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悲凉鸽
“骂吧,随便你骂,你可以比法莉娅骂的还要难听些,我没意见,反正我会报复回来,”阿斯让语气很重,“菲奥娜,这是你第几次不守盟约了?我们明明是战友不是吗?你明知道法莉娅想要甩开我俩偷跑,可你非但不加阻拦,反而有意怂恿。”
“我没有……!我还什么都没……!”菲奥娜带着哽咽而委屈的声音为自己辩解。
“算了吧,要不是我偷偷跟了上来,我猜你肯定就按法莉娅说的做了,梅大概会告诉我真相,但你一定会继续瞒我,由着法莉娅胡来。”
“那你还把梅……呃……”菲奥娜支支吾吾,话语有些卡住。
阿斯让目光扫过梅,淡淡回应:“嗯?我没把梅怎样。她只是累了,睡一觉就好
“真不敢相信……说啊!你脖子上的项圈是怎么跑到她脖子上去的!”
“嗯……总之这对她来说算不上惩罚。”
该死!菲奥娜的眼神闪烁不定,心中的愤怒与羞辱如两条毒蛇,交织在一起,啃噬着她的内心。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为魔女的那层尊严,正被阿斯让无情地践踏着。但即便如此,她依旧要挣扎,为了不让自己的身体背叛内心的坚持,为了维持那一丝如薄纸般脆弱的骄傲,强硬地哀告道:“求你放过我吧!让我把她俩的法袍弄干净……你已经严重亵渎了魔女的尊严!”
“啊,那可不行。菲奥娜,你是高贵的魔女啊,我想你也该休息一下了,不如把这点琐事交给身为凡人的我来做。”
阿斯让遮住菲奥娜的眼帘,低声耳语:“放轻松,魔女大人,你应该是知道的吧,就算你再瞧不起凡人,但很多事,确实得由凡人来干啊?你们魔女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根本干不了农活,很多庄稼把式非得由经验丰富的农夫干不是吗?我们任劳任怨地播种、犁地、收获,这才有了供你们饱腹的食粮啊,可你们呢,不仅不感恩,还非要骑在我们身上作威作福,结果嘛,你瞧法莉娅,那高高在上的身段不也软下来了吗?”
“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混蛋么,你还是想想其他词吧,否则我都要听厌了。”
菲奥娜咬住嘴唇,这已经是她唯一还能想到的骂人话了。
“咦?菲奥娜,你的身体在发抖啊,是在害怕沙漠之主吗?”
“……”菲奥娜紧紧咬着牙关,竭尽全力克制住内心如翻江倒海般的情绪波动。她不想回答,也实在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她知道,无论她怎么回答,都只会让自己陷入更难堪的境地。
“菲奥娜,你不是斯泰西元老的门生,也没什么人情要还,相反,是我欠你一个人情。之前若不是你救了我,我可能真的要命丧黄泉,所以啊,以后你遇到危难,我也会尽我所能,拼上性命来保护你。
不要觉得我是在说大话,刚刚你也听到了,我说得很清楚,我并不会把自己当成任何一个魔女的奴隶,即使我还用着她给我取的这个名字。你记住,我没有奴性,天生不是当奴隶的料,而且我的思想真的很单纯——谁对我好,那我也会加倍对她好。”
“那现在呢……这就是你报答我的方式……?你是在羞辱我!”
“有吗?一半一半吧?再说了,难道你对我真的一点好感都没有吗?那时我冷的就像个死人,是你把我救了回来,老实说我很感动……好了,别再瞪我了,也别说什么这都是法莉亚的任务,我是不会信的,毕竟那时的体温不会骗人,现在也是……你烫得很呢。”
混蛋!混蛋!混蛋!这该死的淫熊在那自言自语什么呢?满嘴都是毫无根据的谎言!少在那儿一厢情愿的做梦了!菲奥娜在心中愤怒地咆哮着。
然而阿斯让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她内心的怒火,还在那里滔滔不绝地自言自语:
“现在的巴迪亚应该相当凶险吧?你啊,就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冒险了。对了,我刚刚说了什么来着……啊,我想起来了,菲奥娜,你不是斯泰西元老的门生,也不欠什么人情,而贪图法莉娅美色,又愿意付出代价的人呢,只能有我一个,所以这次你安安稳稳地呆在后方就好,而且还有很多事得由你来处理。”
“先说菲拉吧,他们这里我姑且算是谈妥了。我和萨拉聊过,只要他们能保持现状,安稳自治,那她就同意挂靠在我名下,成为名义上的私人领地,暂时免受外人打扰。这没什么好说的,我当然会接受,但同时呢,我又不希望圣都往我、往他们头上摊派赋税,这儿穷的很,而菲拉们也不怎么信任山外的陌生人,暂时很难通商,因此我的想法是,将这里作为一个等同于边境据点的免税区,而驻扎此地的魔女,就由那位名叫玛尔塔的魔女担任。
我和她聊过了。她的哥哥行动不便,得留在这里养伤,她是愿意长期驻留在这里的,其他魔女如果愿意留在这里,那也可以留在这里,她们可以成为菲拉们与外界沟通的一座桥梁。先前我和法莉娅还考虑过,要不要拉着她们一起支援巴迪亚,但我看这件事恐怕一时半会儿很难办成。
相比外省,这些身披黑袍的普通魔女更愿意呆在自己的家乡,即便是法莉娅,也没有办法强令她们离开,但说实话,她们愿意站出来,抱着必死的决心保卫自己的故乡,就已经很了不起了。我此前从未想过,对这些实力平平的魔女来说,过度透支魔力,竟然会造成器官衰竭的可怕后果……要不是你及时调制了魔药,那些魔女大概连躺在床上调养的机会都不会有。
对了,还有件事得请你帮忙。等你把法莉娅的报告书呈交给圣都后,你干脆就回到河畔庄园,和依莲尼亚,以及莉莉她们一起,等我们回来就好……还有,绿龙的威胁应该还未解除吧?
我想蓝龙王的鳞片用来对付绿龙可能有些浪费,但你可以带上一些山岭之主……哦,就是那头独眼蓝龙的龙鳞,看看依莲尼亚有没有办法找到好一点的工匠,把这些龙鳞熔嵌进盔甲里,如果实在不行,就用笨办法,把这些龙鳞成片成片的绑起来就成,那家伙的鳞片虽然被它自己炸的七零八碎,但还是比绿龙的鳞片硬太多了,用这些鳞片制甲,应该能降低不少伤亡率才对。
再来就是,等你回到河畔庄园后,记得和当地的精灵们说说菲拉的事,特别是那个莫菲里特,你就告诉他们,这里存在一颗古老的圣树分枝,并且这里的菲拉们还掌握着使圣树之种加速生长的秘法,不过因为年代久远,因此很需要他们帮忙解读,他们肯定不会拒绝。
啊,对了对了,还有一件事,别觉得我啰嗦,这件事还是挺重要的。玛尔塔的哥哥不是天神教的一员吗?他们手里的天神之血是从一个名叫艾玛的魔女身上取来的,玛尔塔的哥哥肯定知道这个魔女的下落,可惜他现在的精神状况和身体状况都很差,我不好用一些强硬的手段逼问他,只好拜托精灵们替我关注下这事儿。嗯?菲奥娜?你还清醒吧?能听到我说话吗?”
“……当、当然可以!”菲奥娜咬着牙,“我还很清醒啊!你这家伙也就这点本事了!”
“是吗?我刚刚交代的那些事情,你真的都听清楚了?”阿斯让有些怀疑地问道。
“当然……当然听清楚了!很清楚!非常清楚!清楚得……清楚不行啊!”菲奥娜持续嘴硬。
阿斯让不惯着她,“那你复述一遍。”
这时候,菲奥娜的气息已经相当紊乱了,那急促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但她还是硬着头皮,微微努着嘴唇,呜呜咽咽地把阿斯让托付给她的好几件事一一复述出口。每说一件事,她都感觉自己的尊严又被践踏了一分,但她知道,此刻她别无选择,不然她就会进更加危险,更难难堪的境地。
就像梅和法莉娅那样……她俩现在……菲奥娜垂下视线,不忍再看。
“嗯,那就拜托你了,”阿斯让拍了拍她,像是某种提醒,“我要认真了。”
“等——!呃……”菲奥娜呜了一声,眼神慢慢失焦。
第90章 呵呵……请你代我,为法莉娅献上大礼吧?
“……阁下……娜阁下?菲奥娜阁下!”
“……啊!”菲奥娜猛地一震,仿佛从一个深邃而可怕的梦境中被硬生生地拽了出来。她的身子微微颤抖,眼神中还残留着尚未消散的惊恐。
尽管她的意识已经回归到了当下的时刻,但她的眼瞳之中,却依旧清晰地残留着某头恶熊的可怕鬼影,那狰狞的模样简直像是用一根烧红的烙铁,深深地烙印在了她的身体与思维当中,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
唉,也罢,怎样都好,已经什么都无所谓了……
“阁下如有心事,不妨说与余听。”依莲尼亚投来关切的目光,但在旁人看来,她的眼神总是平静如潭水,神情也始终平淡如一,仿佛世间的一切都难以让她的情绪泛起波澜。
“没有!我哪有什么心事!我只是……有点累。”菲奥娜的声音有些慌乱,像是被人突然戳破了秘密一般。她的眼神四处躲闪,不敢与依莲尼亚那诚挚的目光对视,仿佛依莲尼亚的目光是一把锐利的剑,能够轻易地穿透她的伪装,看穿她内心深处的秘密。
这个一本正经的半精灵,总是让她涌起一股莫名的害臊情绪……!
唉,菲奥娜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自己竟会如此猝不及防地,率先陷入那如泥沼般纠缠不清的情欲里,而这一切……这一切都得从那瓶药说起。
活见鬼啊活见鬼,在成为魔女以前,她不过就是个偏僻村落里的小村姑而已,怎么就沾上了那么一丁点精灵血统呢?难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恶有恶报吗?
“明白了,”依莲尼亚轻轻颔首,“还请阁下安心休息。”
“不,不用。要处理的事情一大堆,我哪有时间休息?”菲奥娜一边说着,一边对着记忆里的朦胧熊影挥舞着拳头,仿佛这样就能把那可恶的影子从自己的脑海中赶走。她狠狠地挥出几拳,直揍得那家伙在想象中抱头鼠窜,这才稍微排除了一些杂念,努力让自己的思绪回到现实中来,重新梳理起了那头恶熊交代给自己的种种事项,一五一十地说与依莲尼亚听。
慢慢的,半精灵极其罕见地微微蹙眉,连说话的语气也变得凝重起来:“如此说来,阿斯……法莉娅阁下他们已经去往巴迪亚了?”
嚯……她刚刚是不是喊了那头淫熊的名字?说到一半还改了口?真可疑。
菲奥娜的目光悄悄往下瞥了瞥,眼神中带着一丝狡黠和好奇,心说那里面该不会藏了真货吧?不不不这怎么可能呢?她又没有喝掉我特意制作的那瓶药水,要是这样还能被那家伙……好吧,那家伙说不定真有这种能耐,如果对象不是半精灵和魔女的话。她在心里暗自嘀咕着,各种奇怪的想法在脑海中不断地闪过。
咦,等等,她好像注意到我在看她肚子了!菲奥娜暗暗心惊,心说自己得赶紧想办法补救一下,她可受不了现下这种尴尬到极点的气氛。
“你……你现在还在替法莉娅圆那个谎吗?很辛苦吧,我得替法莉娅谢谢你。”
“能为法莉娅阁下分忧,乃余之荣幸。”依莲尼亚板着脸说道。她那古板的表情反倒让菲奥娜愈发好奇,眼前这位半精灵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又是用了什么东西塞进衣下作为伪装的?
菲奥娜的脑海中充满了疑问,但她也知道,这种问题肯定没法问出口就是,更不用说从半精灵脸上寻到一些蛛丝马迹,窥探其内心的想法了——这时的她还不晓得自己忽视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细节。
如果菲奥娜能够细心观察,她会发现依莲尼亚的耳朵斜出了一个异常暧昧的角度——这正是半精灵在深感羞耻时的无意识反应。
余是为了大义。此时的半精灵,正不断用此理由说服自己,抑制内心的动摇。
她略微定神,严肃道:“何况……余若不行此举,河谷地主权恐为圣都回收,届时再由他人代管,只怕重税之下民不聊生,而今得知阿斯让阁下平安无事,欣慰之余,亦可想法脱身。”
“脱身?”菲奥娜微微一愣,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精灵本就难事生育,余身为半精灵,如不幸流产,亦在情理之中。”依莲尼亚缓缓加重语气,“除此以外,余别无他法。”
“呃……”菲奥娜顿时有些愣住了,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无声地挠了挠脸颊,不作任何任何评论。
短暂沉默后,依莲尼亚继续说道:“有关蓝龙之王,余与阁下意见一致。法莉娅阁下感念师生情分,并不急于邀功,此乃人之常情,但如今人心浮动,吾等务必尽快将呈报圣都,安定惶惶人心。还请阁下尽早下榻休息,不日后,余将与阁下一同前往圣都。”
“还是等等吧,不把事情办完,我都没法合上眼睛。”菲奥娜无奈叹道。
“诸事皆在余心,阁下不必忧虑,尽管交予余办。”依莲尼亚将菲奥娜此前交代的话语一字不落地复述了遍,“……不知余可有遗漏?还请阁下提点。”
“不……没有。”
“那便请阁下安心休息吧。”依莲尼亚再次劝说道,她希望菲奥娜能够好好地休息一下,不要让自己太累了。
“还是算了,我果然还是闲不下来,”菲奥娜再次叹气,两手揉了揉太阳穴,“莉莉和尤菈在哪?她们有在努力修习魔法吗?我要去考校她们一番。”
“兴许是在猎团驻地附近玩闹。”依莲尼亚答道。
“她们去做什么?那里可是全是些脏兮兮的大老粗。”菲奥娜有些不悦地说道,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在她的眼中,猎团那边绝不是什么适合莉莉和尤菈待的地方。
“阁下此言差矣。日前气温回升,北部山林的诸多野兽又为绿龙捕食一空,绿龙因而频繁南迁,常于河谷地结队作乱,幸得艾芙娜阁下的昔日好友帮忙,方才勉强抗住今次反扑,然鹰狮团伤亡率始终居高不下,诸多老猎人心生退意,撒手归乡,故而余不得不出面重整秩序,扩招本地孤勇,反倒令鹰狮团面貌焕然一新……”
菲奥娜默默听着,心中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丝忧虑。
艾芙娜的那位旧友……好像是叫玛拉吧?
她微微皱眉,低声说:
“依莲尼亚,那家伙不是好人,莉莉和尤菈不该与她接触过多。这俩捣蛋鬼就算稍稍荒废一下,我和法莉娅也能把她们落下的地方补回来,可她俩要是跟着那个叫玛拉的女人学坏了……那就很难办了。”
所幸,依莲尼亚并非没有察觉到这个问题。她听完菲奥娜的话,微微低头,回忆每一个细节,最后缓缓开口:
“余亦有此忧虑,每每在侧旁听。至今为止应无大碍。”
菲奥娜见状,稍稍松了口气,但她依然有些不放心,便继续解释道:
“你不是魔女,所以有些东西你可能体察不到。魔力是可以影响情绪的,高位魔女能够潜移默化地影响她们这些小魔女,毕竟她们的心智和观念都很不成熟……不过我也是担心过头了,仔细想想,这种影响少说得持续好几年才会出现苗头,你不必往心里去。
对了,我这次带了不少蓝龙的鳞片回来,是那混蛋……是阿斯让叫我带给你的。正好,我们现在赶紧去趟驻地,我去那儿找找莉莉她们,你嘛就找几个信得过的老人……呃,应该还有信得过的老面孔活着没跑吧?啊,有就行,你让他们速速赶去金月湾卸货,就那艘舰首雕着海龙王像的船,到时跟船上的女船长提提我的名字就好。她知道该怎么办。”
“这是否……不大可取?龙鳞珍贵,应上交圣都,制为坚甲,均给各省。”依莲尼亚有些为难,“余若如此行事,想必会为法莉娅阁下招来非难。”
“法莉娅连龙王的鳞骨都想要绕开圣都,还差你这点吗?”菲奥娜又是一叹,“那个叫杰西卡的家伙也是胆大包天,说什么艾芙娜是我的好朋友,自己最讲义气!然后就接了这个要掉脑袋的活。唉,要是法莉娅他们能够挽救巴迪亚的危局,那还好说,万一不能……我是说万一,那她这个毫无靠山的,可有可无的女船长非得被元老们活剥了不可!”
菲奥娜隐隐有些嫉妒。她怎么就没有这种朋友呢?就连酒肉朋友都没有一个!
——那头淫熊不算。
“那么,”依莲尼亚突然说道,“余亦不怕受此刑法。”
“……你真要去巴迪亚?”
“义不容辞。”
“那你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还请阁下勿开玩笑,”依莲尼亚板着脸说,表情严肃而认真,“余未曾真孕,何来此说?”
“我刚刚才意识到,如果你用‘流产’这个说法,把那个谎言搪塞过去的话,那个蒂芙尼会认账吗?你留在这,不论巴迪亚状况多糟,你都有机会把这个谎言一直维系下去,到时领养个婴儿,河谷地没准还能继续维持现状,否则那个蒂芙尼肯定会趁机作妖!”
菲奥娜拿出法莉娅的报告书,继续道:“所以你还是留在这儿吧!慢慢办好阿斯让交代的那些事。我呢就先按法莉娅说的,把莉莉她们带给蕾露元老看管,之后再去圣都呈交她的报告书。就这样。”
依莲尼亚闻言,垂头思考了会儿,最后给出的答复令菲奥娜大惊失色:
“余曾是灰石堡的保民官,而今虽已辞职,但余曾是保民官。余将代表河谷地的每一户住民,当面向蒂芙尼元老请愿对峙……之后再做决定不迟。”
这半精灵疯了!
菲奥娜抓耳挠腮地劝了好一阵,但依莲尼亚怎么都不听劝,无奈之下,索性又拿出一封信,交到依莲尼亚手里:“你要去见蒂芙尼是吧?那正好,替我把这封信送给她吧,我反正不敢见她。”
这是艾琳写给蒂芙尼的信。
信的内容很简单,同时也没有什么秘密可言:
蒂芙尼大人,我一定会完成你的嘱托,绝不让你失望。
但直到亲眼目睹这段文字之前,依莲尼亚都未曾想过,蒂芙尼竟然会将这封私人密信平摊在自己眼前,甚至为了方便自己阅读,刻意调转了方向。
这是何意?
依莲尼亚沉默地打量起蒂芙尼,目光停在其莫名勾动的嘴角上。
“听说你怀了那个斗剑奴的孩子?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
“可你看上去并不显孕。”
“余乃半精灵。”
“哦,你的意思是,半精灵都不显孕?”
“并不绝对。”
“呵呵,”蒂芙尼轻轻一笑,“我可以再装一回傻,不去追究真相,但你不能真把我当傻子。说穿了,我当时只是想卖给法莉娅一个人情,好叫她投鼠忌器,将来看在那个斗剑奴能够安心养老的份上,少往我背后捅刀。噢,你其实也懂这道理,所以才敢来见我,我说的没错吧?”
依莲尼亚没有反驳,算是默认。
蒂芙尼伸出右手食指,点了点艾琳的来信:“那你猜猜,这里提到的‘嘱托’,具体是指什么?”
依莲尼亚沉思一会儿,坦诚道:“我猜不出来。”
“你马上就能猜到了,先在这儿坐坐吧,我让我的女仆长托人捎样东西回来。”
不知怎得,蒂芙尼那未曾有变的淡淡笑容,竟在突然之间令依莲尼亚如坐针毡。
不知过了多久,蒂芙尼的女仆长敲响房门,拿着一瓶药剂走进了屋子。
依莲尼亚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法莉娅如此年轻,就已超越了自己的老师,讨伐了两位龙王,我身为元老,自然得不计前嫌,请你代我,为她献上一份大礼才是。”
蒂芙尼指指依莲尼亚的肚子,接着又指了指女仆长端来的那瓶药剂,玩味道:“生活在圣都的精灵还挺多的,想得到这种药,对我来说还真不是什么难事。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吧?毕竟你也老大不小了。”
“……知道。”
“知道就好,省的我再费一番口舌。”蒂芙尼做了个请的手势,“喝吧,当着我的面喝掉,让你们欺瞒我的谎言成真,那样我就发一回善心,答应你这保民官的种种诉求。”
依莲尼亚犹豫了很久,但没有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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