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我自仙古来 第24章

　　自从执掌地府以来，元亘直接成了纪元葬坑的真正主导者，他现在有信心养宇宙中任何一个皇者的尸，某种意义上，这确实算是一种“长生法”，只要灌注记忆，就可以让皇者无缺归来。

　　当然，这种法还是有局限，元亘依靠葬域法创造的法刚刚开始实践，不确定结出轮回印能否修补自斩造成的伤，也不确定能不能助人养出第二道轮回印。

　　“到时候再说吧，而今我所有的后路都已断绝，向天搏命，成则成矣，失败也没什么遗憾。”

　　元亘的告诫让麒麟皇面上露出一丝苦笑，但元亘看得清晰，老麒麟的眼眸深处有股子坚韧与自信，那是当世皇者的气魄，遮天宇宙的极道者们最不缺这般的魄力。

　　“祝你成功。”

　　元亘将之前给火麒子的祝福再次赠予老麒麟，相识多年，他已经教过麒麟皇很多东西，极道至尊的每一步路都是靠自己走出来的，他也帮不了什么。

　　“还有三百多年。”

　　老麒麟颔首，按照他多年前的计划，这时候的他应该已经在太初古矿里找自己的坑位了，没想到结识元亘，命运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你有什么打算？可要在我这里再推演第三世的法？”元亘问道。

　　“已经到极限了，再修行也难以进步，最后三百多年，我要去宇宙转转。”

　　将永恒蓝金杖收入眉心，麒麟皇蹲下身，他仿佛变成了一个寻常的老父，把沉睡的两个孩子抱起，一手一个扛在肩头，朝大界之外走去。

　　……

　　宇宙边荒，一片隐藏在时空夹层深处的小世界内

　　虽然是在宇宙边荒，但这座小世界却异常丰饶，其中有浩瀚的龙脉绵延起伏，神话末年，更是曾孕育一尊了不得的大圆满圣灵。

　　可惜，那尊大圆满圣灵的出世时间非常尴尬，正撞上了鼎盛之时、诸尊共存的天庭，被几位古天尊当场分而食之，其小界也被天庭得了去。

　　而今，神话末年的天庭早已不再，那尊曾经的大圆满圣灵更是没剩下半点劫灰，甚至连知晓这座小世界的人都极少极少，只在某些最古存在的记忆深处。

　　就像是现在，这座小界就正被三尊仙源内的禁忌生灵和一件通冥重器共同执掌。

　　“刷！”

　　今天，便有一道晦涩的天光自虚空之外归来，它融入万道，在大道本源深处潜行，极度隐秘，默默潜入一块仙源之内。

　　源鬼，这正是冥尊当年研究源道时造就的禁忌生灵之一，虽然从未渡过大劫，但其肉身与元神都极度强大，不弱于寻常成道者，且通透源道，可在仙源与神源中自由穿行，篡取其中被封印的至宝。

　　“源鬼，长生天尊怎么说？可愿与我们合作，再掌地府？”

　　源鬼回归仙源之内，立刻有宏大的神念波动在小界中响起，那是通天冥宝的声音。

　　“吼！”

　　这个问题出口，源鬼低吼，它虽在仙源中，依旧可以自由活动，取出一枚源光灿灿的地命果，丢进口中咔嚓咔嚓嚼碎，才开口道，

　　“长生彻底疯了，他脑子里只剩下成仙，不在乎地府，也不愿理会我们。”

　　“唉！”

　　闻言，另一块仙源中，一尊缭绕在神圣光辉中，长有两张神灵面孔的禁忌生灵忍不住叹息，

　　“太初古矿几个神话时代的老家伙也不愿出手，他们很忌惮葬皇。”

　　显然，这些正是通天冥宝、源神、源魔与源鬼，作为冥尊的造物，它们异常恐惧葬皇那样一个葬道强者，但与此同时，它们也非常渴望元亘的道与法。

　　毕竟，葬皇所掌握的那与冥尊截然不同、但又同出一源的道，对他们必定很有帮助。

　　尤其是通天冥宝。

　　“无妨，本就准备在葬皇的晚年出手，我已经找到了破局的关键，他们只是添头而已，”

　　对此，通天冥宝的声音中没有丝毫感情，低沉道，

　　“只要找到真正的仙器，便有镇压葬皇的希望。”

　　“哗啦啦！”

　　话音落下，通天冥宝发光，立刻有巍巍的仙道虚影出现在这片小天地内。

　　仙源内，源神、源鬼和源魔都眯起眼眸，那仙道事物的虚影它们从来没见过。

　　那是一座青铜仙殿！

　　“那是……”

　　源魔出声，它是一头浑身黑色毛发乱舞的禁忌生灵，冲天的魔光连仙源都染得漆黑。

　　“那是万古之前的仙器，神话时代曾有人执掌过，失去了神祇，却依旧足够逆天，”

　　通天冥宝说着，冰冷的话音中带上了几分期待，

　　“我，不，我们完全可以代替其中的神祇。”

第54章 你隐世，我出山

　　当世无上的麒麟皇要坐化了！

　　不知从哪一天开始，一则消息在这片广阔的宇宙中流传起来。

　　这些年，很多人都曾见过那位无敌的当世皇者，在勾陈古星的无量大山，在北斗古星的极北冰原，还有星空中的万族古路、以及神话时代的诸神战场……

　　毫无疑问，那些都是麒麟皇战斗过的地方，两万多年前，尚且年轻的皇者曾在那些战场上横扫诸敌，洒下战血，依靠天资与意志，为自己杀出一片朗朗乾坤。

　　可惜，历经两万多年岁月变迁，曾经那位蓝发披肩，一杆永恒蓝金杖横断两界的年轻人已经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个垂垂暮年的老者，枯瘦的身躯穿着宽松的皇袍，早已不负当年的勇力无双。

　　很多人看见，在老皇身畔，常常跟着一男一女两个矮小的身影，那是麒麟皇的幼子和幼女，继承了皇道麒麟的无上血脉。

　　后来，老皇身旁那对子女也消失不见了，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那个寂寥的背影，常常在某颗古星的某座山峦上久立，一站就是几个月。

　　很多人这才意识到，岁月变迁，这片宇宙中似乎再也没有麒麟皇的同辈人了，六七千年岁月，已经足够让这片宇宙的绝大多数生灵彻底进行一代轮回，更何况麒麟皇两万多岁了，纵观大世，在没有一个熟悉的面孔。

　　现在，这位皇者的寿元走到尽头，却在没有可以共忆往事的故旧，敌也好，友也好，全都没有了。

　　“恭送无上的麒麟皇！”

　　每当麒麟皇出现在某座古星的时候，很多人会对老皇所在的方向遥遥躬身，对这些人而言，麒麟皇便是他们从小听到老的传说，而今传说即将落幕，不少人感慨万千。

　　这一天，麒麟皇亲自邀请元亘外出，二人穿梭虚空，来到一片悬浮在星空中的古老大城外，这是一座颇有年头的天关，其上的晦涩文字诉说着其无与伦比的历史地位。

　　妖族古路第七十二关。

　　麒麟皇并未带元亘进入城中，而是带着他来到这座妖族天关的月球上，这颗星辰不起眼的角落，有个小小的土包，还有一块半人高的石碑，其上铭刻着繁复的文字。

　　只可惜，这块石碑被岁月侵蚀，上面的字早已看不清了。

　　“这里埋着我此生最后的对手，他死后，我亲自为他立了衣冠冢。”

　　老麒麟走上前，伸手震碎那块石碑，里面有半截残塔，看材质是由羽化青金铸造而成，可惜神性全都被磨灭了，只剩下空壳，注定在历史中被消磨成尘埃。

　　但麒麟皇并不介意，他指尖光芒闪烁，淡淡的皇道光将半截残塔补全，化作一座羽化青金九层塔，仅仅观之，就能感受到其妖气冲天。

　　老皇口述，他皇路上最大的对手来自妖族，是一只羽化神蝉，那是种星空下极度罕见的大妖，来自宇宙深处一个无名小星，一步步斗战、杀戮、进化，最终走到了准皇九重天。

　　自始至终，麒麟皇与那位对手也只有一战而已，他们来自宇宙中的两个方向，在各自的路上鏖战，直到纷纷踏入准皇九重天，才约定在诸神战场死战。

　　“那是我此生最艰苦的战斗，羽化神蝉执掌羽化妖塔，无论血脉、兵器、才情、信念，他全都不差我半分，每一招都要赌上性命，差一步就要灰飞烟灭。”

　　麒麟皇喃喃说着他对那位对手的印象，两万多年前，他和对方就仿佛最熟悉的陌生人，而今他第二世都即将结束了，依旧对那个对手念念不忘。

　　“皇路不会记得失败者，他独自前行，没有后人，两万年过去，世间恐怕也就我还记得他的名字，或许过不久，这个衣冠冢也要被遗忘了。”

　　麒麟皇虽老，但颤抖着双手，重新为自己的老对手炼制墓碑，他很多感慨，皇路孤独，或许他的名字某一天也会被埋没，但修行就是这样残酷的东西，一切辉煌都将成为过去。

　　最后，他手指化刀，认认真真地在墓碑上刻下老对手的名字，似乎在缅怀对手，也在葬下自己的过往。

　　羽冕！

　　待那两个字彻底雕刻完毕，麒麟皇再也不能维持自己的状态，他身上的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衰落，就像是一盏旧灯，终于燃尽了最后一点灯油。

　　“轰！”

　　这一刻，整片宇宙的万道规则突然剧烈地暴动起来，道则似乎失去了某种压制，宛若海啸般肆意奔腾，让所有的修行者都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悸动。

　　很多人明白，这代表天心印记已经完全脱离了当世皇者的掌控！

　　换句话说，麒麟皇的第二世终结了！

　　“皇祖！”

　　“太祖大人！”

　　“呜呜呜！”

　　……

　　麒麟祖星，恸哭与悲吼响彻那片星域，作为麒麟皇的族群，这里有太多人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一股来自血脉的离断感。

　　即便早有准备，即便老麒麟已经交代了所有的身后事，这颗古星依旧仿佛失去了主心骨，悲伤与迷惘充斥了这颗星辰。

　　元亘遥望那颗古星，那里有太多太多麒麟族裔在朝天膜拜，永恒蓝金杖悬浮在星空中，也在表示自己的怀念——作为麒麟皇的本命兵器，它被留在麒麟祖星，守护族群的传承与底蕴。

　　而在元亘身旁，麒麟皇老迈的身躯已然消失不见，他的躯体与元神被密密麻麻的天光包裹，在原地化作一枚湛蓝色的茧，其上缭绕着蔚蓝色的道火，还有四角仙麒麟的法相影影绰绰地浮现。

　　这是麒麟皇的第三世法，灵感来自元亘师尊的四角仙麒麟法相和不死天皇的涅槃法，刚刚他先是断去了与天心印记的联系，而后便直接开始蜕变，老躯孕新生，尝试活出第三世。

　　“哗！”

　　皇者蜕变，发出的威势实在过于浩瀚，为了不让妖族古路的第七十二关成为历史，元亘直接以仙钟镇压这枚道茧，为麒麟皇护道。

　　事实上，他也有些担心，第三世蜕变很重要，也很艰难，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活出全新的一世，否则寿元终结，再惊人的人物也逃不了一个死字。

　　好在，麒麟皇的道茧并未让元亘等太久，不过十几个时辰后，道茧上的麒麟火便猛然炽烈起来，由法则和符文编织而成的茧震动，宛若一颗心脏，缓慢跳动起来。

　　“嗤啦！”

　　某一刻，撕裂声传入耳中，只见湛蓝的道茧上，一只小小的手掌从中探出来，很稚嫩，仿佛刚刚出世的婴孩，但那手掌迎风而长，迅速化作成年人的健壮模样。

　　而后，一位满头蓝发的青年人震碎光茧，在湛蓝的麒麟道火中站起身来，他的气息是那般的朝气蓬勃，就如同初生的太阳，所有机能都是那么圆满。

　　“第三世，恭喜了。”

　　元亘撤去昆仑仙钟，一只大手重重拍在青年的肩头，感受着麒麟皇体内鼓动的血气，面上露出一丝笑容。

　　“多谢元兄，第三世果然大不一样！”

　　麒麟皇也不含糊，第三世功成，他久违地再次品味到了年轻与力量，不禁看向元亘，端端正正行了一礼。

　　如元亘所言，第三世功成，他当真有了一股从未体验过的全新感触，虽然失去了天心印记，但洞察力、感知力与对万道的掌控却不减反增，甚至在迅速提升着。

　　“路还长，接下来看我。”

　　元亘也挺为他高兴，但与此同时，他也不再压制自己的气息，轮海、道宫、四极、化龙、仙台，全都咆哮起来。

　　第三世，麒麟皇早已决定隐世。

　　而他，也早已决定出山。

第55章 极道的意义

　　“又一个时代结束了！”

　　地府，葬皇殿中，尸皇的大弓斜靠在一座冥铁浇铸而成的冰冷皇座上，尸皇的神念波动荡漾，传入元亘耳中。

　　天心印记，这东西终究是如今宇宙最根本的事物，它的每一次轻微的变化都会引来整座宇宙的扰动，即便是在地府的至尊古殿内，依旧可以感受得到。

　　“时代啊……”

　　元亘闻言，心中不免感慨，遮天时代的尊与皇，每一位都是时代的代名词，在这片宇宙悠久的历史中，立在人道顶点的生灵就像是一只只沉重的船锚，无论时代的海浪如何汹涌，它们都岿然不动，拥有让整个宇宙稳定的力量。

　　由于这种唯一性与凌驾性，元亘总觉得这个时代的当世皇尊比仙古时代的仙王更加受众生崇拜。

　　“昔年，我也曾是这样一只锚，镇压宇宙，护佑众生，万灵朝拜，举世唯一！”

　　上千年的论道与闲聊，尸皇已经知晓，元亘所在时代与现在的宇宙格局截然不同，他本人从未与天心印记合一过，便谈起自己当年的往事。

　　对于自己成道时期的过往，尸皇非常怀念与自豪，在那些岁月，地府就是宇宙中最受尊崇的道统，众生信仰尸皇，供奉其真名，感戴其为宇宙做出的贡献。

　　而尸皇亦很合格，他护佑众生，曾以一己之力与禁区对峙，也曾梳理与修补过很多因神话时代连番大战而崩坏的生命星辰，更是亲自布下阵纹，建立一座至尊战场，努力避免未来的皇者大战波及万灵。

　　直到第二世寿元过了五千年左右，尸皇才在某位地府至尊的劝说下果断自斩，他剥离天心，借死之名，遁入地府深处，不再过问外界的一切。

　　回想过往，尸皇自认为并不是个多么高尚的皇者，太古年间，宇宙中发生过很多次黑暗动乱，他从未出手过，即便宇宙杀得昏天黑地，只要不波及地府，尸皇甚至都不愿醒来。

　　“冥尊常说，人最终都要为自己而活，这片宇宙对谁都很残酷，皇者又如何？每次为众生出手，就相当于无意义地消耗命元，那般无私的人可敬，但注定短命。”

　　说着，尸皇忽觉有些索然，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褪去一身热血，这些年，他见证过太多皇者崛起，又见过太多皇者落幕，其中有太阳圣皇那般为众生战死者，也不乏自斩之后性情大变、甚至发动动乱者。

　　“冥尊说的没错，舍己为众生的，终究是少数中的少数，你未曾向众生挥动屠刀，已经很不错。”

　　对于尸皇所言，元亘没什么反感，设身处地，虚空大帝、太阳圣皇那般为众生血战到最后一刻的至圣能有几个？在他眼中，甘愿自然坐化的皇者已经是道德楷模。

　　换个角度看，麒麟皇最后也是选择了为自己而活，第二世晚年斩落天心，便是为了让自己不再受到族群与琐事的打扰，假死脱身，还自己一个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