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我自仙古来 第80章

　　而对比那个时候的曹雨生，遮天时代的曹雨生实在缺乏那种紧迫感。

　　“那便试试看！”

　　冥尊稍稍沉思，便再次扑向元亘，眼前这个古人对自己的过去如此笃定，这让他也有些动摇，选择与元亘硬碰硬，要借外界的压力打破记忆的封印。

　　四道轮回印，代表四种截然不同的道果，他的手段实在不少，幽冥大道倾覆诸天，渡劫天功万世难求，每一记打出，都让元亘袖中的通天冥宝微微颤抖。

　　冥宝实在没想到，冥尊体内还隐藏着如此恐怖的力量，现在的冥尊恐怕只需要认真起来，就能将通天冥宝彻底碾碎，即便它成仙器也不够。

　　但就是如此恐怖的威能，在元亘这里却仿若是拂面的春风，他每次只是随手一击，就能完美地挡下冥尊的全力出手，糅合了四世道果的冥尊用尽手段，也只能在元亘手臂上留下几道细小的伤痕。

　　两位恐怖的极道生灵大战，从纪元葬坑外围一直打到葬坑深处，若非他们有意收敛战斗的余波，整个地府星域都剩不下半点。

　　“嘭！”

　　上千个回合后，当元亘的一只大手拍在冥尊肩头，让这位幽冥古尊吐着血横飞出去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冥尊体内，某个长久的封印在这可怕的冲击中崩开了。

　　紧接着，潮水般的记忆如开闸的山洪，猛然灌入冥尊的元神之中，这让冥尊整个人都僵在原地，不再有任何动作。

　　见状，元亘也索性收手，注视着冥尊的第一道轮回印中迸发出难以想象的无量光，那光芒是如此刺眼，即便他都皱起眉头，不得不退避。

　　他能感觉到，那种光芒带来的不仅仅是元神上的改变，更有肉身上的变化，冥尊的体内似乎有道血奔涌的声音宛若大河奔腾，有十口虚幻的洞天如同混沌洞窟，更有晦涩的符文在他的肉身与骨骼上浮现，它们联结在一起，结成了某个无上的道阵。

　　这是……乱古法的修为连带着记忆一起归来了？

　　“唉！”

　　许久后，冥尊才终于彻底消化了所有的记忆，他的气质有所变化，情绪的波动更加深沉内敛，眼眸中多了几分看尽岁月变迁的沧桑与麻木。

　　“轰隆隆！”

　　某一刻，仿佛重获新生的曹雨生看向元亘，数不胜数的符文自他的骨骼中迸发而出，那些符文交织成一片阵纹，流淌着混沌的仙霞，浩浩荡荡压了下来。

　　这是杀阵，是仙道领域的杀阵！

　　“锵！”

　　看清那道阵纹的本质，元亘终于毫不保留地出手，漆黑的葬道光芒自他的肉身中迸发而出，将那灿烂的法阵重新震散成漫天符文，没入曹雨生体内。

　　“葬皇厉害，能抵挡我之列阵法，难怪能将我逼到这一步。”

　　与此同时，曹雨生朝元亘迈步而来，与刚才相比，他的目光更加深沉与沧桑，看向元亘的战意也已彻底消散。

　　他刚才所施展的，正是自己第一世在乱古时代修行路上的大成之作，以列阵境的修为为基石，将一整座古阵铭刻入体内。

　　“得罪。”元亘亦拱手道。

　　曹雨生摇头，只是来到元亘身畔，仔细打量后出声：

　　“与我猜测的一样，道友是仙古法高手，恐怕来自原始古界尚未落幕的纪元，否则以你的天资，当如叶千羽、摹无道一样，在乱古时代的史书中留名。”

　　他的声音平和中正，很严肃，俨然是一副在乱古时代摸爬滚打了漫长岁月且不止一次经历生死的老牌修行者模样。

　　对此，元亘也正经起来，颔首道：“雨生道友猜的全对，我此次唤醒道友之过往，是不愿你继续在这片九天十地中蹉跎，以你的资质，早该成仙了。”

　　曹雨生闻言，整个人顿时有几分失神，他沉默片刻后，才叹道：

　　“那些记忆与过往，本应该是我红尘成仙后才觉醒，它们太过沉重，并不美好，每当回想时，我都怕自己操之过急，影响修行。”

　　“但若没有那些不美好的记忆督促，懈怠了修行，雨生道友只会留下更多遗憾。”元亘轻语道。

　　“这我自然知晓，事实上，本以为在此界修行，百十万年就能完成九世之积累，没想到整个神话加上这个时代数百万年，到现在也就刚刚活出第五世。”曹雨生表示理解，即便在他本人眼中，自己蜕变的速度也太慢了。

第179章 久违的道侣消息

　　平心而论，论及出身、根基、资质、背景等，曹雨生此人在乱古末年都是最顶尖的一批。

　　他可不是自山林中走出来的野路子，而是仙古时代的玄武仙王残神亲自选中的弟子，自小天赋异禀，有大气运，乃是乱古末年天地诞之以救世的应劫者之一。

　　奈何，他出世的时间太晚了。

　　曹雨生出生后仅仅几十年，就迎来了数场惊动九天十地的大变故，彼时的曹雨生就像是时代大潮中一叶无力的小舟，既没有荒天帝那般注定无敌的逆天资质与命格，也不像十冠王天子等人一样有一往无前、登临仙王的迅猛。

　　故而，这位与少年荒天帝一同崛起的过往天骄逐渐被历史埋没，岁月变迁，他见证了故土的多次毁灭，自身也经历了不仅一次生死，更看见了荒天帝崛起路上最悲惨的磨炼，最终战死在与界海彼岸的大战中。

　　“我死后，他将我葬在葬土中，留下后手，期待我死中涅槃，走上一条与他当年类似的道路，”

　　面对元亘这个同样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古代生灵，曹雨生颇有些同病相怜的感觉，二人聊了很多，讲到自己的过往时，曹雨生更是握紧拳头，却有股难以发泄的无力感，

　　“但那条路太难了，九道轮回印可以登仙，即便我的本质已经与葬士无异，依旧有太多不可控因素，这么多年，也才结出四道印。”

　　对此，元亘却只是露出笑容，道：“结轮回印成仙本就无比艰难，你不是那位帝者，缺个我这样的同道时刻护道与指引。”

　　这是实话，若元亘在神话渡劫天尊那个时代就出世，去除所有的不稳定因素，并在曹某人的每一世都给予充分的指导，那曹雨生早就成仙了，不用为九道轮回印硬憋好几个时代。

　　“我明白，你与我是同路之人，亦都是这个时代的过客，早日打进仙域才是正途。”曹雨生认可道。

　　他俯瞰地府星域下方的纪元葬坑，虽然自己所在的这片宇宙依旧是九天十地，但过往熟悉的很多东西都早已葬在下方的大坑中，没有太多眷恋。

　　事到如今，曹雨生最大的夙愿就是早日跨进仙域，然后沿着荒留下的脚印，穿越界海彼岸的那条神秘之路，去往另一界，继续追随与陪伴在荒的身边。

　　“比起那些未来，现在拥有的一切同样重要。”

　　元亘却不太认可曹雨生的说法，他示意冥尊看向远方，在那里，地府诸至尊还有逍遥、尸皇等人都在关注这篇战场，多年来，元亘与这些人也结下了深刻的友谊，不愿割舍。

　　“我的心已经无法容纳这些，过往的羁绊，即便再怎么深刻，该斩掉时就要斩掉，否则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老死在岁月中，徒增伤悲。”

　　轮回好几世，曹雨生很了解如今九天十地的寿元情况，无论渡劫天尊、冥尊还是第四世的羁绊，他都已斩去，闻言摇头道。

　　“我倒是很愿意为这群朋友想想办法。”元亘微笑，他不是曹雨生，作为知晓过去与未来的穿越者，他有意愿、也有能力解决这些问题。

　　例如奇异世界，就是元亘给这些友人开辟的长生之法。

　　“你看着办吧，若其中有几人成王，对仙域大局应当能有些好处。”曹雨生开口，现在的他显然还不知道荒天帝在上苍之上经历了什么，对世界的认知还停留在界海两岸。

　　二人未再继续动手，而是各自施展手段，修补刚才战斗中损坏的诸多殿宇与地府阵纹，远方的几大至尊和更远处的太阴人皇等人见状，也放松了很多，这两大强者收手，就代表他们达成了共识，不必继续大战。

　　始终躲在元亘袖口中聆听二人对话的通天冥宝也暗自松了一口气，它心中算是有一颗大石落下，虽然无法让冥尊重归地府，但能确认现在的冥尊对地府已经没有恶意，这对它、对地府诸尊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我之第五世即将开启，届时我之修为将不再，记忆也会封存，还请道友稍作指引，引领此身再成极道就好。”

　　待那些破损的地府殿宇与阵纹修补完毕，曹雨生的气息肉眼可见地衰落下来，他对元亘拱手，即便二人初次相见，曹雨生依旧对元亘有股子莫名的信任。

　　“可需要合天心？”元亘提问。

　　“没有必要，另类成道便足够了，我之肉身已经接受过很多次天心印记洗炼，那东西早就无法让我继续蜕变。”曹雨生答道，他乱古时代就曾融合天心，后世更是多次成道，完全没有需求。

　　语毕，他刚想彻底将几世的记忆重新封入轮回印中，却看见元亘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于是主动停下动作，开口道：

　　“元道友还有什么问题？”

　　闻言，却看见一直表现得十分随意的元亘面色竟然严肃了几分，道：“最后一个问题，雨生道友可知道葬主那一脉？”

　　曹雨生本就曾在葬域躺过很久，对那一界很是了解，闻言毫不犹豫地颔首道：“我听闻过，葬主与养鸡的葬王是血脉相承，乱古末年，养鸡的葬王在最后一战中陨落，但葬主无恙，活了下来。”

　　“葬主族地在乱古末的动乱中可有过什么大乱？”元亘追问。

　　“不记得了，只知道纪元末葬域屡次遭劫，损失不小，但葬主族地非凡，应该没有几位黄金葬士陨落，”曹雨生回忆，想到元亘也修行过葬域法，了然道，“元道友的葬法看来是传承自葬主一脉。”

　　“不止，”

　　元亘也不隐瞒，大方道，

　　“我之道侣就是葬域葬主一脉的黄金葬士，她名冥禾，是葬主大人的三世孙，仙古末年，她立在人道顶峰，只是不知道后来如何了。”

　　“是养鸡的葬王的后人？”曹雨生震惊莫名，他可从来没听说养鸡的葬王有直系后裔。

　　“辈分上如此，但我道侣为葬主的另一脉后人传承。”元亘笑道。

　　曹雨生抓着头发又沉思片刻，忽然灵光一闪，道：

　　“仙古末年的人道顶峰，到乱古末年应该早就接近葬王或者已成葬王了，我似乎知晓那样一位女葬者，她在仙古末年成了葬仙，但沉眠一整个纪元，几乎未出世过，名号不得而知。”

　　“多谢，足够了。”元亘闻言，面上终于露出几分如释重负的笑容，叹息道。

第180章 小段同志

　　“六欲七情，俗世羁绊，修行越到高处，这些羁绊便愈加可贵，希望元道友早日与道侣相会。”

　　曹雨生自然能看出元亘对其道侣的思念与关心，他本人也被勾起了心中许多尘封多年的记忆，感慨道。

　　曾经，他也有这样的羁绊，只是世道变迁，自己多次战死在岁月中，不仅无力保护那些故人，就连他们现在如何都不知道了。

　　“我们总会去仙域的，希望与她再有见面的一天。”元亘对曹雨生抱拳道。

　　就葬主那一脉的身后底蕴，元亘觉得自家道侣真正的生死关也就是乱古纪元末的那一场帝战，只要撑过去，即便在葬坑中沉眠一两个纪元都算不得什么。

　　“我的时候差不多了，未来多年，有劳元道友奔波。”

　　曹雨生颔首，他的眉心位置升腾起淡淡的霞光，四道轮回印同时震颤，诸世道果连带着修为、记忆等皆重新回归轮回印内。

　　肉眼可见的，气息原本如仙山大岳般深沉威严的曹雨生迅速变得孱弱，就连眼神都因为记忆的流失而变得清澈起来。

　　很快，原本那个睥睨寰宇的冥尊便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个看上去没有半点修为的胖青年。

　　他先是一脸懵逼地看了元亘一眼，刚想开口，便被元亘身周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皇者道韵波及，两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

　　元亘皱眉，纵然他多年来见多识广，一时间也愣在原地，站在虚空中思量许久后，他才想起收敛自己的皇者气息，又演化出一片适合凡俗修行的安全区域，将曹雨生这具孱弱的第五世身保护起来。

　　“恒皇，这······”

　　远方，镇狱、逍遥等几位古尊见一切结束，连忙以兵器之身跨越虚空而来，他们刚才没听清元亘与冥尊说了什么，皆很好奇现在的情况。

　　袖中，通天冥宝也有些不知所措，它注视这个看上去连苦海都尚未开辟的胖子，却连半点恶意都不敢再有，生怕这个人畜无害的胖青年突然暴起，直接把它扬了。

　　“第五世已经开启，冥尊已逝，他主动斩去了这份羁绊，就这样吧。”

　　元亘并未劝导镇狱、往生等人，多年过去，地府诸尊与冥尊的情谊早已在漫长的时光中消耗殆尽，他们更担心的是冥尊是否会对他们这些人进行报复。

　　有元亘存在，这一点显然不用担心。

　　“恒皇准备如何处置这第五世肉身？”

　　逍遥天尊目光扫过这个陷入晕厥的胖青年，他太弱小了，全身没有半点修行的痕迹，除了天资不错，就连苦海中都没有半点灵光。

　　但以逍遥天尊的目力，倒也可以看出其体内异乎常人的地方。

　　例如，这胖子眉心中的四道轮回印就很耀眼，不必怀疑，真要有哪个皇道领域生灵敢动手，极有可能引动其中的后手。

　　“他自己的路，冥尊早就安排好了，我的任务是不让他早夭，不让他懈怠。”

　　元亘微笑，他一抬手，冥尊古殿的废墟中，一口巴掌大小的玉碗飞出来，其上一层层的幽冥封印被随手破开，有淡淡的皇道威严从其中流淌出来。

　　这是曹雨生第四世时的皇者兵器，曹某人显然对其进行了一定程度上的改造，碗中铭刻着《渡劫天功》与另一种皇者经文，也有不少古法，可用于远遁、隐匿和保命。

　　“刷！”

　　元亘稍稍思量，突然探出一只大手，深入往生古殿附近的某颗死星，那星辰深处有一位沉眠的修行者，直接被他摄到面前。

　　“拜······拜见无上的地府主人！”

　　这是一头高有十几丈的黑虎，眉心有一道轮回印，是往生一脉修行者养出来的老尸，立身在准皇五重天，但很老了，几乎不再有破关的希望。

　　“未来两千年，你负责暗中为他护道，赐一枚不死药果实，葬皇殿修行五百年。”

　　元亘随意开口，也不管这准皇级的黑虎同不同意，直接将一枚麒麟不死药的果实抛进它怀里，而后一起封入那口玉碗之内。

　　到这个时候，这头幽冥准皇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它不敢有半点反抗的念头，硕大的脑袋深深伏下，很快化作玉碗上一枚不起眼的符文，彻底消失不见。

　　“这就是冥尊的长生法？一世世地清空自己的过往，养育全新的道果？”

　　逍遥天尊也看出了曹雨生修行路的门道，这位神话时代九天尊之一的古代修行者先是震撼，而后感慨，若一世世这么熬过来，冥尊取得这样的道果他也不觉的离谱。

　　“九世修行，一世一极道，他现在也就刚刚第五世而已。”

　　元亘在虚空中铸一口铁棺，将曹雨生的肉身连带着他的玉碗一起装进去，而后破开星空，演化出一座巍峨的门扉，将铁棺推了进去。

　　不远处，几位古老至尊默默演算后颔首，那门扉联通的是一片极有名的星域，那个星域最核心的生命源星名为北斗。

　　“如此一来，地府一脉与曹雨生的因果到此为止，以后轮回陌路，他不识你们，你们也不再认得他。”

　　做完这一切，元亘才长长吐出一口气，他遥望那口铁棺一头扎进北斗东荒某片深山老林中，看见重获新生的曹雨生一脸懵逼地从铁棺中滚出来，微微颔首道。

　　未来再见的时候，对方的名字可能就已经成了段德或是其他名号，但那些都不重要，皆是曹雨生一路修行中的经历，待他九道轮回印集齐，才算是修行圆满，以最好的状态归来。

　　“明白了，未来，地府再无冥尊。”

　　通天冥宝第一个出声，往生尊等人在稍稍沉默后，也点头同意了这个意见。

　　一时间，地府几位古至尊之间的气氛不仅未变的压抑，反而有股如释重负的感觉。

　　多年来，冥尊这个名号已经成了几位至尊心中的魔障，无论任何时代，他们都不得不考虑冥尊归来后清算各大至尊，现在那最大的隐患消失，他们心中自然释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