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悲凉鸽
结果好像还真可以咧！
该说老师不愧是老师么，她一开口，说出来的话语便是法莉娅永远也难企及的高度：“法莉娅，先前我俩就那个斗剑奴的事情吵过架后，为了反思自己，我曾抽空回看了我年轻时对这些俗书的笔记，并从中提炼出了一条至关重要的道理。”
“什么道理？”
“都说了不要打断我的话。”斯泰西无奈地点点桌子，“听好了，法莉娅，你身为庇主，对自己的受保护人好，算是理所应当，但是呢，你绝不可以一味地付出，而不求汇报。你看过《魔女的贴身扈从》这本书吗？我以为这本书里最精华的一句话，就是书中女主教育男主人公的那句话：务必用你的剑服务好我，无论是手里的，还是那里的。”
老、老师？！法莉娅瞬间瞪大眼睛，差点开口给老师科普这段话里的俗气之处。
“另外还有这本《放开那个斗剑奴》，对你应该更有裨益。以后有时间了，你要带着批判的目光把它读完，看看书里那个可恶的斗剑奴是如何利用女主人公的善良步步高升，膨胀野心，落得了双双身死的下场……倘若未来某天你那斗剑奴与你撕破脸皮，执意屠戮无辜魔女，为其老师复仇，我希望你能像这本书里的女主人公一样当断立断，将那犯上作乱的可恶斗剑奴绑在十字架上处死。老师说我个人觉得故事写到这里就已经算圆满收尾了，至于作者最后安排的尾声，根本就是画蛇添足，多此一举。法莉娅你千万不要学这一幕的女主人公，自言自语地说几千字往日种种，还发疯似地自刎殉情。”
“……”
“……好啦，玩笑话就说到这里。”
斯泰西清清嗓子，总算变得严肃起来：
“法莉娅，正如我一开始说得那样，将来你作为阿斯让这个人，已经巴迪亚复兴公会这个组织的庇主，你自然有义务与责任为其事业保驾护航，可同时你还要记住，你是一名魔女，在许多关键问题上，你必须站在魔女的立场上，同艾芙娜一起进行考量与判断。假如连你们两个都不能做出合宜的判断，那你们最后的下场，只怕会很难看。那些不愿意成为公会保护人的魔女，她们不一定能成事，但一定能坏事。今后你和艾芙娜要做的，就是替你那个斗剑奴，努力争取其中一部分态度摇摆的魔女的支持。有了她们的支持，未来你俩的紫袍，才不至于褪去高贵的紫色，而如此一来，你那个斗剑奴，不也更加离不开你了吗？没了你的支持，他所建立的公会就是独木难支，很难长久而健康地运行下去。”
第97章 制胜诀窍
姜还是老的辣呀！听斯泰西苦口婆心地说完这段话后，法莉娅不禁大彻大悟，好像大脑突然升级一般，顿时便觉得自己理解了男女关系中的制胜诀窍——那就是要让自己成为对方事业的中流砥柱。
你看，至今仍在凡人世界流行的皇家博弈棋中，最厉害的棋子不就是“王后”吗？在“王后”这枚棋子面前，就是贵为“国王”，也要恭让三分呢！毕竟古时的国王很大程度上都要仰仗王后的娘家人，来镇服国内那些蠢蠢欲动的王冠觊觎者。
我那可怜的母亲，不就是因为空有姿色却无权势，最终被那个狠心的老东西残忍地灭了口嘛？我法莉娅若不想重蹈我母亲的覆辙，被阿斯让厌弃，那就必须拿出我身为魔女的气魄，好叫他清楚的知道，抛弃我的后果会有多么的严重。
就像皇家博弈棋中宛若定海神针般的“王后”，既能帮“国王”赢得胜利，也能反过来叫“国王”满盘皆输！
如此一来，哪怕我身材单薄（可我的脸蛋却是非常可爱的啊！更何况我还是青春常驻的魔女），又哪怕我不事生育（可我不也不嫉妒别的女子代劳嘛！对的，我才不嫉妒，我才不……嫉嫉嫉嫉嫉嫉嫉妒妒妒妒！），阿斯让也还是会被我迷得神魂颠倒，到死都要亲吻我的手背与脚尖！
想着想着，法莉娅竟毫无自觉地笑出了声：“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一旁的斯泰西对她这种阴恻恻的笑声极不满意：“唉，法莉娅，你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改掉你这个臭毛病呢？凡俗女子都知道笑不露齿的道理，你作为魔女，更要笑得优雅委婉一些。”
“好的老师，我下次一定注意。”法莉娅赶紧抿上嘴巴，努力憋出了个能让斯泰西老师满意的笑容。这真是她有史以来最为乖巧的一次。
斯泰西固然心软，但到底还是要嘴上几句：“下次注意！你每次都这么说。算了，懒得与你扯皮，还是先谈谈那两个野魔女的问题吧。”
“野魔女……老师你说的是那两个脸上纹着泪纹的魔女吧？”法莉娅问。
“是啊，”斯泰西微微点头，“你觉得她们可靠吗？”
“难说。”
“难说？有什么难说的！可靠还是不可靠，你必须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要是连这点识人的眼力都没有，你以后还怎么拉拢别的魔女为你所用？”
“那我想想……嗯……她们两个很重视另外那个小魔女，所以只要我们能保证那个小魔女的安全，那她们应该还算可靠？最起码不像是会给我们捣乱的样子，但要是想号召她俩随我们讨伐砂龙，估计是没戏。”
“我却不这么看，”斯泰西说，“她们愿意费心保护那个小魔女，足以说明她们并非自私自利之辈，只要加以引导，仍有希望让她们认识到自己的职责所在。”
“引导……”
“我准备把她们三个安排到依莲尼亚那里，与那些丧亲的孤儿同吃同住。”
“这么做好吗？失乡会里的野魔女对凡人的看法都很极端。”
“如果有什么问题，依莲尼亚会向我汇报的，到时我会再做定夺。”说到这里，斯泰西突然顿了顿，随后她盯着法莉娅的眼睛认真看了会儿，才继续说：“法莉娅，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件事。”
“嗯？”
“我希望你答应我，往后你和你那个斗剑奴设立的慈善公会，不仅要庇护，而且还要庇护魔女。往后凡人间觉醒的每一名魔女，都要及时的被公会保护起来，不可任由凡人藏匿，也不可过早交给圣都。”
“老师你放心吧，这有什么不能答应的？”
“答应得倒是挺快，那你想好该怎么做，才能达到这样的效果了吗？”
啊？
斯泰西这一问倒是把法莉娅问住了，幸好昨天经历的事情给了法莉娅很大的灵感，短暂的呆滞后，她忽然灵感一闪，脱口而出道：
“孤儿院？不……不能只是孤儿院……必须要设立一个更庞大的机构，把所有的孩童都纳入进来，施行统一的教育管理，就像斗剑奴学院那般！如此一来，那些觉醒为魔女的孩子，自然而然就是我的学生，啊，当然也是老师您的学生，至于那些成绩优秀，但却没能觉醒为魔女的女孩，可以直接过来做我们这些魔女的女仆！而男的嘛……要么回家种地，要么就跟着我的阿斯让做猎人好咯。”
“然而这个世界不是只靠魔女、女仆和农夫就能运转的……也罢，你能想到这一点就已经很了不起了。”斯泰西一手扶额，一手指了指房门，“好了，先让我一个人呆着吧，接下来我还要写好几封信，催催其余几城几省，叫她们赶快腾出点人手支援我们……真是有够让人头疼的……”
“我可以帮老师代写啊！”法莉娅一反常态地说道。谁让她现在心情好得不得了呢？
以往面对这种苦差事，她是能跑就跑，斯泰西则是能抓就抓。
可斯泰西现在竟也一反常态地坚持要亲自动笔。
法莉娅没有多想，只当老师是为了显示自己的诚意。
不料刚一出门，她便立刻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因为就在她刚刚关上门的那一刻，房间里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
她匆匆返回房内，看到刚才还在与她谈话的斯泰西老师竟然莫名摔倒在了地上，完全不省人事。
“老师？老师！你怎么了？！老师……好烫？！”
这是怎么了？老师的身体怎么这么烫？
是生病了？不，不像。老师刚才还好好的……
难道是因为魔力？
魔力……魔力……
啧，老师身上的魔力好像确实有点不对劲？！
等一下，这股魔力好像是……好像是……海之主的魔力？！
怎么会？
此前接触过这股魔力的魔女早就陆续恢复过来了啊，为什么偏偏只有老师还……？
……难道说？！
第98章 请把你的魔力借给我吧
在人类眼里，海洋是危险、神秘，却又值得向往的地方。
而在我族眼里，陆地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自我破壳之日起，透过那层斑驳的海面，看着折射下来的破碎阳光，我心中便生出了一个狂妄的念头：
我要去陆地上一探究竟。
那你成功了吗？
很遗憾，我失败了，并且还险些为此丧命。那是我此生最接近死亡的一次。
明明大潮已经退去，而我却还贪恋岸边那一抹奇异的暖阳，未曾察觉水位的骤降。当我想着重返大海时，才发现身体已如铅块般沉重。我搁浅了。
曾经如臂使指的魔力，在干燥的空气中迅速蒸发。那原本温顺地听从我呼唤的海洋，此刻却在百米之外冷漠地拍打着沙滩，不再回应我那迅速衰竭的魔力。
然而你没有死。和传说中一样，有人救了你。
很幸运，最先发现我的，是一位身怀魔力的女孩儿。
我焦急地向她呼救，而她也小心翼翼地回应了我：“我该怎么救你？”
当时她站的很远，我对她说：“请给我一些水，让我撑到下次涨潮，否则天上的太阳，很快就会将我的身体烤焦。”
“可你太大了。”她又说，“哪怕旁边就是大海，我一个人跑断腿也泼不够你身上干掉的地方，所以等等我吧，我得去喊我的朋友过来。”
“去吧，我等你，请你一定要回来。”
尽管我很担心她一去不回，毕竟她的魔力充满了恐惧的情绪，但我只能这么说，只能这么做。除了期盼她信守承诺外，我别无他法。
想来她肯定没有食言。
她的确没有食言，但她带来的那些小帮手，并不像她一样友善。
他们在我身边大呼小叫，摆出各种滑稽而夸张的姿势。有的捡起石头砸向我的腹部，听着那沉闷的回响哈哈大笑；有的甚至爬上了我的脊背，在我干裂流血的鳞片上跳跃。
起初我还不能理解这些孩子为什么要这么做，最后还是那女孩儿惶恐不已地告诉我，他们是在效仿故事里的屠龙勇士，准备等我干死以后，回去向大人们吹嘘。
我慌张极了，不断向女孩儿求救，而女孩儿则叫我再撑一会儿，说她一定能想到办法说服她的朋友们救我。
最终，在我万念俱灰的前一刻，她终于说动了她的朋友，一起往我逐渐干裂的身体上泼洒海水。
我费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到了令我终生难忘的一幕：那些原本还想着要屠龙的孩子们，此刻正排成一列长队，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各式各样的容器——破桶、贝壳、甚至是用衣服兜着水，发疯似地往我身上泼洒海水。
晚些时候，涨潮的时刻到了。
海浪漫过了沙滩，轻柔地托起了我伤痕累累的身体。魔力随着海水重新充盈了我的血管。
在回归深海的前一刻，我并没有急着离去。我低下头，靠近那个女孩。
我好奇地问她：“你是怎么说服他们的？”
女孩儿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浆，露出了一个狡黠却又带着几分后怕的笑容。
她说：“很简单啊，我告诉大家，你不是恶龙，你是海神的使者。只要救了你，往后我们的父母出海捕鱼时，就都能得到庇佑，平安归来，鱼虾满仓。”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敲在我的心上。
我问她：“那如果你们的父母没能平安归来呢？”
她接着回答：“那样的话，大家说不定就会讨厌我，把我扔到海里与你作伴哩。
“你会被海淹死的，”我告诫她，“就像我在陆地上干死一般。你不该为我支付如此高昂的代价。”
她愣了一会儿，接着便走到我的面前，用力掰开了我的嘴巴，敲了敲我锋利的獠牙，并对我说：“我才不会被水淹死，因为爸爸教过我游泳哩！可是到时候你会不会趁机吃掉我呢？”
我许下誓言，说绝对不会，“过去我不曾吃掉任何一个人类，往后也不会去吃任何一个人类。未来若我看到有人坠海，也定会竭力送他上岸。
很美好的故事。站在后来人的角度，我可以负责任的说，你们二位都认真遵守了彼此的约定。只是我不明白，你为何要在此时对我诉说这些旧事呢？伟大的海之主，欧切诺娅？
因为我要保护这片海洋，也要保护那女孩儿生活过的陆地。
你不必对我感到戒备，因我们拥有相似的灵魂。
与陆地上的巨龙相比，我族虽同样为饥饿所困，可大海的丰饶已足够填满我们的胃囊，更重要的是，我族同你们人类一般，深知亲情的可贵。
生活在大海中的我们，需要让那唯一的精卵在体内孵化，用自身的血肉滋养它们，历经漫长的孕期后，再将幼崽挽出体外。
若你有幸看过这些幼崽的模样，那你一定也能明白，这些可怜可爱的幼崽，是何等脆弱，又是何等得珍贵，以至于我们必须寸步不离地守护他们成长，教导他们识别洋流的走向，传授他们捕猎鱼群海兽的技巧，直至他们的鳞片硬化，直至他们能独自面对深海的黑暗，成为大海中的勇者。
可即便我的这些孩子们熟练掌握了这些技巧，他们也难以敌过陆地上的冷血远亲。未来若让你们口中的沙漠之主统御了陆地与海洋，我的孩子们也同样会遭遇灭顶之灾。
为避免这悲惨的结局，我们必须通力合作。
合作……？
是的，合作。我会放开我的魔力，任凭你索取使用，而你要做的，就是尽快适应我的魔力，避免在日后的关键时刻出现严重的排异反应。我知道这是极度危险的行为，要不要接受，全凭你的选择。
如果我不接受，你就会另寻他人，对吗？比如我亲爱的艾芙娜？她是目前除我之外，对水元素适性最好的魔女。
请你原谅，我别无选择。在漫长的岁月里，我已成长为这片海洋中每头海龙的主母。作为他们的母亲，我必须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为他们铲除那最致命的危险。
很好，我现在可以完全信任你了，欧切诺娅。
请把你的魔力借给我吧。
第99章 没有我的允许，今天你们所有人都走不出这个房间
“你们这些混蛋……！”
“混蛋？好一个管不住嘴巴，喜好口吐恶言的疯丫头……我劝你最好讲点教养，不然就是斯泰西元老当场清醒过来，也会被你气得再次晕倒。”
“哈！你们这帮家伙居然还有脸提我的老师！我现在总算清楚为什么你们这群人只想着龟缩在蓝莲厅里混日子了！你们这些胆小无能的家伙，成天就想着把责任推到我的老师头上！”
法莉娅怒不可遏地看着周围这群各怀鬼胎的大魔女，眼底满是厌恶。她完全无法理解，为何这些人能心安理得地抽身事外，全无半点担当？
“话可不能这么说啊法莉娅，我们又没有逼着你的老师这么干，是她自己提出来要借用海之主的力量扭转眼下的困境。我们所能做的，也就只有相信她而已。”一名大魔女沉声道。
法莉娅扫了她一眼，眉头拧得更紧。
又是那个瑟拉菲娜！真是个叫人讨厌的家伙！
“不是你们逼的？呵……除非老师亲口告诉我，否则我是不会相信你们的。要不是我今天恰好撞见老师晕在地上不省人事，恐怕我到死为止，都要被你们蒙在鼓里！”
“随你怎么说，可如果你只是为了发泄情绪，而把我们一个个喊了过来……那就别怪我不给你面子了。”
瑟拉菲娜冷哼一声，动手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衣袖，转身便要走人。
可就在她侧过身去的那一刻，一股冰冷刺骨的强大魔力瞬间束缚住了她的身体，令她动弹不得。
“我允许你走了吗？瑟拉菲娜？”
“……”
沉默，这就是瑟拉菲娜的回答。
此前她从未想过法莉娅的魔力竟会有如此可怖的侵略性，更遑论将法莉娅放在眼里。毕竟在她看来，法莉娅的魔力是低效且劣等的，这种低质量的魔力再怎么庞大，也绝不配与那些纯粹高效的魔力一较高下。
可现在她不得不面对一个残酷的现实，那就是法莉娅的实力远超她的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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