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悲凉鸽
“还、还有一条狗链没用呢!”法莉娅本不想把这条狗链拿出来的,她又不是傻瓜,晓得要是真把项圈拴在阿斯让脖子上,估计会让阿斯让生气,可现在,法莉娅被心里窝着的各种情绪冲昏了头,神志已经不清醒啦,把这项圈套上,另一头攥在自己手心里,多少也有点参与感和安全感不是吗?
于是她又翻身下床,把藏在床底的这条项圈掏了出来,而后又通红着脸,慢慢爬到阿斯让身边,依旧手忙搅乱地捣鼓一阵,把项圈系牢,两手紧紧把住铁链那端,微微扯了两下,壮着胆子说道:“对、对付不听话的奴隶,非得栓紧不可!”
阿斯让气的歪嘴,心说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他本想大声呵斥,可随着梅的下一步动作,心中瞬间一凉,晓得自己再无大声斥责法莉娅的资格了!
然而周遭的空气只短短凝滞的数秒时间,几息过后,阿斯让忽地感觉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消失了,而后紧接着便是某人从床上跌落在地的巨大声响。
“好、好痛——”梅落泪道。
见梅逃之夭夭,法莉娅心中一凛,整个人完全懵了,目光呆滞地看着梅坐在床下掉眼泪的样子,暗暗打起退堂鼓。
不、不行!法莉娅,想想老家伙的下场!
法莉娅拳头一紧,决定要做驯龙高手。
第一步,先——
先、先把梅抓回来,命她去削肉质呀!
“哐当哐当”,法莉娅攥着铁链,小心翼翼地从阿斯让身上越过去,冲梅喊道:“你……你哭什么呀,你不是挺——”
但梅属实是个叶公好龙的,这会儿是真害怕啦,哭哭啼啼地说我不干了。
法莉娅束手无策,只好硬着头皮自己来。
她拉了拉铁链,凑到阿斯让脸边,回想蕾露教她的话,仿照着语调问:“主、主人我现在决定满足你的一个愿望,说说看,你想要主人为你做、做、做做做什么?”
阿斯让是真被法莉娅整麻了,隔着薄纱说其实你给我一个吻就好了。
法莉娅有些懵,愣了好久,才慢吞吞地说道:“你……你一个……一个奴隶,怎么敢提……怎么敢提这种无理的要求呢?”
“不行?”
“当、当然啦!”法莉娅嘴硬说,“奴隶怎么能喜欢上主人呢?凡人怎么能喜欢上魔女呢?你对我的忠诚必须是纯洁无瑕的,决不许掺杂一些无聊的感情!”
“行吧。”阿斯让心有无奈,然而下一秒,他眼前朦胧的黑影忽地放大了,隔着那层轻薄的纱衣,法莉娅完成了她的许诺。
“这、这还不够呢。”
法莉娅羞恼万分,视线迅速下移,落到阿斯让脖子处的项圈上,没做多想,动手将其取了下来。
所以……
所以!为什么这个项圈最后会套到本魔女脖上?!!!
隔日早上,阳光洒在这间稍显凌乱的房间里。
四处床脚的铁链都脱落了,歪歪扭扭地躺在地上,被清晨的微光照到,反射出些许金属的色泽。
法莉娅蜷缩在阿斯让的胸口上,均匀的呼吸着,突然她醒了,慢慢看清眼前的一切后,陡然瞪大双眼,吃疼地直直坐了起来。
这时她听到一阵“哐当”的声音,往下一看,看到一根银色的细铁链,自她胸前垂下,再摸摸脖子上那个带来异物感的东西……
“啊、啊、啊——”
要不是想起此地并非己宅,而是蕾露这位紫袍元老的官邸,法莉娅就要炸锅啦!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东西会拴在……会拴在……?!!
不,法莉娅,冷静,一定要冷静,要是闹大动静,招来一堆嘴碎的女仆,你身为堂堂大魔女的威严可就真要扫地啦!
先……先把这东西……取下来……再好好想想是怎么回事……啧!!怎么这么难摘!
手忙脚乱地摘下项圈后,法莉娅冷冷看了眼边上的阿斯让,还有缩成一团的梅,慢慢开始回忆。
自己把这项圈从阿斯让脖子上摘下来之后,先是给梅戴上了,以免这家伙逃跑,然、然后就是自己快不行的时候,扯着链子让梅过来暂且代替自己……对,对,就是那时候,梅这混蛋趁自己一时失神,断然反水了!不、不但把那些链子全解了,害她大败亏输,最后、最后还!!
法莉娅恨不得当场把梅掐死,可一看到梅眼角的泪痕,心中又是一软。
她啃起手指,把手里的项圈狠狠甩掉,捂脸叹气。
第24章 与梅的对谈(4K)
法莉娅起来时,阿斯让也醒了,但一直在装睡,没办法,太尴尬了。
昨晚他并不想索取过多,即使那些女仆骗他喝了点怪东西,但借助赐福的副作用,还是可以忍耐的,然而法莉娅却似一个好赌成性的赌徒,纵使负债累累也依旧要不断加注,说什么“不许睡”、“这就不行了”、“真是没用”、“怎么不继续”之类的怪话,最后上演了一出空中飞人的好戏。
对梅呢,他始终保持克制,无奈做什么都晚啦。梅是叶公好龙,徒给自己留了个心理阴影,阿斯让还能说什么呢,只好劝梅出局,结果法莉娅却作茧自缚,把梅逼急跳墙啦。
唉,再继续装睡也不是个事,总不能让法莉娅冒着自尊心受挫的风险,去开门吧?听到有人敲门,阿斯让第一时间睁眼下床,与法莉娅相顾无言地互瞪数秒,沉默着穿上衣服,开门去。当然了,他仅开了一条小小的门缝,慢慢接过女仆送来的衣裳。
“过来,”法莉娅命令道,“为我换上。”
“遵命。”
阿斯让服侍法莉娅更衣,期间尽力避免杂念,静心思考法莉娅为什么要整这一出烂活。
也许这就是典型的魔女思维,阿斯让想。魔女的世界观里,不存在对等的关系,仅有支配与被支配的关系,她们普遍缺乏安全感,害怕自身处于弱势,而法莉娅就是其中典型。
我应该顺应法莉娅的期待吗……不可,这是原则性问题。我可以包容法莉娅的任性,唯独在这点上不能宠溺而屈服。
阿斯让从背后抱住法莉娅。
“你、你做什么……”法莉娅有些慌乱。
“不行吗?”阿斯让问。
“当、当然不行,”法莉娅说,“我要去见蕾露了,今天有一大堆元老等着我和艾芙娜登门拜访。”
“我送送你。”阿斯让见法莉娅走路姿势不太自然。
“我可不敢让你在那群老东西身前露面,”法莉娅斜眼望来,“我去和蕾露打声招呼就回来,你把梅叫醒,然后我们去找艾芙娜。”
说完法莉娅迈着小碎步,在门外女仆的接引下缓步离开。阿斯让轻叹口气,扭头向梅望去,却见梅唰一下闭紧眼,看来她也和自己一样,一直是在装睡。
这就难办了,该怎么叫醒一个装睡的人呢?
阿斯让站在床畔冥思苦想了好一会儿,忽然意识到没必要多想,于是轻声喊了下梅的名字,请她给自己喝一口血。
“好吧……”梅低声道,“只是血的话……”
团成一个球的梅伸展四肢,在床上坐起,四顾张望下,准备把那件薄纱长袍重新披上。
这玩意儿不兴穿出门啊,阿斯让把女仆送来的衣服传给她,说道:“穿这件。”
“谢谢。”梅低头道。
穿好以后,梅用阿斯让的小刀在指尖轻轻划过浅浅一条伤口,捅到阿斯让嘴里让他嗦。
“我先漱个口。”
“快,伤口要愈合了!”梅催促道。
阿斯让有些奇怪为何梅能毫不犹豫地忍痛在指尖割血,却……好吧,这就不能放在一起谈,没有可比性。
简单漱过口后,阿斯让轻轻嘬了一下梅的血。
梅显然有些害怕,哆哆嗦嗦的。
阿斯让又是一声叹息,告诉梅说我不会把你怎样的。
梅缩回手,喃喃说了声好痛,隔了好久又闷闷不乐地吐槽了一句:“温妮莎把我骗惨了。”
阿斯让隐约听到梅还骂了一声婊子。
“老师说得才是对的。”梅抱着双腿,头埋在腿上,嘀咕道。
阿斯让察觉到梅的语气有些不对,沉默后问道:“哪个老师?”
“我的养母。”
阿斯让心说果然,她那个养母绝不是什么好货色,偏偏还盯上了法莉娅,梅袒露的那张字条,只怕就是她的手笔。我拼死喝了天神之血,强忍住幻觉,才打碎了梅魔怔的迷信,要是放她再被养母诓骗……不但法莉娅会有危险,我又该如何自处呢?难道要我跟着梅一起加入天神教?别开玩笑了,必须要在梅心里把那个养母的形象彻底搞倒搞臭。
想到这里,阿斯让不得不好好思考,尝试开导道:“嗯……其实……你养母的话也不完全对。”
“你是说……养母也骗了我?”梅阴郁道,“骗子真可恶。”
你配说这话么。
仿佛是猜到阿斯让心里的想法,梅随后又低声补了句:“我以后再不说谎话了。”
望你说到做到,“挺好,人就应多诚实一点。”
“你说,她说错什么了?”梅抬头问。
“这个嘛,”有点难以启齿啊,“呃……要有爱。”
“爱?”
“有爱就不会很痛。”阿斯让开启大忽悠模式,“你的养母之所以说痛,你之所以会感到痛,都是因为没有爱导致的,懂了吗,梅,要有爱。”
梅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只要有爱就会舒服?”
“嗯。”
“我还以为……法莉娅、温妮莎、还有你都在合伙骗我呢。”
“为什么会这么想?”
梅低声说:“我们打过架。”
“确实,但法莉娅已经整过你一次了。”
“懂你意思啦,你和法莉娅之间有爱,我和你之间没有爱,所以我才会痛,”梅觉得自己理解了一切,“温妮莎也是有爱的,因此她是真的觉得很舒服,对吗?”
“呃……这个……”有点棘手啊,阿斯让心说这该怎么回?
“虽杀实爱……虽杀实爱!原来温妮莎说的是真的,她是真真这么想的耶!”梅喊道,“把人杀掉,他们就不用在世上受苦啦,这也是爱的一种。”
?
阿斯让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不,这是完完全全的谬论!是歪门邪道!”阿斯让赶紧纠正梅逐渐歪曲的三观,唉,不晓得这个温妮莎到底还有多少暴论。
“错了?”梅眨眼问。
“大错特错,”阿斯让反问道,“梅,我做个假设,假如我现在为你做一份早餐,和我现在把你杀死,你更希望我去做前者还是后者?”
“我饿了,要吃早餐。”梅捂着肚子说。
梅真的很像小孩,阿斯让想,结合她的过往来看,她很可能没有接受过正常教育,文化水平……可能比我在角斗场的那段时间里还要低,缺乏常识,一旦放弃那种神棍似的做派,除非情绪波动,否则日常的举手投足间光透露出一种清澈的愚蠢。
或许……这正是法莉娅对她恨不起来的主要原因吧。
“待会儿再说,等法莉娅回来,”阿斯让说,“所以呢,现在你知道温妮莎错在哪了吧?真正的爱是要互相扶持,互相体谅的,要去理解对方的想法,而不是满脑子只考虑自己。”
“你好懂。”梅善意地叹道。
我不懂,只是忽悠下你。阿斯让硬着头皮继续道:“温妮莎就是满脑子只有自己,所以魔怔了,她的所作所为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归根结底,她爱的是自己,带给别人的却是无尽的痛苦。”
“哦,原来是这样,”梅又开始点头,“那……我要怎么做,才能让我们之间也有爱呢?”
“……”阿斯让被问住了、卡住了、词穷了、无语了。
梅看他不说话,像只小狗般蹑手蹑脚地爬过来,脸凑得极近,鼻息轻轻拍打在阿斯让脸上,痒痒的,那双蓝色的眼睛宛如大海一般,将阿斯让吸引住了。
“告诉我吧,”梅说,“我很好奇!”
法莉娅,你快回来吧。
“呃……你这个问题问的有些刁钻,”阿斯让说我也不懂,“你以后有机会多看看书,说不定就能得到答案了,前人的智慧是无限的。”
说罢,阿斯让想了想,又赶忙补充说明:“不要问其他,尤其不要问法莉娅,知道吗?”
梅哦了一声,说:“因为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对,秘密。”阿斯让总感觉他是挖了个坑,把自己给埋了,但现在除了把坑再挖深一点,还有什么法子呢。
“法莉娅就是懂得我刚才说的道理,所以昨天把你喊来,就是为了惩罚你。”
“我没做坏事呀,为什么要惩罚我?”梅疑惑又害怕。
阿斯让骗她说:“你怎么没做坏事?这就忘了?你前些天是不是用魔法举着莉莉在房间里到处乱飞?多危险呐,要是你一不留神,没有控制好魔力,岂不是要把莉莉摔坏撞傻?法莉娅很看重那个孩子的,这是她收的第一个学生呢!”
虽说是放养的。
“识字这种事还需我教吗?阿斯让,你教她认字,能通读完基础魔法书,我再来教她魔法。我当初也是学会读学后,才开始学魔法的。”
以上是法莉娅的原话,幸亏基础魔法书这类入门书籍用的是通俗字体,不然……
“对不起,”梅低头认错,“以后我再也不做这种危险的事情了。”
“知道错就好,不要莉莉求什么,你就做什么,要学会拒绝,你告诉她,等她有能力操控魔法应急,再带她玩。”阿斯让顿了顿,接着忽悠:“法莉娅喜怒无常,我估计你以后还会在一些稀奇古怪的地方得罪她,到时她要整你,估计可能也许……还会用昨天的手段,让你吃一堑长一智,要是……呃……你……呃……舒服了,她就要换其他手段了。”
“所以要瞒着她,对她保密!嗯嗯。”梅深以为然,“而且就算我变舒服了,也要装出很疼的样子,是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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