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我自仙古来 第16章

　　“加油吧，未来很多年，我会常驻在成仙路支路的那座古界，若有什么瓶颈，随时来寻我。”

　　元亘宽慰一句，便向麒麟皇告别，而后化作一道灿烂的辉光，短短须臾间，来到荧惑古星海眼下方的那座古老大界内。

　　与天皇一战，他已经将荧惑海眼下方的古界做了一次彻底的改造，原本因神战堆积的所有污浊、怨念与腐烂的事物已经被泯灭，万道规则也被他打碎后重组，与之前完全不同。

　　而今，这方古界已陷入永恒的黑夜之中，死亡、寂灭、冰寒……在太阴大道的统御下，这些万道之阴的规则充斥在此界的每一个角落，让这里阴暗而宁静。

　　之后再炼一轮太阴星，再炼一片星空，此界就有几分红尘外仙境的意思了。

　　元亘立在无穷无垠的黑色海洋上，遥望天穹上方的混沌洞，心里这般想着。

　　不死天皇以仙钟撞开的成仙路裂痕，元亘不准备修补，甚至以自己的棺材堵住，令其不能闭合，既然那一界已经被自己掌控，完全可以接引其中的长生物质，让它们铺散开来，化一方长生小界。

　　按照元亘计算，他若花点心思专门接引长生物质，几万年内就能把这一界的长生物质浓度提起来。

　　要知道，元亘从未打算做个孤家寡人，未来大世奔腾，潮起潮落，他身边像麒麟皇这样的盟友不会少，有他的帮助，或许很多人都能跨过第三世的坎，但大多数人的潜力终究有耗尽的一天。

　　元亘需要这样一方小禁区。

　　但在那之前，元亘觉得自己的当务之急是先让自己获得昆仑仙钟的主导权。

　　心中想着，元亘来到自己的石棺面前。

　　……

　　而与此同时，北斗古星，那些至尊们也意识到了刚才所发生的一切。

　　轮回海中，一口碧绿色的大道宝瓶自银色的汪洋中冲天而起，它迅速飞到刚才不死道人与元亘二人对峙的区域，瓶口中撒下仙辉，倒映出刚刚发生的一切。

　　周围，有极道生灵的意志降临，一同观看元亘和麒麟皇二人的动作。

　　刚才元亘出手的动作虽然声势并不浩大，但其威能着实不小，有好几位至尊被惊醒，关注此事。

　　“不死道人被斩了？那人是不死天皇的信仰身……”

　　待宝瓶中的倒映的元亘二人离开，轮回海上空才发出幽幽的叹息声，其意志波纹回荡，似乎在回忆某些过往。

　　这位至尊的名字是昀亘，或者换个身份，此人元神的主导属于神话时代九大天尊之一的逍遥天尊，作为一个从神话时代活到现在的老辈至尊，他甚至曾与帝尊活在同一个时代，实在太清楚不死道人这个名字代表了什么。

　　很大程度上，不死道人可以代表不死天皇，代表那位万族之神本人的意志！

　　“那个人与当世皇一同来寻他，而且……一式就让不死道人的元神永寂了。”

　　轮回湖深处，另一位古老至尊也在陈述事实，声音中有浓浓的忌惮，这人显然也对不死道人的底细有所了解，来者可以一式禁忌法斩掉了不死道人，就可以斩掉禁区中的大多数人。

　　“天刀的神祇死了，那人来清算不死道人，不死天皇大概率出问题了，嘿嘿！隐居幕后那么多年，无上的万族之神还是没能逃过清算。”

　　仙陵深处，有无上的存在通过历史影像看清了五色天刀的本质，冷酷的笑声传遍北斗，讽刺中竟隐隐带着几分畅快。

　　“是他，前不久被钧皇挖出来的那个人，名为元亘的古代至尊，一式法竟直接泯灭掉了不死道人的元神！”

　　太初古矿深处，也有人认出了元亘的那张脸，发出这样的感慨声，

　　“如我所想，他果真是变数。”

第36章 世间三千载

　　“当！”

　　荧惑海眼下的古界内，当元亘掀开石棺棺盖时，立刻听到一股浩荡的钟鸣悠悠而来，钟鸣中带着浩瀚的威严，让此界千万里的汪洋都在摇动。

　　元亘背负双手，静静等待悠扬的钟波散去，此界仙器虽然有自主复苏的本事，但也仅此而此，在没有强者催动的情况下，其所发挥出来的力量算不得太强。

　　“唉！”

　　片刻后，仙钟的道鸣停止，金黄色的钟身中传来幽幽一叹，有双眼睛在虚幻中睁开，化作修长的人形，竟主动对元亘拱了拱手，

　　“见过道友。”

　　毫无疑问，开口者正是昆仑仙钟的钟灵，他此前几乎全程看见了元亘与不死天皇的一战，知晓元亘的厉害，很干脆，也很客气。

　　“久仰，”

　　元亘在仙钟前方盘坐下来，石棺的棺盖被他放在身边，这口钟算得上颇有本事，当年帝尊亲自出手都没能抓住它，元亘也有点怕它逃跑，

　　“昔年离开昆仑遗族，当真是道友自主所选？”

　　他这般询问。

　　“是，昔年天皇携我共击帝尊，实力魄力不缺，我很欣赏，事后他动了些心思，我顺势而为，便选择了他。”

　　让人意外的是，仙钟之灵盘坐在大钟上，竟主动承认了当年所为，这让元亘了然，不死天皇果然得了认可，仙器通灵，除却其自身同意，没人能轻易掌控。

　　“道友当真不在乎昆仑遗族？”

　　元亘继续询问，有些难以理解仙钟的想法，作为一件器而言，忠于故土才应该是常态。

　　“曾经在乎，昆仑成仙地毕竟于此身此灵有养育之恩，昆仑族奉我为祖器，我护佑他们整个神话时代，数百万年岁月，那一族一直在历史的最顶点，我不欠他们什么，”

　　昆仑仙钟的灵盘坐在钟身上，其上的无量山河之相、万灵朝拜之景亮起，话音却很淡漠，

　　“天庭一役，昆仑仙血耗尽，缘也尽了，我便离去，自此再无瓜葛。”

　　元亘思量，按照他所知的原著，昆仑仙钟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处于无人执掌的状态，仙器通灵，它却从未回归昆仑遗族，这似乎能说明某些问题。

　　换个角度想，昆仑遗族也确实扶不起来，坐拥昆仑那样的成仙之地，执掌仙钟这样的仙器，整个神话时代却一个有名号的天字辈高手都没有，被尚未成仙的帝尊打得近乎崩溃，连昆仑都被搬走了，仙钟失望也情有可原。

　　“不死天皇可惜了，他的血脉资质分明是古来仅见，我本以为他能超越那位帝尊，却走错了路，那一身凤凰血成就了他，也束缚了他，此次一死，或许也是涅槃的机会。”

　　仙钟的灵继续开口，它似乎难得能和元亘这样的生灵对话，对不死天皇的情况表示惋惜。

　　“道友还要为不死天皇出头？”

　　元亘眯眼，仙钟的想法和他近似，都不认为不死天皇彻底陨落，真凰涅槃，哪怕这只是一头人道顶峰的凤凰，也不会那么容易归寂。

　　“缘已尽，他命中当有此劫，我全力助他，依旧无力回天，未来无论他能否归来，都再难续这份缘。”

　　闻言，仙钟幽幽开口，他是仙器之灵，长生久视，虽然也有众生之情，但性格上却与寻常生灵都很大的不同。

　　“道友若与我同行，可有缘尽的一天？”元亘询问。

　　“红尘滚滚，既有缘起，自然有缘落，哪天道友羽化而去，这份缘自然便到了尽头。”

　　仙钟在天穹上悠悠而鸣，法则交汇，竟化作一个复杂的文字，其宛若由最纯粹的仙金铸造而成，散发着玉石般温润和谐的光辉，

　　“缘！”

　　元亘挑眉，这个神话文字不简单，其中包含很多信息，那是某种类似盟约的内容，异常宽松，用于约束仙钟与自己的行为。

　　“随缘而行，你或许该当个僧宝。”他哑然失笑，指尖却还是虚空一点，一枚殷红的道血飞出，融入那个“缘”字之内。

　　“当！”

　　待做完这一切，仙钟再度发出悠长的道音，它飞入元亘眉心，本想就此栖居于元亘的仙台，却发现元亘的仙台根本没开辟，那里混混沌沌，一片荒芜，只能转个方向，化作巴掌大小，落在他手掌之中。

　　“了却一桩事。”

　　见此，元亘终于呼出一口气，他将仙钟稳稳托在手中，神力毫无阻滞地没入仙钟内部，片刻后才张开眼眸，面上露出一丝笑容。

　　在这个时代醒来至今，他终于执掌了一件完整的仙器。

　　作为古来三大最著名的仙道瑰宝之一，仙钟与元亘的棺材可不一样，它的作用太广了，钟身上铭刻有千种仙道，可以施展万般变化，不仅可以护身、攻伐、镇压，其仙道奥妙也有许多其他作用。

　　心中想着，元亘催动仙钟，让这口金黄道钟涤荡他的元神，很快便助他消除了与不死天皇战后的诸多杂念，灵台空明，不留半分尘埃。

　　而后，他的心神便彻底沉寂下来，灵念没入轮海，开始重新演化这座人体秘境，再度打熬元亘为自己的创造的轮海法门。

　　天空中，那一汪无边无垠的漆黑色苦海无声无息地浮现，其中有命泉化作的神桥通往天际，太阴法力滔天，有晦涩的符文不断在每一滴海水内沉浮。

　　他给自己的目标立得很明确，每一个人体秘境都需要修行到极致，才会开始下个秘境的修行。

　　这是个不断打熬肉身的过程，轮海乃是人体生命的根源，每当元亘在自己的轮海中刻下符文时，都会在肉身上有所体现，那是种很奇妙的感觉，让元亘对人体秘境法的修行热情极高。

　　他不缺少时间，到现在，第二世也就过去一年多而已，按照元亘推算，即便不依靠此界的长生物质，此世活个几万年也没什么困难，故而没有什么紧迫感。

　　此后的每年，元亘除了将大部分时间用于修行人体秘境，也会抽时间去演练仙钟上铭刻的古法，麒麟皇时常来访，就会给元亘带些悟道茶叶，二人论道谈天，自是悠然。

　　偶尔，元亘也会去成仙路所代表的那口混沌洞看看，正确的时间未到，那里的法则显得异常狂暴，但这并不能影响元亘的热情，每次都会抽取不少长生物质，融入这座古界。

　　不知不觉，世间已经过去三千年。

第37章 麒麟老矣

　　三千年，是一段很漫长的岁月。

　　这样一段时光，足够凡俗生灵的血脉传播几十代，足够让一个仙台三重天的斩道王从意气勃发的青年变成血气凋零的老朽，但对于这方宇宙而言，也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个瞬间而已。

　　在不死天皇陨落三千年后的某天，元亘心有所感，第一次离开了闭关多年的荧惑古界，他脚踏虚空，在这片荒凉而广袤的宇宙中漫步起来。

　　他的目标很清晰，便是在这个时代最灿烂的皇者居所，麒麟皇族所在的古老星辰。

　　“拜见无上的元亘至尊！”

　　元亘并未隐藏气息，脚程也不快，刚刚降临到麒麟祖星的天外，一头在星空中吐纳日月星光的湛蓝麒麟便看到了他的背影，连忙化作人形，对着元亘的方向遥遥参拜。

　　那麒麟的人形是个面容英伟的男子，他容貌周正，气宇不凡，看起来三四十岁的模样，立身在准帝第一重天，优秀的血脉、强横的修为让他不怒自威，有种俯瞰寰宇的威严。

　　但在看见元亘时，这位大麒麟却未表现出丝毫狂傲，每一个礼节都发自内心。

　　“你是……老麒麟的三世孙？”

　　元亘瞥见这头小麒麟，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个颇有天资的小家伙，昔年炼恒古尺时见过，昔年不过五百岁，便立身在大圣绝巅，而今三千五百岁，更是已然破入准皇一重天，称得上不错。

　　“是，昔年至尊炼兵时，小子曾遥遥观看，而今已过三千载矣。”

　　男子发自内心地深深行礼，话音中颇有荣幸，他至今尤记得当年元亘炼恒古尺时的场景，一器之形，却可以容纳一个宇宙，那种开天辟地的威严仍仿佛就在昨天。

　　“难怪，”

　　元亘心有所感，指尖一勾，麒麟准帝眉心中便飞出一支神尺，这尺子亦是标标准准的一尺长，由永恒蓝金铸造而成，细细望去，当真有股容纳宇宙的气魄，

　　“观一次炼兵而已，这尺子竟真给你炼出了半分神韵。”

　　他端详片刻，又将这蓝金尺抛回麒麟准帝怀里，这柄神尺自是照着恒古尺所炼，亦融合其祖麒麟皇的根本道则，算得上不错。

　　“多谢至尊！”

　　得元亘肯定，麒麟准帝惊喜万分，完全不复平日里的威严，再次深深躬身道。

　　可惜，还是没能跳出老麒麟的皇道法则制约。

　　最后一句话，元亘没有说，这些极道至尊的二三世孙辈情况很尴尬，没有传承太多皇者道血，却又不得不被皇者的法则桎梏，低阶准帝已是顶点，再难向前。

　　“带我去见你祖。”他随意吩咐道。

　　“是！”

　　麒麟准帝应声，又从人身化作一头湛蓝大麒麟，其身高五丈，鳞甲森森，此时却恭谨地在前方引路，带领元亘朝麒麟祖星深处走去，一路上大道轰鸣，古星上不知多少麒麟族朝这里叩首，口呼元亘至尊。

　　元亘无言跟随，他要寻麒麟皇，当然不需要这样的小家伙引路，但在荧惑古界寂寥太久，他很乐意体味这些红尘气息。

　　麒麟准帝将元亘引到祖星最深处的大龙脉后便离去了，元亘来到盘龙纳珠的位置，这里有一座高达百丈的麒麟窟，乃是整个星辰一切气运与皇道威严汇聚的地方。

　　“呼！呼！”

　　元亘靠近，却闻及麒麟窟深处，有规律的吐息声不断响起，他深入其中，却发现麒麟皇果然正在其中，只是他这位老朋友并未展露人身，而是化作百丈麒麟躯，卧在洞窟中沉眠。

　　三千载未见，老麒麟的道躯较当年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气势却更加深沉了，到了他这个年岁与境界，早已过了锐意进取的时间，更多的是将岁月沉淀入体内，厚积薄发。

　　“老朋友！”

　　元亘呼唤，却发现麒麟皇并没有什么回应，他肉身无缺，元神亦没有远行，而是陷入某个奇异的状态，在修行，却也在挣扎，始终难以醒来。

　　“他对第三世执念太深，本想复刻神话时代的天尊一梦寰宇，却没想到陷了进去。”

　　忽然，麒麟皇眉心华光闪烁，永恒蓝金杖自其仙台飞了出来，三千载岁月，昔年差点被天皇一刀干碎的蓝金杖早已修复，这次正是他请求元亘前来，相助老麒麟。

　　“一梦千古，这可是大法。”

　　元亘挑眉，上前检查麒麟皇的状态，发现其元神确实入梦了，在虚幻的梦境中修行与蜕变。

　　他想到，原著中叶凡成帝后似乎也陷入过类似的状态，肉身无瑕，元神却沉眠，在梦境中轮回，实现更高层次的蜕变。

　　但彼时叶凡已经是强大到无以复加的状态了，无论实力、底蕴还是寿元都远超老麒麟，要复刻对方的成功，显然很困难。

　　“当！”

　　于是，元亘自苦海中取出巴掌大小的昆仑仙钟，又随手抓来永恒蓝金杖，两种器物交击，立刻有悠扬的道鸣传播开来……

　　在元亘的意志下，钟波宛若仙潭的泉水，一次次洗涤麒麟皇的元神，这是昆仑仙钟上铭刻的法之一，可荡尽杂念，对皇者都有效。

　　悠扬的钟声回响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老麒麟均匀悠长的呼吸节律才被打乱，百丈大麒麟先是摇摇脑袋，而后张开了眼眸。

　　“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