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要向魔女效忠? 第39章

作者:悲凉鸽

  “你刚从失温症里恢复,身体还很虚弱,”阿斯让说,“先休息几日,有事之后再聊。”

  “虚弱……不,不,我、我很好……”

  艾丝翠不敢相信,她竟如此轻易地找到了那位受赐祝福之人,虽然被族人逐出了共鸣,但她似乎仍受到圣树庇护,这令她十分喜悦。

  可同时她也极度不安,她厌恶战争,因漫无休止的战争给精灵与人类两个种族带去不可磨灭的伤痕,艾莉西亚姐姐说过,人类与精灵携手合作时,此方世界才会迎来常青庇护下的黄金时代。

  “请,请……阻止……我的同胞……”艾丝翠支吾道,“阻止……他们……我们……精灵、人类,有着共同的……敌人,龙……龙灭绝了太多生物……”

  阿斯让回应不了艾丝翠的请求,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而一旁的法莉娅已经很不耐烦了。

第78章 “天神之血”

  精灵醒后,法莉娅对阿斯让的特训日渐残酷,多少有些公报私仇的意味。

  对阿斯让来说,即便能在短时间内看清魔力的走势,身体也不一定能够跟得上。往常,法莉娅还会收敛自己的魔力,放一放水,用一般魔女的施法频率开展攻势,给阿斯让留足反应时间,现在则不同,法莉娅的魔力自四面八方倾泻而来,如同密不透风的弹幕,找不到空隙可钻。

  这又不是什么弹幕游戏,判定点只有胸前小小一点,想躲实在太难,往往一两个回合下来,阿斯让就得被法莉娅抓到空中,宣告失败。

  没办法的事,常人与魔女单打独斗本就不占优势,自己虽然有挂傍身,足够与一般魔女过上几招,但法莉娅不是什么一般魔女啊,她是凤傲天来着。

  许多魔女院的元老都不被她放在眼里,用她自己的话来说:

  “德塞托奥斯令圣都魔女蒙受巨大伤亡,空出来的大半元老席位都被无能之辈阴谋染指,像蒂芙尼,据我所知,她的老师便是被法兰的诸多实封领主与城市行会力推上位,后者去世后,蒂芙尼故技重施,趁机邀买人心,谋夺席位后对支持者们百般让利,如果这不是元老里的典型败类,那还有谁可称败类?唉,只可惜这样的败类实在太多。我们魔女,尤其是身披元老紫袍的魔女,怎可被凡人掣肘呢!”

  上午进行完特训,被法莉娅调教的满身大汗,下午便要陪法莉娅宅在屋里度过,顺便等候乔安娜送来有关精灵动向的讯息。

  那位新来的菲奥娜,也是不怎么出门的样子,似乎是在为据点熬制各类魔药。

  这是魔女们的老本行,古时,魔女有另种更为普遍的称呼——女巫,她们常行于宫廷间熬制强效药剂,为列王的野望添柴加薪。

  要说阿斯让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事,当然是从书上读来的。

  下午是读书时间,也是聊天时间。

  世上有太多事需要担忧,操心是操不完心的,法莉娅就爱钻牛角尖,一钻就要出事,唯一的解法就是多陪陪她。

  “法莉娅,这个‘天神之血’是什么?”阿斯让在书上读到古时的教团曾逼迫一位魔女研制出名为“天神之血”的强效魔药,不过,笔者似乎对此忌讳颇深,并没有对“天神之血”进行单独注解。

  只说教团以此为基础,打造了一支名为“神之使仆”的护教骑士团,挑起圣战的同时,也为彼时的国王们提供猎龙服务。

  一头被世人称为深蓝之眸阿兹尔略的蓝龙之王,正是为神之使仆斩杀。

  当教团带着阿兹尔略的头颅游行时,伊斯巴尼亚地区的国王集体皈依受洗,令教团势力在此地区深深扎根,并一直延续到圣都时代,甚至在百年的大空位时期,一度有死灰复燃之势。

  听到“天神之血”一词,法莉娅不悦地皱起眉梢,解释道:“天神之血是教团研制的禁忌药物,具有极强的成瘾性与致幻性,据说能使凡人获得巨大力量,同时忘却疼痛,无惧死亡,而其最大的特点,是使服用者的寿命大幅减少,一旦服下第一瓶‘天神之血’,服用者便会在五到十年间迎来死亡。”

  “原来如此,怪不得书上不愿详谈。”阿斯让翻至下页。

  “阿斯让,原因不止于此,”法莉娅神情有些严肃,“圣都之所以要禁绝‘天神之血’,是因为‘天神之血’的原材料……是我们魔女的血。”

  “……闻所未闻。”

  “因为失传,所以我只知道大概。阿斯让,那个邪恶的教团会将我们魔女囚禁起来,终日喂食特制的草药,绝大多数魔女会在此期间悲惨死去,而活下来的魔女则要面临更加残酷的命运,她们会陷入永久性的沉睡,沦为教团采血的原体。”

  “所以教团灭亡了。”

  “一方面,教团将自己麾下的魔女称作圣女,是天神的女儿,以此欺骗凡人将觉醒为魔女的女儿拱手奉上,另一方面,则把那些不愿臣服教团的魔女蔑称为女巫,称她们与魔鬼共舞,呵,多讽刺,”法莉娅顿了顿,喝了口水,“阿斯让,这些都是出版书上不会提的内容,也就我会说给你听。”

  “主人真是博闻强识。”既然法莉娅摆出一副求夸夸的可爱表情,阿斯让自不会吝啬赞美。

  法莉娅很是受用,接着说道:“所以说,阿斯让,我知道你是忠于我的,可我依然要借此机会告诉你,不要因魔女曾拿精灵练过药,便对魔女抱有成见。建城者爱莎出世以前,魔女们对魔力的认知模糊且笼统,不成体系,难有战力,想从教团的迫害中活下去,便只能寻求列王的庇护,投其所好。啊,这不代表我赞同她们的做法,只是想让你——”

  “我明白你的意思。”阿斯让说,“你既担心我因反对精灵而失去赐福,又担心我会因赐福而站在精灵那边,对不对?法莉娅,我只会站在你的身边。”

  “是、是啊,当然,我是你的主人,你是我的奴隶嘛,理所应当的事情,”法莉娅有些慌乱,“话说回来,乔安娜那女人回来没有?希望她没被那帮失心疯的精灵干掉。”

  “我去问问?”

  “嗯,去吧。”说完,法莉娅警觉地眯起眼睛,说道:“你不会还想顺便看看那个精灵吧?”

  阿斯让坦承道:“我想多了解一下情况,毕竟她曾是原始精灵里的一份子。”

  法莉娅有些犹豫,本想说那我也过去,却又担心被阿斯让厌恶,嫌自己管太宽。

  可、可是,主人就该对奴隶严加管教不是吗,不,不行,要大度要宽心要以史为鉴,想想那几个反面案例吧,法莉娅。再说,我作为主人,怎可以为奴隶争风吃醋呢?

  “法莉娅,我只会站在你的身边。”法莉娅晕乎乎的,满脑子都是这句话,严重影响判断力。

  “那你去吧。”法莉娅说完就后悔了,可又故作矜持,不愿追出门去。

  不,等等,可以喊隔壁那个叫菲奥娜的,帮我监视监视。

  法莉娅动起歪脑筋,算计道:虽然那家伙说了很怪很怪的话,但正好能被我利用一下!

第79章 举棋不定

  阿斯让问过文书官,得知乔安娜尚未归来,心知担忧无用,不作烦恼,慢悠悠转到精灵艾丝翠的房门前,四下张望一番,没有发现法莉娅的身影,真是奇怪。

  她居然没有找个理由偷偷跟来?

  不过这一望,倒看到个意料之外的熟面孔。

  是菲奥娜。

  真巧,她也来探望精灵?

  又或者……是在跟踪我?想找个机会把我干掉?

  ……应该不会,是我想多了。

  菲奥娜没有表露敌意,体内的魔力也很平静,但考虑到魔女普遍堪忧的精神状态,阿斯让还是多留了个心眼。

  阿斯让敲响房门,被艾丝翠迎入房间后,菲奥娜的一只脚也踏了进来,她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冷冷看着,艾丝翠被她盯得发毛,试探性地打了声招呼,询问说:“您是……?”

  “你冻伤了,昏迷不醒,被我发现后送来这里,”菲奥娜说,“没事就好。”

  “啊……谢谢您。您是,好人。”艾丝翠憋了半天,才想出后两个字。与人交谈让她感觉无比紧张,生怕说错话,令人类会错意。

  “不必谢,举手之劳而已。”菲奥娜淡淡道。

  阿斯让不好无视菲奥娜,直接向艾丝翠搭话,但艾丝翠却没有这种顾虑,她以为阿斯让想到了阻止战争的好办法,既焦急又兴奋。

  长生种有时会表现的天真且幼稚,像长不大的巨婴。这种特征在原始精灵身上表现的尤为明显。

  所谓原始精灵,是指那些精神与圣树共生,寿命极其悠久的精灵族类。圣树未被烧毁之时,一些精灵甚至能活过万年的岁月,到了现在,圣树将死未死,这些原始精灵的寿命打了对折也依旧漫长,法莉娅对此曾锐评说:一个一千岁的精灵,没准九百九十九年的时间都用在了发呆上,用于思考的时间不足一年。

  至于那些被逐出共鸣,受圣都庇护的精灵,他们的寿命短暂许多,心智却反而要比原始精灵更加成熟。

  阿斯让思前想后,决意如实回答:“很抱歉,但我认为……精灵与人类之间难免会有一战,这其中的矛盾……我调和不了。”

  “艾丝翠,仇恨的火焰一旦点燃,就只能靠鲜血将其浇灭。艾丝翠,人的一生不过数十年光阴,却依旧能通过文字,通过口口相传的方式,将仇恨延续到下一代人,下下一代人,经久不衰,因此,我们人类为了后代能安享和平,会说历史宜粗不宜细,为过往的历史涂脂抹粉。”

  “精灵则不一样。精灵是长生种,许多精灵都是诸王时代的亲历者,在人类眼里已经消逝的历史,在精灵眼中仍历历在目。艾丝翠,岁月的更迭令人类不再将自己视作加害者,精灵中的受害者却依旧活着,他们虽活在当下,却也永远地留在了过去。我无法说谁对谁错,我甚至理解精灵想要寻仇的想法,而正因我理解,所以我深知战争无可避免。”

  艾丝翠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有眼神渐渐黯淡,无力地坐在床边。

  “但……有一种方法,或许能尽量减小战争的规模与伤亡,”阿斯让说道,“精灵们是被艾丽萨与绿龙王煽动起来的,一旦将他们消灭,精灵们说不定会与圣都和解,并且,如在那之后说服精灵,将圣树移植到温暖的南方境内,也许能慢慢终止仇恨的循环。”

  阿斯让望着艾丝翠的脸,不由想起依莲尼亚,保民官的表情难以察觉,但细细观察,仍能找到些蛛丝马迹,而艾丝翠,无愧精灵之名,她似是而非地蹙着眉,让阿斯让无从判断她心中的想法,于是只好冒着令她嫌恶的风险,猜测着说道:“其实你心有犹豫,即使将圣树移植到温暖的地方,也只能延缓圣树的凋亡,但那只绿龙王则不一样,你从祂身上看到了令圣树复苏的希望,所以你很纠结,对吧。”

  “斗剑奴,我劝你打消主动出击的想法。”菲奥娜忽然开口,语气里浑是抱怨的情绪:“卡罗琳总督只愿意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事情,你说精灵要入侵,她不会信,除非精灵真打来了,你说绿龙王,结果你也知道了,除非你把绿龙王的尸体送到她面前,不然她不会相信的。”

  “何况,她现在正忙着挣钱呢,圣都有位元老正大肆散财,希望组建一支远洋船队,出海勘探,这个机会卡罗琳总督不会放过,她的脑子里只有钱,还是一个吝啬鬼,只进不出,从没给我发过一次奖金。”

  菲奥娜也像法莉娅一样碎碎念:“圣都九省全靠我们这些黑袍魔女才能顺畅运转,有几个元老愿意研习治国之道?活该被我们架空。斗剑奴,没有行省在背后支持,我奉劝你不要轻起战端,你的主人为了令你远离危险,故意跑来这种地方受苦,你就不要把她送进九死一生的险境了。”

  “我明白。”阿斯让说。我和法莉娅都没指望卡罗琳,指望的是她的老师。

  艾丝翠支支吾吾开口:“两位的意思……我了解了,死亡……无可避免,一定会有人死去……为什么会这样……”

  “你是怎么想的?”

  阿斯让摸不准精灵的态度,如果精灵举棋不定,那便不可信任。

  “不必急着回答,我们这边也需要时间做足准备,我个人尊重你的一切选择。帮助或是离开,我都理解。”

  “说实话,你的尊重无关紧要,”菲奥娜讽刺道,“你只是个斗剑奴。艾丝翠,其实你的选择只有一个:帮助我们。否则,一旦精灵发起进攻,你会被处死,没人会放你离开。”

  “确实,我的意见无关紧要,但我有信心说服法莉娅。”阿斯让说。

  菲奥娜眼睛盯着阿斯让腰间的切肉小刀,一边加以防范,一边气急败坏道:“斗剑奴,虽然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方法,令法莉娅对你青睐有加,但如果你以为,自己能一直倒反天罡,那你就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

第80章 长子为尊

  菲奥娜匆匆离去,但阿斯让还留在房间里,与艾丝翠独处了一会儿。

  精灵对时间很不敏感,艾丝翠长时间保持沉默,或在思考,或在迷茫。

  阿斯让原本想从她身上打探有无增强赐福的办法,见她摇摆不定,只好收起心思,开口告别。

  兴许是让法莉娅等久了,因此回到屋时,迎接阿斯让的,是法莉娅冷峻的目光。阿斯让早已将法莉娅的性情摸透,而法莉娅则欠缺火候,既藏不住表情,也看不透阿斯让的心思。

  有经验的斗剑奴,都会练就一张扑克脸,阿斯让深谙此道。

  被法莉娅买下后的最初几月,阿斯让一直以少说多做为准则,当时他坚信,既然自己被这魔女买了下来,便说明她对自己有点兴趣,想收买拉拢自己,用自己的忠心实现自我满足,因此不可轻易遂她心愿,而要使她半信半疑。

  这套把戏屡试不爽,今次也是一样。

  阿斯让无视法莉娅的脸色,问她晚餐想吃什么。

  “没胃口。”法莉娅冷冷道。

  “我也是。”阿斯让适时说道:“那个精灵的精神状态让我很担心,她害怕战争带来死亡,却优柔寡断,将圣树的生死寄希望于绿龙身上,除非她下定决心,与我们立场一致,否则就是一个难以预料的不稳定因素。”

  悄悄观察法莉娅的脸色,宛如雨后晴空。

  “呵,精灵都这样,”法莉娅轻快道,“我们人类当断则断,而精灵,如你所言,优柔寡断,难成大事。”

  法莉娅的疑虑既已打消,接下来的日子好过许多,至少训练已然重回正轨,不再被法莉娅单方面凌虐。

  只是难免会被捉弄。

  一旦阿斯让近身,法莉娅就会使出规格外的力量,打破事先定下的施法频率,眨眼间,将阿斯让吹出老远。

  “再接再厉,”法莉娅喊道,“弱不禁风的前斗剑奴,再努力把,就让你赢一次!”

  你自己数数,这话说了多少遍。

  那就再来一次。

  趁法莉娅没注意,阿斯让往袖子里藏了点雪,忍着寒冷,榨干最后一点体能,规避法莉娅空地一体的诸类魔法,同时将袖子里的雪捏成球,在距离最后数步距离时,出其不意攻地扔到法莉娅身上。

  “算我赢吧。”

  “确实。”

  然后阿斯让就差点被法莉娅用雪埋了,真恐怖。

  大概只有用满天飞雪一词能形容当时的景象,整个据点都被法莉娅闹出的动静吓到,刚刚带队折返的乔安娜来不及休整,慌忙跑来朝法莉娅喊话:“你要教训自己的奴隶,可以,但给我离远点!该死的。”

  “急什么,我心里有数。”法莉娅不甘示弱,用更响亮的声音喊回去。

  不像有。阿斯让默默摇头。

  下午时分,法莉娅迫不得已前去拜访乔安娜,回来时面色凝重。

  “阿斯让,情况危险了。”

  阿斯让经法莉娅复述得知,乔安娜自各个猎团中遴选了十数位经验老道,善长隐蔽追踪的老手,在原先常有原始精灵巡视的地方调查数日,直至昨日,精灵仿佛消失一般未现行踪。

  “他们人手不足,”阿斯让想到黑沼龙,“即便是精灵,狩猎黑沼龙也并非易事。”

  “而在昨夜,精灵重新现身,他们巡林的强度与规模要比过去大上数倍。”法莉娅咬了咬嘴唇,“也不知道老师……现在收没收到我的信。”

  ……

  沼泽中弥漫着一种让人作呕的腐败气息,那是千百种植物残骸和动物尸体经过漫长岁月堆积分解而形成的恶臭,无法被雪掩盖。

  周围形态扭曲的怪异树木光秃秃一片,如披着雪的怪物。

  自踏入这片沼泽之日起,艾丽萨便理解精灵为何会对这片沼泽避之不及。

  “小心脚下,”精灵长老提醒道,“很多年前——当然,是对你们人类而言,有一批无知无畏的人类无视我们的警告,来到这片禁地,随后葬身于此。魔女啊,如不多加小心,迷雾沼泽的泥土会将吞噬你,而泥泞中那丑恶的生物会聚集而来,吸干你的鲜血。”

  “食血虫,”艾丽萨皱眉道,“惹人恶心的小怪物。”

  这种两指宽,半掌长的圆体虫怪通常寄生在黑沼龙体表的鳞片缝隙间,靠吸食龙血为生,而黑沼龙之所以会两两伴生,或许也是为了应对这种生物的威胁,互相之间喷吐火焰,清理彼此身上寄生的食血虫。

  “许多勇士因此而死,”长老说,“我不会忘记他们的牺牲,也希望你能对他们心怀敬畏。”

  艾丽萨客套道:“他们的牺牲,会成为圣树重生的养料。您不必为他们的牺牲心感愧疚,正相反,不管是您,还是他们自身,都该为这光荣的献身而深感自豪。”

  长老学着人类的方式点了点头,随后收束心神,轻声说道:“他们的牺牲意义重大,新的时代将会到来。我将纠正‘常青’的错误,开启属于我等精灵的黄金时代。精灵身为长子,自当凌驾于其他生物之上,我的许多同胞无法认识到这一代,他们被‘常青’庇护太久,忘了这个世界的本质——弱肉强食,优胜劣汰,他们之中,有些为了挽救一只鸟,一条蛇,一头猪,一只狗,宁愿割肉饲喂,死得毫无意义,死得违反天伦,也令我等的未来蒙上阴影。”

  艾丽萨赞同道:“正如过往的城邦时代一样,弱小的人类应当为奴,唯有其中强者,才能脱颖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