗的大迁徙涉及的规模远远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在下一介外门而已，不过是在师门学了几分手段的庸人，比不过观中的师兄弟，只能去往北斗，找寻传说中寂灭天尊的传承。”尹陈道人这般叹息道。
同为道门中人，他与五龙神火道的几位道人聊得还算投缘，互相了解之后，便谈论起此次跨星域的旅途。
“我教中圣贤曰，两大神教皆有了不得的魄力，劳师动众，耗费巨量人力物力，只为将人族的种子送到北斗古星，助我人族在这个关键时期占得先机。”尹陈感慨道。
“只送我们这些没背景的小修士有什么用？我们只有些圣贤传承，两大神教难道还指望我们这样的小修士占领北斗吗？”
火龙老道若有所思，他的一位弟子却出言反驳，他们这样的小道统，在紫薇古星都混不出名堂，在北斗更是费劲。
“小友不必妄自菲薄，听你家神火道传承，显然脱胎于《太阳真经》，可称潜力无限！”
尹陈道人笑着调侃两句，随后道，
“我们这一批只是其中一部分而已，未来几千年，两大神教会送更多修行者前往北斗，其中不会缺少太阴、太阳、广寒宫、长生观等地的真正天骄。”
几位仙台一二重天层次的小修士怀揣着对北斗古星的向往，排着队登上前往北斗的五色祭坛，这祭坛真的相当辽阔，容纳数万人都不是问题，此时却站得满满当当，几乎没有落脚之地。
“看那位太阴神教的圣王，我观中前辈有言，这样的王者随身带着几个小世界，其中少说也有十几亿人族的凡俗，那也是宝贵的种子。”
人潮中，火龙老道经尹陈道人指点，也看见了最前方那位气息深厚的圣王级存在。
人族这是真要在北斗古星扎根啊！
怀着这样的感慨，火龙老道只感觉脚下的五色祭坛上骤然亮起无比璀璨的华光，乾坤道韵展开，他只感觉眼前一阵发黑，竟短暂地失去了意识。
待火龙老道醒转过来，却发现自己周围的环境已然发生巨大的改变，连绵的群山已然消失不见，他们所在的是一座巨大的断崖，更远处，则是一片一望无际，看不见边际的辽阔平原。
“这里是······北斗吗？”
如此景象，让火龙老道和他的弟子们，还有不远处的尹陈道人都愣在原地，他们都经历过以小型五色祭坛进行的虚空穿梭，但这种跨星域的大规模传送，还真是第一次。
“人族，速速滚回去，北斗属于我光明神族！”
正当这群修士准备各自离去的时候，天穹上方，突然有隆隆的道音传来，那穿云裂石的巨响比任何一位大圣的劫雷都更加凶暴，它们化作一只青金色的大手，猛然拍向下方的五色祭坛。
恍惚间，这些普遍不到圣人层次的小修士都感觉肉身与元神受到了恐怖的压迫，他们不少人全身颤抖，七窍流血，却不敢升起半分反抗的意念，那是源自生命本质的凌驾，要直接将他们震成劫灰。
“嗡！”
好在，千钧一发之际，队伍最前方，那位太阴神教的圣人王祭起一面幽暗的道镜，那镜子瞬间炸碎，在护住五色祭坛的同时，也护住了在场这些弱小的修行者。
“光明族！你们要做什么！”
太阴圣王口中发出低沉的怒吼，他早已从族中前辈口中知晓，太古万族一旦离去，对北斗古星的争夺就会立即展开，却没想到刚刚开始，就引来了号称星空邪神的光明族生灵。
“做什么？北斗古星无主，我光明神族也要分一杯羹，至少拿下其中两方大域！”天穹之外，那位霸气外露的光明族至强者沉声道。
看气息，这恐怕是个绝巅大圣！
如此惊变，让五色祭坛上的太阴圣王暗自叫苦，他区区一个圣人王，当然不可能是大圣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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