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悲凉鸽
还好我法莉娅趁早醒悟过来,没有步我老师的后尘。再说了,我法莉娅又不是靠《箴言》里的条条框框,来杀死龙王的!即使伟大如您,在我这个年纪的时候,又杀死过几头龙呢?做为拥有原初之名的伟大魔女,您应该为我感到欣慰,而不是借着我内心的那一点小小的,微不足道的愧疚感,阴魂不散地跑来规训我才是。
要是您早点来找我,在我伤心难过的时候告诉我阿斯让在哪里,我肯定乖乖听您的话。别说一年……不,半年,不,三个月,不,三个星期!那我都可以忍住。现在嘛……还是算了!我不需要恪守箴言,也一样能让两头龙王在我面前低下祂们那高贵的头颅,是的,总有一天,我能和您一样伟大!在不远的未来,世人都要传唱我法莉娅的名字,当然,还得捎上阿斯让那家伙。”
这就把你气到了?
“嗯?难道我不该生气吗?”爱莎生着闷气,“我可是那个爱莎啊,虽然我和真正爱莎有一点点不一样,但我、但我……反正从没有哪个魔女敢用她那种口气对我说话。”
“没事,等她长大以后,就会有新的小魔女去治一治她。‘你们这代魔女烂完了’,‘你们这代魔女才是烂完了’,”阿斯让摊摊手,“虽然我不是魔女,但我猜大伙都是这么过来的。”
“没说错啊,事实就是如此,一代更比一代烂。”爱莎冲阿斯让挥挥手,“还有,你这臭烘烘的家伙快离我远点,要臭晕了。”
“你也知道臭啊,”阿斯让叹道,“你能闻到臭味,不是因为你和我处于共鸣状态吗?我闻到了臭味,所以你才能感受到臭味。你还是用魔法变一盆水,让我好好洗洗干净吧。”
“哼……那你站好别躲,喂,不要脱衣服,一件都不许脱,待会儿给你吹干!”
爱莎分出几缕魔力,随即,道道轻盈的水丝从四周加固过的岩壁中穿透出来,最终在阿斯让头顶汇聚成一大颗水球。
那水球稳稳地悬在阿斯让的头顶,只待爱莎一声令下,就会倾泻而下。
“有点凉,”阿斯让伸手触碰那颗水球,“能加热一下吗?”
爱莎不语,让水球给阿斯让浇了个透心凉,缓口气后,才慢慢把唤来的水元素从阿斯让湿透的衣上件件析干。
“你就不能让我有点准备吗?”阿斯让忍不住抱怨。
“我希望这能让你记起一些事情,”爱莎轻轻开口,“别忘了矮人王陵。”
“我没忘,只是老司祭一直没醒。”
“也许他已经醒了,但那时你正和某两个魔女打的火热,可怜了跑来传信的萨拉,足足几天不敢打搅你们。”
阿斯让惭愧地咳嗽几声,大概是被爱莎话语间的冰冷气息冻到了。
那位老司祭该不会真如爱莎所言,老早就醒过来了吧?
阿斯让扶了扶额,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他无力地叹了口气,再次将目光投向爱莎。“行了,爱莎,别再提了。”
他一边说,一边让她跳进自己的腰包,带着一丝羞愧,默默离开这处废弃坑道。
让守在洞口的道路维护官找人来清理虫尸后,阿斯让又鬼使神差地踱步回到法莉娅那儿,但他没敢进屋,仅隔着门窗向法莉娅汇报了下蛛怪之事,便逃一般地溜走了,不敢与法莉娅过多接触。
因为这次他是真要抓紧时间,去见那位老司祭了。
经过狂龙之血的浇灌,地底的圣树分枝突然焕发出了异样的生机。原本枯萎的枝条像是感受到了生命的回响,纷纷伸展,带着新生的绿意破土而出。
就连那些依附于根系与枝干上的荧光植物,也变得越发明亮,光芒浓郁到几乎可以照亮每一处黑暗的角落。
菲拉们的身影在树下忙碌而过,他们如常般行走,但气氛却截然不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紧迫感,他们正在筹备谢宴,希望在所有魔女醒来前,将这场盛会办得尽善尽美。
阿斯让忍不住停下脚步,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棵古老的分枝上。他感觉树身上传来某种呼唤,一种似曾相识的力量正等着他去接触,去理解。
这时,一个熟悉且稚嫩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阿斯让大师!”绿宝石兴奋地朝他招手,“好久不见,您没事就好。萨拉姐姐一直不让我去打扰您,我快担心死了。”
啊哈哈……
坏了。
阿斯让用力绷紧表情,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话来:“我没事。”
绿宝石显然没有察觉到阿斯让的异常,继续兴高采烈地说着:“在你养伤的这段时间,我和大家一起猎杀了一头蓝龙哦,虽然萨拉姐姐说我已经是个可以独当一面的猎龙人了,但比起您,我果然还是差远了。”
他说着,兴奋地从箭袋里取出一把龙牙箭,递到阿斯让面前,“这些箭给您,用山岭之主的牙齿做的,效果很不错,可惜那家伙嘴里的烂牙有点多……”
“你拿着吧,”阿斯让想了想,又说,“给我一支做纪念就行。”
他接过其中一支龙牙箭,感受到箭身上的沉甸甸的重量。以后,他打算亲自试试这些箭的穿透力,看看与普通铁箭相比,究竟有何不同。
“可以吗?”绿宝石挠了挠头,“我明明都没出什么力……”
“拿着吧,要是没有你,我怎能及时见到山岭之主呢?”阿斯让拍拍绿宝石的肩膀,“以后抽空教你剑术,别想逃。”
“呃……”绿宝石把箭收好,尴尬地笑笑,“您是要去见萨拉姐姐吧?我……我就不打扰您啦,我得去帮忙处理黑背穴蛛了。”
“去吧。”
目送绿宝石离开后,阿斯让加快步伐,越过忙碌的菲拉们,向着圣树分枝的主干走去。
树下,萨拉正专注地闭眼祈祷,周围的一切似乎都与她无关。那些充满生机的枝条和蔓藤,缠绕着古老的树干,散发出微弱的魔力,仿佛在与她的祈祷交相呼应。
阿斯让望着她的背影,迟疑片刻后,出声叫住了她。
萨拉猛地回过头,显然没有料到阿斯让会在这时叫她。两人的视线不期而遇,萨拉一时愣住,脸颊瞬间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晕,眼神四处躲闪,声音也随之变得越来越小:“啊,是您……您终于来了……”
“抱歉,让你和司祭久等了,”阿斯让尴尬地顿了顿声,“司祭大人还醒着吗?”
萨拉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轻微的失落。
“只在您刚回来的时候清醒了一小会儿,”她低声说道,“不过请您放心,我会信守承诺,带您谒见诸王的陵寝。”
“现在就去!现在就去!现在就去!”爱莎的声音在阿斯让脑中不断回荡。
知道了知道了,拜托你安静点。
阿斯让悄悄拍了拍腰袋,这才令爱莎慢慢安分下来。
片刻的沉默后,他向萨拉轻声询问:“好吧,不知你现在可有时间?”
“现在就要动身吗?”萨拉将手从圣树分枝的枝干上挪开,“没问题的,我一直都有时间。”
“谢谢,”阿斯让说,“麻烦你了。”
萨拉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随后转身领路,“跟我来吧。”
阿斯让紧随其后。
他们行经猎龙人的陵墓。
陵墓中的石碑耸立,阴影交错,古老的石材在岁月的侵蚀下微微风化,却依稀可以看到刻画着猎龙人荣耀与战绩的图画与铭文。
然而,在这片庄严肃穆的墓地中,有一块新的石碑显得格外引人注目。那块石碑的表面光滑而崭新,未被岁月和风霜所侵蚀,显得与周围的墓碑格格不入。上面空无一物,没有任何铭文或图腾,甚至连猎龙人特有的战绩与荣誉的刻画都还没有来得及雕刻。
“这是……”阿斯让心中隐隐有了个猜测,“为绿宝石立的新碑吗?”
“是的。”萨拉轻轻点头,并不去看那块石碑,只是默默地加快了脚步。
第82章 守墓人
阿斯让踏过脚下的石板,踩出细碎的声响,在寂静的墓地中格外刺耳。
萨拉走在前方,两人脚下的石板早已被岁月侵蚀得凹凸不平,一些散发着幽幽荧光的地下植物,像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冒险者,越过了原本的界限,倔强地侵入到石板的缝隙里。它们奋力生长,竟将一些石板顶得翘起,
而在他们的头顶上方,以及左右两侧的墙壁之上,圣树分枝那古老而盘曲的根系,相互交错缠绕,编织成一张巨大且错综复杂的网,宛如信标一般不断向暗处延伸。
他们就这样一直走着,时间在这静谧的氛围中仿佛失去了意义,久到阿斯让几乎忘却了时间的存在。直到那扇巨大的黑门,突兀地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之中,冰冷而决然地挡住了他们前行的去路。
阿斯让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目光瞬间被门右侧那尊高大的石像吸引。起初,在这昏暗如墨的光线中,他只当那是某个矮人战士的普通塑像,老化的石躯上爬满了岁月的皱纹,透着一种历经沧桑的疲惫感。但当他怀揣着好奇,缓缓凑近观看时,才惊觉自己错得离谱。
石像的面部轮廓,既没有传统矮人的那种粗犷豪迈,满脸写着的都是质朴与力量;也不见刻意蓄须所彰显的威严,仿佛散发着酒精与螨虫的气味。
仔细端详,这竟是一名菲拉战士的雕像。他的五官犹如被精灵族的巧手精心雕琢,深邃而冷静,仿佛能看穿世间的一切虚妄。那坚毅的眼神中,却又透着一股如幽潭般深邃的忧郁,仿佛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过往。
在萨拉尚未开口之前,塑像身上那套精致绝伦的甲胄,已然紧紧抓住了阿斯让的目光。甲胄上那些用刻刀精心勾勒出来的甲片,鳞次栉比,排列得一丝不苟。每一片甲片上,连龙鳞特有的那种细腻质感都被雕刻得惟妙惟肖,仿佛这些甲片并非石质,而是真正的龙鳞镶嵌而成,散发着一种神秘而古老的气息。
“这位就是末代熔炉王的私生子,”萨拉的声音在阿斯让身侧幽幽响起,“同时也是吾族第一位受赐赐福的猎龙人。”
“熔炉王?”
“熔炉是初代矮人王室的氏姓。”萨拉耐心解释道,她的声音在墓穴前的长廊中不断回荡,平静而悠长,好似带着历史的回响。
“原来如此。”阿斯让点了点头。看来熔炉王相当于矮人王室的敬称。
“在熔炉王治下,矮人接纳了精灵,并与精灵交好,这才有了我们,但后来一切都变了,当最后一位熔炉王溘然离世后,其余矮人氏族并不愿遵奉熔炉王的遗嘱,让一位拥有精灵血统的私生子登上王座,残酷的战争因此而起……最终,矮人王室从‘熔炉’更易为了‘铁砧’,而我们的祖先不得不背井离乡,不再与矮人来往……我们甚至不知道矮人们的王国是如何衰败,又是如何被山外人征服的……大司祭害怕你们,我们害怕你们。”
所以你们编撰了矮人王国尚且存世的谎言,以免恐慌蔓延。阿斯让默默想道。
“我们会被魔女奴役吗?”萨拉突然转过头,目光中带着认真与一丝难以掩饰的隐忧,直直地看向阿斯让。
“圣树的子嗣会庇护你们,并且这股力量也能让许许多多遭受魔女奴役的人挣脱枷锁……我需要复兴这股力量。”阿斯让目光坚定,语气沉稳地说道。
说话间,阿斯让再次望向身前这尊高大的石像,于恍惚间竟惊觉这尊石像似乎也在静静地凝视着自己,仿佛在这古老的墓穴中,它已拥有了某种跨越时空、深邃而神秘的灵性。
在此时刻,石像好似活了过来。
他那原本冰冷如霜的面容,突然间流露出一丝久违的生机。雕像上那密布的甲片,也开始微微颤动,发出一阵轻微的“簌簌”声,原本死沉沉的眼眸里,竟也闪烁起不可捉摸的光芒,而那石质的表皮,逐渐褪去了灰白的死寂,取而代之的是蓝龙鳞片特有的那种深邃而瑰丽的蓝色,散发着一种神秘而强大的气息。
阿斯让的呼吸在这一刻骤然停滞,仿佛时间也为这神奇的一幕而凝固。
在这一瞬间,仿佛有一股无形且强大的力量,如同汹涌澎湃的暗流,在雕像与他之间激起了一阵强烈而震撼的共鸣。
末代熔炉王那饱经岁月沧桑的后裔,其灵魂虽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久经沉寂,却始终未曾熄灭,如同深埋于地下的火种,在此刻,于圣树赐福的滋养中重燃光芒。
“我的列位祖先都尊崇勇者,我亦然。”
一种低沉而沉稳的声音,如同古老的钟声,从石像口中缓缓吐出,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威严与庄重,在这寂静的墓穴中回荡。
“你能斩杀龙王,唯有极少数猎龙人曾达此殊荣,这份成就,着实令人叹服。”
这是圣树分枝的力量吗?阿斯让从短暂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心中虽仍有震撼,但还是谦逊地回道:“杀死那头龙王的人,并不是我,我只是侥幸将其击退而已。”
杀死那头龙王的人是法莉亚,我们在那破损的龙翼下干了很久的荒唐事……好在那头龙王没有意见。
阿斯让想了想,又问:“我该如何称呼你?”
沉默,如同一块沉重的巨石,在两人之间悄然落下,凝固了这短暂的一瞬。随即,石像缓缓开口,仿佛在努力从那已然久远得近乎模糊的记忆深渊中,挖掘出那些被岁月尘封的片段:“我愧对熔炉之名,不若唤我的乳名……然而,时光的洪流太过汹涌,过去的岁月实在太久太久……我已忘却了太多太多的往昔,
阿斯让沉吟片刻,思索后回道:“那我还是叫你熔炉吧。”
“不,实在愧不敢当……我这一生,最大的成就,仅仅只是在那最为危难的时刻,凭借着一腔孤勇与微薄的力量,杀死了几头蓝龙而已,又怎能担起熔炉这等荣耀而神圣的名号?”石像的声音中透出几分无奈与自嘲,仿佛在对自己的一生进行着深刻的反思,但很快,又低沉而庄重地回道:“叫我守墓人就好,这是我如今的使命,也是我对往昔过错的一种救赎。”
阿斯让微微侧头,望向面前那扇巨大的黑门,萨拉的身影在门前仿佛被时间凝滞,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变得异常缓慢,时间仿佛在这里放慢了脚步。
“这扇门后,就是历代熔炉之王的安息之所了吧?”阿斯让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
“正是。”守墓人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在墓穴中回响。
“实不相瞒,我想从墓里带走一些东西,一些由精灵带来的东西。”阿斯让直言不讳,目光坦然地看向守墓人。
“若你所需确实如此,那便只有踏过我这历经沧桑、饱经岁月洗礼的残躯,方可进入。”守墓人委婉却又坚决地拒绝,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坚定与执着。
阿斯让心神一紧,他从那守墓人眼中看到了熊熊燃起的战意。那眼神犹如燃烧的火焰,炽热而坚定,仿佛在向他宣告,这场战斗无可避免。
“你意图借助圣树之力,挑战魔女治下的霸权,”守墓人轻轻摇头,眼中满是忧虑,“欲挑战魔女统治者之人何其众多,你绝非首例,亦不会是末例;但在我所见者中,你却是唯二曾斩杀龙王的勇者——对此,我定将竭尽全力阻止你。”
“唯二。”阿斯让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心中涌起一丝好奇。
“在你之前,曾有一位来自山外的王,曾以无畏的勇气与卓越的实力,斩杀那曾肆虐苍穹与大地的蓝龙之王,”守墓人缓缓回忆道,“我至今仍能清晰忆起那场战斗的每一个细节——那时魔女尚未登上历史的舞台,蒙受赐福的猎龙人寥寥无几,那些山外人只能豁出性命,追随王的步伐,猎杀那不可一世的巨龙。那是一场充满悲壮与牺牲的战斗,无数英魂因此长眠于龙王毁天灭地的吐息之中。”
原来是那个被天神教奉为圣君的贤王。阿斯让心中暗自思忖,对那段历史也略有耳闻。
他微微皱眉,说出心中所想:“天神之血或许能帮助人们杀死巨龙,但代价太大。”
“可即便受赐圣树之力,所要蒙受的牺牲,亦不比魔女少。每一份力量的背后,都隐藏着无尽的代价与痛苦。”守墓人目光深沉,神色凝重地说道,“你可曾经过猎龙人的墓地?圣树之力何其有限,若意欲复兴,不知要经历多少岁月,多少牺牲。”
“魔女们承受了很多,所以她们就该奴役他人?人们不会甘受奴役,他们会反抗,我们会反抗,而我必须避免由此带来的最坏结果。”
“可我担心你是为了一己私欲而挑起战争,”守墓人目光灼灼地看着阿斯让,眼神中充满了警惕与担忧,“我不畏惧战斗,我曾在无数次战斗中浴血奋战,但我惧怕战争,那是足以吞噬一切的噩梦……那些因我而殒命之人,他们的悲嚎至今仍在我耳边回荡,如同尖锐的刺,深深刺痛着我的灵魂。我不能再让这样的悲剧重演。”
“私欲确实有,但却是色欲,你还是勉勉强强认可他吧!”爱莎突然窜出来拆台,那话语在寂静的墓穴中显得格外突兀,说得阿斯让无语凝噎,不知如何自处。
“哈!”
守墓人听闻爱莎的话语,先是仰头豪爽地笑了一阵,那笑声在这封闭的墓穴空间里回荡,犹如洪钟轰鸣,带着一种不羁与洒脱,然而,当这笑声渐渐止息,他的目光中陡然透出一丝深深的沧桑与感慨,仿佛岁月的长河在他眼中流淌,浮现出往昔那一幕幕难以忘怀的画面。
“我曾如飞蛾扑火般,疯狂地渴望王权,一门心思追逐那至高无上的权力巅峰。在那盲目追逐的过程中,我被权力的欲望蒙蔽了双眼,做出了诸多令无数人遭遇苦难的错事。我看着那些因我而痛苦的面容,听着他们绝望的哭喊,却依然在权力的道路上狂奔不止。直到某一天,当我终于从那虚幻的权力美梦中惊醒,内心满是深深的后悔与自责,才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不可饶恕的过错。”
守墓人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沉痛,仿佛又回到了那段不堪回首的岁月。
“……而那位曾斩杀了龙王的山外贤王,无疑是一位令人敬仰的英雄,他的英勇事迹传遍四方,连藏于地底的吾族亦受其恩惠。然而谁能料到,在他的晚年,竟也为了巩固自己的王业,陷入了权力的深渊无法自拔,他大肆掳掠无辜的少女,以她们那鲜活的鲜血,作为为子嗣铺设王座的基石。
我深知,权力就如同那甜蜜的毒药,极具诱惑,一旦沾染,便难以自拔。必有人和我们一样,在权力的诱惑面前迷失自我,一步步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即便后来有所悔悟,往往也是悔之晚矣,只能在痛苦与自责中度过余生……那个人或是你?或不是你?我实在无法确定。”
阿斯让听闻守墓人的这番话,神色愈发坚定:“至少现在的我,可以问心无愧地告诉你,我要借助圣树的力量,打碎魔女的枷锁,我要人们以平等的姿态,无有惧色地站在魔女面前。人们要成为人,魔女们也应回归为人。”
“那么,就坚定你的决心吧。坚定决心,手中之剑便会异常锋利。”守墓人平静地说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微微挺直身躯,眼神中燃起炽热的战意。
“来吧,若你真有如此坚定的信念,那就战胜我,从我的残躯上踏过去。”守墓人凝视着阿斯让,沉声道,“若你未来在前行的道路上,因种种诱惑而有所动摇,还请回想今日与我的这一战,回想你此刻的决心。”
阿斯让点头迎战。
几秒过后,萨拉听见了石像开裂的声音。
第83章 黄金王陵
守墓人,这位受圣树赐福洗礼的存在,全然褪去了菲拉族那与生俱来的瘦小身形,此刻的他,身形伟岸,几乎有阿斯让两倍之高,宛如一座巍峨矗立的小山,散发着令人敬畏的气息,而他手中所持的那把巨大剑型矛,造型古朴而狰狞,即使与碎龙骨相比也毫不逊色,并且他舞剑的速度很快,极可能是阿斯让至今交过手的人中,剑速最快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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