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悲凉鸽
“咳咳!”阿斯让清了清嗓子,用力绷着表情,严肃道:
“显然,我说的是除我以外的最强者!你们中谁能在接下来的几项比试中取得优胜,谁就能率先得到它,在这之后,我会根据你们的排名,依次发放鳞甲,谁要是得了最后一名,那他估计就得拖延到几个月后,才能体会到这身鳞甲的厉害之处了。
此外,我还得再提醒你们一句,十天过后,我会带上你们中排名前三的人,出城考察砂龙的动向,谁要是害怕,现在就可以举手退出,不要等到比赛开始后故意输掉比赛,让自己难堪!现在,我给你们半分钟时间进行考虑……
很好,既然没人举手,那就请各位先复习下手册里的要点,做好热身……”
第155章 命定之律的规避方法
“雷叔,我可以摸摸这身鳞甲吗?”
“把手收回去,芬恩。”雷纳德瞥了他一眼,嘴角带着笑意,“你的手还太嫩。等哪天你手上起了比石头还厚的茧,再试着碰它吧。但现在,乖乖站一边,过过眼瘾就好。”
“真好啊……我也想要一身像这样的鳞甲……”芬恩丧气地蹲坐下来,抱着膝盖,“就是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我居然是倒数第二名……只比那个半路出家的尼科尔强了一点点……”
“可你不还是拿到了阿斯让大师亲手颁发的徽章吗?”雷纳德笑着拍拍他的脑袋,“别垂头丧气的,站直点。你可是伍德洛大师的弟子,头要抬起来。你看看尼科尔,他心态比你强得多。”
芬恩听到这话,下意识地起身,顺着雷纳德的目光望去。远处的尼科尔正笑得像个傻子,仿佛手里捧着的那枚猎人徽章,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藏。
这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年轻人,是跟着半精灵姐姐依莲尼亚来到巴迪亚的。芬恩原以为他会选择那份报酬丰厚、来钱更快的雇佣合同,可他居然也像自己一样,做出了那份“愚蠢”的选择——拿下了阿斯让大师颁发的猎人徽章。
徽章。
芬恩低头,指尖轻轻拂过自己脖子上的铜质吊坠。他将它从衣领中取出,托在手心,仿佛生怕弄脏了它。
徽章正面,刻画着一头执剑的鹰狮,看上去栩栩如生,貌似是位魔女亲笔雕刻出来的(没错,就是菲奥娜本人),而在徽章的反面,则刻着一颗星星,代表猎人的等级。
记得阿斯让大师是这样说的:
“与佣金猎人不同,佩戴这枚徽章的职业猎人,从戴上它的那一刻起,就必须要有‘愿为屠龙这一伟大而艰险的事业,献出自己的一生,直至最后一息’的崇高觉悟与坚定信念。你们将面对的是九死一生的战斗,是常人无法想象的恐怖与绝望。若你没有这份觉悟,没有这份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勇气,那么,我奉劝你,还是选择那份雇佣合同为好。那对你,对我们,都是更负责任的选择。”
老实说,当芬恩第一次听到阿斯让大师给出的那份雇佣合同的具体条款时,他的心确实狠狠地动摇了一下。
那上面承诺的薪金,足以让他存下一笔不小的积蓄,并在合同到期后过上安稳富足的生活。对于一个从小孤苦,饱尝生活艰辛的少年来说,这纸合同无疑是巨大的诱惑。
然而当芬恩的目光触及到阿斯让大师手中那枚闪烁着微弱光芒、雕刻着鹰狮的徽章时,一种莫名的、难以言喻的渴望,驱使着他接过了这枚雕刻着鹰狮的猎人徽章。
为什么?芬恩自己也说不清楚。
或许,是因为骨子里那份不甘平庸的躁动;或许,是潜意识里对“屠龙”这两个字所代表的英雄气概的向往;又或许……
不知不觉,芬恩想起了伍德洛大师对他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孩子,我正在做一件极端愚蠢,也极端无谋的事情——一件要搭上性命,却可能什么都改变不了的傻事。你还太小,不应该,也不能够陪我一同去送掉这条年轻的性命。
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你该在没有我的未来,努力地,拼命地,去找到一个能够让自己活下去,并且活得有尊严、活得有意义的机会,好好地活下去。”
伍德洛大师……
芬恩抬起头,将徽章缓缓举过头顶。
大师,您看到了吗?我现在是猎人了。我会好好活下去的。一定会。
“啊,对了,雷叔,阿斯让大师说,徽章背后的星星代表猎人的等级,雷叔你有几颗星?”
“一颗。”
“啊?不会吧?真的假的?”
“你们又不是龙,单单赢过你们,怎么升得了级?”雷纳德耸耸肩膀。
“哦,也是……”芬恩讪讪地笑了笑,挠了挠头。
过了一会儿,他低声问:“雷叔,过几天你就要和阿斯让大师一起出城猎龙了吧?”
“嗯。”
“不害怕吗?”
雷纳德沉默小会儿,释然道:“当然会害怕,不过也没什么可害怕的。”
“一定要活着回来啊。”
正当芬恩说出这句话时,一名高瘦的精灵弓手突然出现,打断了二人之间的对话。
“慎言,慎言。二位,莫非未曾听说命定之律?”
“啊?什么东西?”芬恩一头雾水。
“不可轻言灾厄,因命运必使其成,”精灵平静的眼神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忧虑,“唔……用人类也能听懂的话说,就是——怕什么来什么。”
芬恩眨了眨眼,看着那位衣袂飘飘、神色清冷的精灵:“你是说……我刚才说雷叔要活着回来……他就会……呃?”
“命运之线,常因语言触动。凡有口舌的种族都该知晓,言出即律,律动即命。”精灵平静地回答。
“我听不太懂……”芬恩低声说。
“我倒是懂了,”雷纳德说,“他的意思是,如果你想预言以后将要发生的事,那命运就会故意整你一回。哈,别太当真,也别往心里去,精灵们的玄学并不好用。”
“这不是玄学,”精灵的眉头微微动了动,“这是哲学。”
“呃……所以……我们连盼望活下来都不能说吗?”芬恩皱着眉,小声嘀咕。
“不是不能,”精灵看着他,声音依旧温和但毫不妥协,“只是你要懂得,命运是一位极易被惊扰的女神。你越大声地告诉她你想活,她越想试试你能不能死。”
“真坏!”芬恩嘟囔了一句,“诶,那我要是反着说呢?我说‘我一定会死’……是不是最后就能活下来了?”
“正是。”
“别,自己咒自己就太晦气了!”雷纳德摆摆手,“不如什么都别说为好!”
“亦不失为一种办法,”精灵点了点头,“话说回来,不知芬恩阁下是否愿意与我一道习箭?”
“啊?”
“我认为弓箭更适合你,那位被你们尊称为阿斯让大师的人类也同样这么认为,”精灵说,“我叫艾兰瑟,你可以叫我艾兰瑟老师。”
“没、没这个必要吧?我已经在跟阿尔凯恩阁下学用弩了……”
“不,这很有必要,”艾兰瑟紧紧抓住芬恩的肩膀,“弩是工具,而弓是意志的延伸。来吧,我们现在就开始。”
“等、等一下……我还没答应呢!”
“不要拒绝精灵的好意,来,拿上我的弓,试着射击那个靶子。”
艾兰瑟将一张色泽深沉、雕饰着繁复藤蔓纹路的长弓便稳稳递到芬恩面前。
芬恩犹豫着接过长弓,低声嘀咕:“……如果我射得很烂怎么办?”
“那就继续练,直到不烂为止。”
芬恩咬了咬牙,随即深吸一口气,拉开弓弦,将目光锁定在靶心上。
嗖——
画面一转,遥远的伊斯巴尼亚无主山岭中,一支弩箭自上而下地疾射而出,精准无误地刺入了某条蓝龙胸颈交界处的致命要害。
在箭矢命中的那一瞬,箭头上附着的“狂龙之牙”仿佛从沉眠中苏醒,深深咬入龙喉,带走了这头巨兽最后一丝残存的生命力。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庞大的龙躯如一座倒塌的山峰般坠落在岩丘之间,卷起满地尘土与碎石。
“终于……!”
眼见这头遍体鳞伤,挣扎许久的蓝龙彻底倒下,绿宝石这才松了口气,伸手抹去额角的汗水,
尽管有魔女玛尔塔和一众精灵协助,但猎杀蓝龙的过程依然远称不上“顺利”二字。每一秒都像在与死亡拔河。
“我果然……还差得远呢。”他喃喃低语,语气中满是自省,“唉,还是多想想……要怎么把这些龙鳞送到阿斯让先生手里吧!”
绿宝石依稀记得,阿斯让先生在临走前,猎杀蓝龙所得的素材可以作为与魔女们交易的筹码,改善同胞的生活。
然而,自打菲拉们从玛尔塔口中听闻“沙漠之主”的传说后,他们的想法便起了一丝变化。他们开始觉得,也许现在更需要这份资源的,不是他们这些菲拉,而是阿斯让先生本人。
玛尔塔小姐虽然也认同这点,但她并不清楚该怎么做,才能绕过圣都,把蓝龙身上的鳞片原原本本地送到阿斯让先生手中。
好在最近,情况终于出现了一线转机。
之前阿斯让先生说过,那些自称“天神信徒”的山外人,似乎得靠某位魔女的血,才能成功狩猎蓝龙。
而在不久之前,受阿斯让所托的精灵们,终于找到了这位魔女的下落。
据精灵们说,这位名叫艾玛的魔女,并不像阿斯让先生猜想的那样,仍然停留在伊斯巴尼亚境内。
她其实在法兰与伊斯巴尼亚的交界地带。
似乎早在那群天神教徒闯入无主山岭之前,她的哥哥便将她秘密托付给了另一群魔女照看。
最开始的时候,这些脸上纹着泪痕的奇怪魔女还对精灵们抱着相当大的敌意,直到精灵们表示他们有办法唤醒沉睡中的艾玛时,她们才终于松口,愿意进行接触。
最终,精灵们成功唤醒了艾玛,而那些魔女,正准备带着艾玛来到无主山岭,看望她哥哥的墓地。
绿宝石记得那个地方。艾玛的哥哥,正是被他和阿斯让先生火化埋葬的。
“如果那些魔女愿意帮我把龙鳞送给阿斯让先生就好了……阿斯让先生现在还好吗?”
……
“依莲尼亚,我觉得我们还是休息一下比较好。”
“阿斯让阁下,你知道的,精灵亦或半精灵,皆要持之以恒的加以刺激……方能……总之时间紧迫……”
“是的,‘持之以恒’,所以我们没必要急于一时,不如先擦擦汗,出去透一透风,再找点事干,免得把脑子烧干。”
第156章 出发之前
比起几个尚未成熟、缺乏实战经验的魔女,久经锻炼、身手矫健的依莲尼亚显然更难对付。即便曾在阿斯让的攻势下一度败退,她也总能迅速恢复状态,再度以冷静的姿态重新站上战场。
至于几个魔女,她们还太年轻,心智也不坚定,一旦大败亏输,就再也无法凝聚起反抗的力量,极容易沦落到任人宰割的地步。
就像好比这些注入到模具里的滚烫铁水,只得被动地变成剑条形状,没法再为所欲为了。
“你这家伙是不是疯了?”爱莎嫌恶地问道。
有吗?
……好吧,可能确实有点儿?
“我由衷希望你能看在我的份上,稍微克制一下你自己,毕竟你现在是唯一一个能和我好好谈话的人……嗯,用你那边的话讲就是……‘收收味’,好吗?要是把我熏跑了,我怕你追悔莫及!”
追悔莫及倒不至于。
让我想想……我可以答应你,并且还不去追究你窥探我内心的下作行为,但同样的,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情,作为交换。
“不行。”爱莎的声音里透出一丝警惕,但很快又软化下来:“唉,我真的很想这么一口回绝你!但现在还是让我听听,你想让我答应你什么吧!”
那我就直说了,你能不能和法莉娅正式见一见面?依莲尼亚说她想借自己之口,打听我对你的看法,所以我猜这家伙大概又在胡思乱想了,然而我又不好在她面前主动提起这事……
“不,我不去。”爱莎拒绝地快如闪电,斩钉截铁。
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她嘀咕道,“真是的,我躲她还来不及呢!万一我一个不小心,被她的恋爱脑传染到……天呐!这太可怕了!光是想到有这种可能,我就浑身发冷……虽然我已经忘了浑身发冷是什么感觉了,但总之就是不妙、非常不妙!”
“嘿,别一直站在那里发呆了!”
老格雷多靠着一副天生的大嗓门,硬生生打断了阿斯让的脑内小剧场。”
“这么和你说吧!你就是再盯着看它一天,它也变不成剑!现在,把它交给我的徒弟兼女婿,然后做你该做的事去!我徒弟办事,我不放心也就罢了,你还能放不下心吗?”
“这话听上去怪怪的。”
阿斯让挑了挑眉,寻声望向一旁的老格雷多。
“这把剑大概要多久才能完工?不小心变成残次品的几率高不高?我可为这把剑投资了不少龙鳞呢!如果失败了,不可能不心疼的吧。”
要想用蓝龙之王的鳞片重铸碎龙骨,就得先弄出一把备用的剑来。
恰好所需的三具鳞甲都已赶工完毕,于是阿斯让便趁着出发前的最后一点时间,又带了些龙鳞过来,委托罗伊和格勒塔打造一把蓝龙大剑。
“耐心点等,慢工出细活!”
老格雷多瞥了眼专心工作的罗伊和格勒塔,悄悄把阿斯让拉到一边,低声问道:“我的直觉告诉我,你这次带来的龙鳞,和之前那些龙鳞不是一路货色,但你要问我究竟有什么区别,老实讲我还真看不出来!然而老格雷多的直觉是不会出错的……你偷偷告诉我,这些鳞片是不是……?”
“我这次带来的是蓝龙王的鳞片。”
“什么!”老格雷多打了个哆嗦,险些没站稳,“果真是……这……这要是让罗伊她俩搞砸了……!”
“我有心理准备。”阿斯让的语气淡然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我没有啊!”老格雷多几乎要跳脚。
“那你最好少在旁边啰嗦,免得他俩分心,”阿斯让说,“如果闲的没事干,就多去关照下你的小帮工们。”
“你在开玩笑。什么帮工?分明就是帮毛手毛脚的小屁孩儿!”
“是啊,他们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多吗?哼,其实也不算多。”矮人铁匠用鼻孔重重地喷了口气,口是心非地嘟囔道:“正所谓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老格雷多我可没那么好心,把压箱底的本事都教给这帮小屁孩儿!他们又不是我亲孙子,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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