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悲凉鸽
“你都喝了天神之血,为何不试一试呢?”蒂芙尼说:“而且你也无需与龙打生打死,会有斗剑奴提前替你消耗龙的体力,届时你压轴登场,将龙打退就好。”
阿斯让咧了咧嘴,说道:“还是我一个人上吧。”
“呵呵,该说你勇敢还是莽撞?当初你对上砂龙,擅自打头阵,真把我吓得不轻,”蒂芙尼回忆旧事,冷冷一笑,“这么和你说吧,经我改革之后,斗剑奴亦可通过角斗,积攒下不菲的财产,不知多少斗剑奴摩拳擦掌,想在此次盛会上大捞一笔横财。再说此后半月,前来观赏角斗的,多半是无甚见识的圣都平民,很好糊弄。”
明白了,阿斯让想,这是角斗场的宣传方向发生了变化。以往,角斗场靠残酷的死斗渲染龙的恐怖,以突出魔女的贡献,现在,则要各种手段淡化龙的凶恶,贬低龙的力量,好让人们重拾与龙对抗的信心。
“角斗持续半小时,时间耗尽会有人开启机关,将龙拖出角斗场地。”蒂芙尼说,“我们这些坐镇角斗场的魔女,会确保巨龙按时失去行动能力,你要做的,就是在这段时间里尽可能与龙周旋抗衡,让人们看的尽兴。”
阿斯让点头说好,沉默半分钟后,又问蒂芙尼有无其他事要讲。
“有些人谣传,艾芙娜和法莉娅假借精灵之手,除掉了很多竞争对手。”蒂芙尼似笑非笑地说道。
阿斯让不卑不亢地回应道:“我的主人是杀死龙王的英雄,尊敬的元老们会听信这种捕风捉影,抹黑英雄的言论吗?”
“当然不会,”蒂芙尼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道,“呵呵,法莉娅长大了呀。艾琳,带两位客人去休息。”
“有宵夜不?”梅抬头问。
艾琳望了一眼蒂芙尼,而后道:“我会命仆人们准备的。”
从会客室出来后,艾琳站在前排引路,而梅始终黏在阿斯让身侧,连何时迈左脚,何时迈右脚,都要与阿斯让保持一致。
圆形的拱廊,皆赖壁烛照明,忽然间,阿斯让感觉周围的亮度高了一些,稍一转头,发现原是梅干的好事,她摊开右手手掌,好像一个盗火贼,将壁烛上的火焰接连偷到手里。
不久,两人在艾琳的带领下,来到上一层的某处包厢前,这似乎是专门供给一部分贵族使用的观剧包厢,隔着窗户,能看见下方角斗场的全貌。
“我去命仆人制作夜宵。”
艾琳离开后,阿斯让告诫梅道:“梅,不要玩火。”
“哦。”
虽然不知原理,但梅一甩手,火焰就被甩灭,搞得房内漆黑一片。
“你为什么不先把灯点了再灭?”阿斯让无奈道。
“你又没说。”梅一边抱怨,一边将消散的火元素重新汇聚于手,把房间里的烛灯点燃。
当火光亮起,梅的影子拖到墙上,稍稍有点渗人。
“梅,”阿斯让问,“你现在是哪一个——”
“你说呢?”梅笑了笑。
“要不换个称呼,以作区分吧。”
“是呢,”梅想了想,“你叫我影好了。”
阿斯让沉默了一会儿,问:“梅还回得来吧?”
“当然啦?毕竟‘梅’是‘梅’,而我是影。”影梅坐在一张椅上,靠着一丝烛光,与阿斯让对视着,“睡一觉,梅就回来了。”
“是吗。”阿斯让点了点头。
“你害怕我占据这副身体不走?”影梅突然问。
“我确实有这种担忧。”阿斯让坦诚答道。
影梅的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浅浅的微笑,“梅渴望保护自己,于是就有了我。我生来就是代梅受苦的。你应该察觉到了吧?那时与法莉娅战斗的是我,被法莉娅折磨的也是我,更久远一些……从天神教,或者说凯瑟琳手里逃出来的,其实也是我,梅嘛,对这些事都只有模糊的记忆。哦,对了,你不要和梅提起我,千万不要。”
“好,”阿斯让犹豫了下,说道,“能问问原因吗?”
“傻呀?要是让梅意识到我的存在,我俩就要彻底变成疯子啦!”影梅摆摆手说:“拜托啦,当我不存在就好,等梅明天起来问你今晚的事,你一定要把她糊弄过去哟?”
“怪不得你骗梅说自己是天神。”梅差点被你忽悠成狂信徒了。
“我很难做的啦。”影梅也很无奈,“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法子,要不是被那个蒂芙尼点破,梅是不是还挺正常的?就是傻了一点。”
除了傻,还下头,“确实,如果不是因为蒂芙尼,我可能永远察觉不到。”阿斯让微微点头。
“曾经伤害你的人,是我,”影梅郑重其事地说道,“希望你能理解,不要迁怒到梅头上。”
“嗯,”阿斯让答应道,“没问题。”
“我啊,被你害惨了,”影梅笑笑,“自从梅喂给你血后,我出场的次数就越来越少了,有时忍不住想和梅说说话,但梅不再理睬我了。你看,我俩算不算两清了?”
“如果事实确如你所言,我觉得勉强能算两清。”阿斯让说。
影梅托起腮帮,可疑地笑笑,“那如此说来,现在是你欠我一个说法咯?”
我?欠你?
阿斯让有些疑惑,“什么意思。”
“装什么傻哦?你把梅睡了,不就相当于把我也睡了?你征得我同意了吗?”影梅严肃道:“你欠我的。”
“关我什么事?”阿斯让喊冤道:“是梅动的手!我全程保持克制!”
“少给我装正人君子啦!梅有我的一部分记忆,我也有梅的一部分记忆!”影梅开翻旧账,“第二天早上,法莉娅不在的时候,你是不是忽悠梅,说什么‘没有爱才不舒服’、‘要有爱就舒服了’,对不对?真可恶,分明是想诱骗梅给你生孩子嘛!”
阿斯让倍感汗颜,忙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以前温妮莎那个家伙也像你一样,想把梅骗上歪路,还好有我在,每次我都及时出来制止,几拳就让温妮莎闭嘴。”影梅举起拳头,“唉,结果百密一疏,让你得逞了,我好恨。”
“啊哈哈。”阿斯让除了尬笑,还能干什么呢?
“保护好梅,我就原谅你。”影梅说道。
“我会保护她的。”阿斯让承诺说:“你瞧,我刚才都在蒂芙尼面前扛过压了。”
影梅满意点头,可很快又正色道:“假如梅和法莉娅同时掉进水里,你会先去救哪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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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和法莉娅能自救,她俩是魔女。”阿斯让打了个哈哈。
于是影梅又问:“假如梅和法莉娅都耗尽了魔力,然后又同时掉进水里,你会先去救哪一个?”
“我都能救上来。”
“先救谁?”
“……法莉娅。”阿斯让决定顺从本心。
“好哇!”影梅拳头硬了,接着又叹了口气,“等等哦,那要是梅肚子里——”
“我劝你别再问这种问题了。”阿斯让劝另一个梅打住,何必自讨苦吃呢。
影梅不再说话,佯装愤怒地板起脸。
又过一会儿,仆役送来宵夜的点心,影梅立刻笑起来,“好耶!偷吃偷吃。哇——这个白白的是什么?真好吃!”
“是奶油。”阿斯让莫名觉得不解释不行。
“呵呵呵,是吗,原来这东西叫奶油啊,”影梅又是一笑,“喂,奴隶,待会儿让我试试那种奶油好不好吃。”
“?”阿斯让震惊,“什么?”
……
“嗅嗅,味道好怪哦。”
……
“唔……这奶油真难吃,法莉娅怎么咽得下去?好怪哦。”
第30章 还不放我救场吗
次日清晨,阿斯让被梅弄醒后,满脸黑线的与她对视一眼,试着喊了一声:“梅?”
“早上好。”
“……早上好。”你是真饿呀。
良久,阿斯让坐在床边,瞟了一眼床上恍惚瘫软的梅,心中突然泛起一阵酸涩的感觉。有点对不起法莉娅,阿斯让闭眼忏悔,但很快他又将这个念头抛之脑后,稍稍赌气地想道:还不是法莉娅自找的?我为什么自寻烦恼!
“奴隶……我好渴……”梅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我去给你拿水,”阿斯让回道,“还有,以后别叫我奴隶,叫我阿斯让,我认真的。”
“哦,阿、斯、让,”梅叫的很小声,“在法莉娅面前——”
“一样。”阿斯让斩钉截铁道。
“会惹法莉娅生气。”梅畏畏缩缩地说道。
“出任何事,由我顶着。”过去是我太惯着法莉娅了,阿斯让想,法莉娅的心结已经解开不少了吧?以后态度偶尔还是要放强硬一点。
阿斯让翻了翻包厢里的储物柜,从中拿出一瓶葡萄酒。
圣都城内重要的公共建筑均有完善的供水系统,大角斗场亦不例外,但要问这些经由渡槽引来的生水能不能直接喝,答案当然是不能,要么烧开煮沸,要么拿去酿酒,无论哪种都要耗费时间,不如用现成的葡萄酒解渴,就是不知道梅能不能喝酒,大多数时间阿斯让只看见过梅喝茶。
“葡萄酒可以吗?”阿斯让举瓶问道。
“喝一点点。”梅说。
“好。”梅是对“圣酒”抱有阴影吧。
拔塞倒酒时,阿斯让不禁想到,眼前的梅究竟是不是那个真正的梅呢?还是说……是影梅伪装的?
“给。”阿斯让递给梅酒杯,旁敲侧击地问道:“梅,昨晚蒂芙尼说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
“她说我撒谎,我才没有撒谎呢,”梅喝了口酒,吐了吐舌头,“我现在都不理那团黑影了,也不把它当天神看!”
看来影梅说得不假,只要睡上一觉,梅的主人格就会重新回归。
阿斯让想了想,说道:“梅,有句话叫做:堵不如疏,我看不如这样,假如说以后那团黑影又找你说话,你适当理一理她,或许会好些。”
“可以吗?”梅自己拿不定主意。
“如果那团黑影向你说了什么,你记得把她的原话原封不动地和我复述一遍。”阿斯让说。
梅愣了愣,然后说:“她一直在骂你呢,说你是——”
“那就别理她。”
“嗯嗯。”梅点点了头,然后突然羞涩地笑了下,喊了声阿斯让。
“怎么了?”
“我们算不算有爱了?”梅两眼放光地说道。
对不起,我有罪,我忏悔。
好在尴尬的气氛没有持续太久,先是仆役送上了早餐,满足了二人的口腹之欲,而后角斗场盛大的开场仪式,又深深吸引住了梅的目光,她打开窗户,稍稍探头,下方角斗场的全貌便一览无余。
在平时,人们需要根据自身经济水准,缴纳相应座次的门票钱,方能进入角斗场观看赛事,一些虚荣心强的人,甚至会借钱消费,来让自己排到一个好座次上,不过每逢佳节,角斗场免费开放,像这样带包厢的好楼层就不是一般人能够接触到的了,哪怕你很有钱,可攀附不到魔女们的权势,就只能滚去高层,同广大平民挤在一起,想看清角斗细节,非要练就一双鹰眼不可。
“你要是想看,不如去看台上坐着看。拿着这个座次牌子,出房间后右拐,从边上那个通道进去,应该不难找到座位。”阿斯让望着梅的后背,说道。
“哦!”梅拿上牌子,兴冲冲开门,见阿斯让没跟过来,扶着门框歪头问道:“你不来吗?”
“不了。”
“为什么?你不喜欢?”
“是,不喜欢。”
梅眨了眨眼,后退两步,把房门重新关上,但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马上又趴在窗户边上,发出一阵阵惊呼。
“阿斯让,有个人撞死了!”梅喊。
“嗯。”阿斯让简单应了声。
角斗场的比赛流程,阿斯让早已烂熟于心。开幕式结束后,首先上演的便是战车竞赛。此战车非彼战车,它更像是个轮椅,由四匹马拉着,本体可称简陋,仅由踏板和一对轮子组成,车手踩在踏板上,面向“轮椅”的“椅背”,操控马匹竞速,至于安全性嘛,可想而知,约等于零。
在高速的竞赛中,车毁人亡简直是家常便饭。
“真惨。”梅说,“那个人本来是最快的。”
“飙车有风险,”阿斯让说,“车速不能太快。”
“那些输掉的人会怎样?”梅说我喜欢红色,但那个连人带马都是红色的战车却遥遥落后啦。
“赢了有奖励,输了有惩罚,角斗场规矩如此,”阿斯让回道,“不过赛车手比斗剑奴还是优渥很多的,哪怕倒数第一,也就是卷铺盖走人罢了。当然动作要快,不然被输了钱的市民逮到,少不了挨一顿毒打。”
又过一会儿,角斗场内响起此起彼伏的喝彩声与叫骂声,梅回过头,实时汇报道:“赛车结束啦,黑车子赢了,奖品是好大一个黄金奖杯。”
我也很努力,怎么就没有魔女给我准备一个很棒的黄金奖杯呢?奋斗那么多年,结果被套上了个金项圈!唉。
“接下来要轮到你上场了吗?”梅关心地问道。
“还早,后面是角斗比赛,说好了我不参与,”阿斯让说,“下午才轮到我上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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