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悲凉鸽
“你去那边找过吗?”梅问。
“我当然去找过啊!”年轻魔女说。
“有没有可能是被这里的某种怪物袭击了呢?”梅又问。
“我就是担心这个,才会去那里找他们啊,”年轻魔女愁眉苦脸地扒拉起头发,“结果啥也没找到……就算是被什么怪物吃了,也总要留下点痕迹吧!”
梅望着远处那堆巨石,面露疑惑,“说到底,这些石头是因为什么原因而形成的呢?好奇怪呀。”
“可能是蓝龙王搞的鬼吧。”年轻魔女说,“啊,我说的是很久很久以前的那头蓝龙之王。”
“深蓝之眸阿兹尔略?”梅点点头,“但是……祂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谁知道?龙基本上都是神经病,肚子一饿就会发疯,干出什么事都不奇怪,如果人与龙能够友善沟通的话,我就不会冒着危险,陪你们一起来这儿了,大不了每年给蓝龙上贡食物和宝石呗!果然……还是活着更重要啊!”
年轻魔女冲着远处的巨石阵喊道:“我不会去找你们的!你们这些白眼狼……就拿出你们在垃圾堆里刨食,在小巷子里偷抢的本事,留在这里自生自灭吧!”
“……不应该是这样的。”梅呢喃着。
“什么不应该?”年轻魔女问。
“阿斯让和我说过,人该活得像个人。”梅说。
“阿斯让?谁?”年轻魔女问,“你的奴隶吗?该不会留下这句话后就跑了吧?”
“是我的……!”法莉娅气鼓鼓地大喊道,“他是我的忠仆!”
年轻魔女愣了愣,她刚刚听到的名字,的确有一点耳熟,阿斯让……法莉娅……阿斯让……法莉娅……
“啊……!”
年轻魔女猛然想起了有关阿斯让的种种传闻,于此同时,她也感觉自己完蛋了,唉,她怕是把大魔女法莉娅得罪完了。
“是哦,阿斯让是法莉娅的仆人哦。”梅适时拍起法莉娅的马屁。
没!错!法莉娅相当凶地上下甩头。
年轻魔女十分理智地没去问你的阿斯让现在在哪?为什么没跟在你身边?
“我记得……”法莉娅打量了很久年轻魔女的面相,眯起眼思考,“……你是叫阿尔比娜吧?”
“啊,是的,您居然记得我的名字,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阿尔比娜怎能不惊呢?她郁闷地想着,自己的大名估计要被法莉娅记录在案了。
听说弑亲的法莉娅是个相当狭隘的魔女……可又有传言说,她慷慨献出了珍贵的净血魔药,结束了圣都里的瘟疫……
她究竟是恶魔,还是天使?又或者,二者兼有之?
“我当然记得你的名字,好的记性对魔女而言相当重要,我希望你以后永远不要忘记这点。”法莉娅双手抱胸,数落道:“不过你放心,我又不是什么小肚鸡肠的女人,不会将你刚才的举动视作对我本人的冒犯。”
但其实她的嘴角都快被气歪了。
阿尔比娜诚惶诚恐地说我以后一定多长记性。
“嗯,知道就好!我说你也别一个人待在这里碎碎念了,再跟着我俩,一起去那片巨石堆里看一看吧。我身为带队的大魔女,嗯,而且是唯一一个身披镶金法袍的大魔女,自然有责任和义务,为你们,以及你们带来的那些凡人,排除路途中可能遭遇一切的危险。”
第65章 餐前小菜与主菜与饭后甜点
“看吧,这里什么痕迹都没有,他们肯定是逃跑了。”阿尔比娜沮丧地说道,“虽然我觉得他们没那么多闲工夫,但你们还是小心些,别踩到他们留下的脏东西了!那几个白眼狼可都是些没有教养的半大小鬼,亏我还给他们一人买了一套护具,希望他们能够感念我的恩情,做我的亲卫呢!”
“唉,好一群白眼狼!”法莉娅和阿尔比娜共情了,但仅限于嘴上。
她惶恐不安地想着,我应该如何避免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呢?必要时,我可以违背《箴言》的教诲,用身体来饲养阿斯让这头贪婪的狮子,可正如蒂芙尼所说,我的身体……
法莉娅咬着下唇,愈发缺乏安全感。因她晓得有那么一样东西,她是永永远远无法满足阿斯让的。
“法莉娅,对不起,我要的自由你给不了,所以——”
要、要是他敢对我说这种话,我就……我就……!
“法莉娅?”梅喊住法莉娅,轻声道:“你在想什么呢?再往前走就要撞到石柱上咯?”
“我——!”法莉娅支吾了两下就没声了。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她刚刚烦恼的种种郁结,是无论如何都不可以向外人倾诉的,尤其是像梅这样老是围着阿斯让身边转不停的女人。她必须一直强势下去,必须要在她们面前表现出绝对的自信,同时也要表现出一种无可企及的掌控力,如此才能抑制她们心中的小九九,把她们一个个都变成自己手里的胡萝卜,既能吊住阿斯让的胃口,也不会叫自己遭到她们的反噬。
哪怕是……哪怕是依莲尼亚!也只能是我手里最精致的一份餐后甜点,想要吃进嘴里,那就必须先满足我这道唯一的主菜才行!
于是,在梅不知道的时候,法莉娅便偷偷在心里决定了她将来的地位:“没错,梅是餐前的小菜,叫他先垫垫肚子,免得轮到正餐上桌时吃的太过猴急,没有一点儿吃相,至于正餐是谁,那当然是我啦,不然还能让其他人同时上桌吗?”
而依莲尼亚就像上面提到的那样,有了自己的排序——不过是道包装精美的餐后甜点。
此外还有菲奥娜,法莉娅想了好久,都没想明白这个偷腥贼为什么会突然变了性子。莫非这就是魔女的通病嘛?法莉娅心生戒备,却还是不计前嫌的把她跟梅放到了一块儿,因她觉得菲奥娜对她完全构不成威胁,而且如有必要,菲奥娜还能担当起内鬼的角色,为自己瓦解可能形成的反法莉娅包围网!
法莉娅心说我也是女人!还能不晓得你们这些女人闲下来时都会打什么坏主意吗?尤其是那个艾芙娜……必须小心应对……不能再给她机会了……
但如果……如果她能在巴迪亚的危机中侥幸不死……有些事情……也不是不能商量……
所以……
一定不要出事,一定要活下来,一定要保护好老师。
“砰”地一声,法莉娅这次是真撞上石柱了。
唔……好痛!
她揉了揉额头,悄悄看了眼不远处的两个魔女。
“可是……如果要逃跑的话,这么黑的天,他们能逃去哪呢?”
“等天一亮,那些白眼狼就逃进蓝龙的肚子里去了。”
还好,梅和阿尔比娜没有注意到她的洋相。
法莉娅安心地呼了口气,朝石柱的根底蹬了一脚。
嗯……一脚不够解气,那再来一脚。
但得先绕到石柱后面,免得被旁边这两个家伙看到取笑。
法莉娅悄悄绕着石柱转了半圈,接着又后退两步。她本来是想着助跑起跳飞蹬一条龙的,但这时她已经被自己的行为气笑了。
说真的,我这是在干嘛?
法莉娅无奈地抿抿嘴,是啊,何必对一根冷冰冰的石柱耍性子呢?这也太蠢了。
可就在这时,法莉娅忽然感觉到了一丝古怪。
“嗯?”她跺了跺脚,发现地上传来的声音和其他地方很不一样。
“空的……?”
法莉娅松开手里的火把,火把因魔力的作用悬浮在半空中,继续为法莉娅提供照明,而后她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
“果然有古怪。”
法莉娅自言自语地呢喃着,用魔力打开了一个可疑的入口。她当然不会用自己娇嫩的手去碰脏兮兮的地面啦,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满身黄泥的野丫头了。
“梅!阿尔比娜!你们过来一下!这里有情况。”
梅和阿尔比娜没有耽搁,立刻跑了过来。
“地洞?”阿尔比娜大叫起来,“这里为什么会有个地洞!?那几个白眼狼铁定钻进这洞里了!”
“蓝龙王挖的?”梅半猜半估地说道。
“你傻呀,龙要是在地下筑巢,怎么可能只留这么一个小口?”法莉娅摇摇头。
“可能是矮人留下来的遗迹?”阿尔比娜说,“我们伊斯巴尼亚有句俗语,爱打洞的不止有矮人,还有老鼠……”
“对,就像你说的,爱打洞的不止有矮人。”法莉娅皱着眉,“即便这真的是矮人先民挖掘的地下隧道,这么久过去,没准已经被某种怪物鸠占鹊巢了。”
“好比安托亚省的废弃矿洞?听说那里的矿洞都已变成了一个个蚁巢。”阿尔比娜深吸了口气,“幸亏我不是安托亚人,在圣都那边也打点了好关系,要是被送去那边对付一窝窝蚂蚁……想想就恶心。”
“听说那里的蚂蚁和人一样高大哟,”梅呆呆的,但有时也会表现出腹黑的一面,“但愿这下面不会有那么大的蚂蚁,那些奴隶能够顺顺利利、平平安安……”
“喂!”阿尔比娜生气地打断道,“你等着瞧,我一定会把他们捉回来的,我非得把他们捉回来不可!”
说罢,气上心头的阿尔比娜便要钻进洞里一探究竟。
法莉娅劝她不要贸然行事。
“不用劝我。”阿尔比娜把半截身子探入未知的黑暗中,法莉娅看到她的身体明显哆嗦了下,体内的魔力也不安分地快速流动着,一头秀发亦随着魔力的涨落而起伏,看上去就像炸了毛。
阿尔比娜怕了,但她却没因此而选择退却,“这事关魔女的尊严与荣誉!”
感同身受的法莉娅深以为然,当阿尔比娜率先探入那幽深的地下隧道后,法莉娅也紧随其后,有些不计后果地一头扎进洞里,一旁的梅甚至还没来得及劝她。
不过法莉娅并不是没动脑子,她是深思熟虑过的。老师说阿斯让还活着,并且他就在这里,就在这蓝龙肆虐的无主山岭,那么,为了躲避蓝龙的眼线,他必然要寻求一处合适的藏身地,而这些奇怪的巨石堆,不就是最显眼、最合适的藏身地吗?
而如果阿斯让也在哪个巨石堆里发现了类似的地道……
而如果这地道的确是矮人留下的遗迹……
法莉娅觉得这就是爱莎在冥冥之中对她降下的一种启示!要不然她为什么会突然孩子气地猛踹石堆,又十分巧合地发现了石堆下方的隐秘地道呢?
“你就不要下来了!”法莉娅冲梅喊道,她还没有被激动的情绪冲昏头脑,“去营地叫人过来!”
梅只好回营地报信。
而法莉娅则很机智地用语言的艺术,向阿尔比娜施以恩惠:“你有你的尊严和荣誉,我也有我的尊严和荣誉——我不能叫你孤身犯险。”
阿尔比娜无比感动。
随后,两人借着魔法的火光,在地道中前行了一会儿,很快便遇到了第一个岔路。
岔路两边都生长着神奇的荧光植物,它们呈现出淡蓝色的光辉,在黑暗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这美妙的奇景令法莉娅不由为之赞同,她此前从未见过这种神奇的植物,也从未见过这种异域的绮丽美景。
但赞叹之后,就是警惕。
她和阿尔比娜同时听到了一阵诡异的窸窣声,这声音来的快去的也快,仿佛幽灵一般。
……
“我总觉得这里有些诡异,你们不这么觉得吗?”
“同感。”
“果然还是回去比较好吧?”
“见鬼!这才过去多久?没准外面天都还没亮呢!你们就打起退堂鼓了?这地道是我发现的,要回去……你们自己回去,我反正是不会回头的。”
洒满荧光的幽深地道里,四个十来岁的年轻人结伴前行,他们穿着轻甲,手里各自攥着武器,隐约有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意思。
为首的那个年轻人既是四人中最年长的,同时也是个子最高的,其他人多少都有点累了,但他依旧健步如飞。
“拉米罗,你走太快了!你想甩下我们不管吗?”何塞抱怨道。
“不,怎么会?我们四个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拉米罗停下脚步,慢慢冷静下来。
“嗯……而且还是……阿尔比娜女士钦点的侍从四骑士……!”
“见鬼,别再提什么骑士不骑士了!桑乔,你忘记我们的老爹都是怎么丢掉性命的吗?全是被那些魔女和贵族陷害——”
“拉米罗,别再提这些旧事了,”哈维尔努了努嘴,“小桑乔只是累坏了,所以脑子有些迷糊,我们需要停下来,让他休息一会儿。这里很隐蔽,魔女不会找到我们的。”
拉米罗看了眼呼呼喘气的桑乔,点头道:“是该休息会儿了,但是哈维尔,我们不能心存侥幸,我们必须一直前进、一直前进,这样才能让魔女放弃追捕我们。她们有更要紧的事做。”
“我们几个……是不是很没出息的当了逃兵啊?”何塞泛起嘀咕。
“逃兵就逃兵,我还巴不得魔女口中的山岭之主觉醒为龙王,把伊斯巴尼亚夷为平地呢,”拉米罗说,“那祂算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替我们复仇了。”
其余两人笑了笑,带着半分苦涩。桑乔没有笑,他现在又困又累,不由感念起阿尔比娜女士的好来。
“其实,阿尔比娜女士对我们也没什么不好吧?”他慢吞吞地说着,“我觉得她是个好魔女。”
“等她哪天生了气,动起真格,一下把你弄死你就知道错了。”拉米罗驳斥道:“她是魔女,而我们几个不过是魔女的奴隶,矿场里的奴工被人打死都不用赔钱的,何况我们?”
“……也是。”桑乔点点头,“可不靠阿尔比娜女士,我们之后要靠什么生活呢?”
“就靠我们这双手,”拉米罗说,“还有这双脚。”
“还有这个,”何塞托起胸前挂着的铭牌,“你看,上面还写着我的名字呢,就在这:我是何塞,一个卑贱的奴隶,我的主人是居于阳光港的魔女阿尔比娜,如果您在不该看到我的地方看到了我,那我一定是可耻的从主人身边逃跑了,请您立即将我带还给我的主人,届时我的主人将给予你数倍于我身价的奖励……”
“别念了,听着就来气。”哈维尔说,“我们小时候和她定的契约是怎么讲的?明明说好有机会赎身,可她却欺负我们当时不认字,根本没写这一条!”
“阿尔比娜女士不是说了吗?她不想我们去寻仇……”桑乔低声为阿尔比娜开脱。
“那我们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拉米罗厉声反问,“索莱达……那个邪恶肮脏的魔女,明明是她监守自盗,伙同贵族窃取金矿,结果却故意制造起矿难……还在之后污蔑我们!索莱达……她就是背后主谋,绝对是!”
“听阿尔比娜大人说,那个索莱达已经披上紫袍了。”桑乔说。
“那又如何?这个仇我们非报不可,”拉米罗恶狠狠地说道,同时猛扯了下胸前的奴隶铭牌,“但在那之前,我们必须想个办法把这个牌子取下来。”
“嘘,拉米罗,你先别说话,大家也都安静点……”哈维尔忽地立正身子,“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拉米罗瞬间警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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