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悲凉鸽
小鬼们的奇思妙想无穷无尽,叫阿斯让难以招架。
“和这些小鬼有什么话好讲?”爱莎给出建议:“向以前的我学习吧!摆出一张臭脸,自然能叫他们乖乖退散。”
真坏,我阿斯让最讨厌你这样的大人啦。
“啊?喂!”爱莎无语了。
阿斯让压压手,让围在身边的菲拉们安静下来,故作高深地说道:“你们问我为什么要去屠龙?那么我会告诉你们,因为龙就在那里。”
为了进一步堵住菲拉们的嘴,阿斯让便信口胡诌了一个故事,说在他的故乡,人们为了挑战自己,证明自己,就非得独自猎杀一头恶龙,这样人们才会把他看成一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
“什么地方这么厉害?我居然都没听说过?”躺在腰袋里的爱莎不禁挤了挤豆豆眼。
这时候,萨拉终于发起狠,把小菲拉们赶回各自父母身边,并请各位赶紧筹办一场送行的宴会。
阿斯让说不必,等他得胜归来,再办宴会不迟。
现在要紧的是另一件事。
树根围成的秘洞里,萨拉手执一根蕴含圣树魔力的树枝,面带愁容地望着绿宝石,问道:“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绿宝石与阿斯让对视了眼,眼神由迷茫转为坚定。
“是的,萨拉姐姐,我准备好了。”
“……即使看到了那一排排墓碑?”
“我们的父母都葬在那里啊,萨拉姐姐。”
“我不会再让任何人骂你是胆小鬼。”
“和那无关,”绿宝石摇摇头,“我只是……不能再踌躇不前了……我要为我的父母复仇。”
萨拉闭上眼睛。
而老司祭则睁开了眼睛。
“萨拉,不要折辱战士的信念。”
“……”
“我时日无多,终有一日,我将无法醒来……所以,成熟些吧,萨拉。”
“……嗯。”萨拉点了点头。
刻印铭纹的过程是极端痛苦的,阿斯让对此深有体会。
这个时代没有麻药。
刚开始,绿宝石还能咬牙忍受,但很快,萨拉便因为他痛苦的惨叫声而白了脸色,“还是不要再勉强自己了吧……”
老精灵一言不发,不知是否睡去。
阿斯让看到萨拉的手在抖。
当初法莉娅为他刻印铭纹时,手也抖个不停,结果……唉。
他继续想:自己当初是怎么挺过来的呢?
是因为……不想和法莉娅分开吧。
法莉娅曾心软地对他说:“果然……还是算了吧?你、你流了好多血……真的没事吗?之前我也说了,这个魔法……是精灵的魔法,不一定能奏效……你……你还能动吗?我、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允许你从我这里逃走。我现在闭上眼睛啦,直到天亮前都不会再睁开,所以不管你现在做什么,我都没法发现,更没法管教你,就算你把这宅子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带走,也没有关系……全怪我睡得太死了。”
那时自己是怎么说的呢?嗯……当时他疼的快晕过去了,记忆有些模糊不清……
“模糊是模糊了,但却并没有消失。”爱莎说着,替阿斯让强行唤醒了那段记忆。
他是这么回答法莉娅的:
“最值钱的东西……那不就是你吗?”
阿这!我居然说过这么肉麻的话吗?阿斯让惊了。
恐怕是当时提前用来消毒的酒精透过皮肤渗入了血管,害他迷醉了吧!话说当时法莉娅用过酒精么?好像用的是某种自制的恶心的软膏来着?算了,这不重要。
“你、你在说什么蠢话!你怎么可以对自己的主人说出这种话!你这蠢货想绑架我不成!真是痴心妄想!”法莉娅果然怒了,脸颊烧的通红,可马上,她就要加倍害羞,啊不,加倍生气了。
因彼时的阿斯让,就像个得势的好色棕熊般,抓着法莉娅好心递出的“常青树枝”,顺竿爬上她的心头,还非得在那里留下自己的气味印记不可。
“你真的闭上眼睛了吗?直到天亮前都不睁开?”阿斯让说,“那我可就要……非礼你啦!”
“你!你刚刚说了什么?!!!”
“我考虑过了,就算连夜跑路,我又能跑到哪去?不如潇洒快意一把,这就是我的复仇啊,法莉娅,我要将我这些年来积攒的冤火,在今天晚上统统发泄出来,今晚是斗剑奴复仇之夜,马上我就要你这爱耍脾气的小魔女知道我这斗剑奴的厉害……!当然啦,这也是我对你的报恩,法莉娅,你呀,是不是喜欢我呢?至少也对我有所好感吧?我听说你们这些魔女都欲求不满来着,以前我还不信,可后来我就觉得,搞不好真是这样,你知道吗,你已经有好多次在梦里喊过我的名字了……”
“你、你、你……!”法莉娅的身体发起抖来,然而她的手却不再抖了,没准是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没错,就是这样,你肯定喜欢我,不然怎么会当着我的面说这种话,‘我现在闭上眼睛啦,直到天亮前都不会再睁开’,可恶,你分明就是在诱惑我嘛,你觉得我经得住这种诱惑嘛!”
阿斯让正欲爬起,孰料羞怒交加的法莉娅猛地一巴掌砸在阿斯让的后脑勺上,不但把阿斯让物理麻醉了,还把他脑中的这段记忆硬生生拍碎了,直到今天,才在爱莎的帮助下勉强回忆起来。
阿斯让对此持十分的怀疑态度。
“这不像是我说过的话,”他想,“爱莎,你是不是偷偷动了手脚?”
“明明是你自己暴露了本性,凭什么怪我头上?”爱莎站起身,隔着腰袋与布料,用黏土制成的小手给了阿斯让一拳,“像你这种好色之徒,放在我的年代,可是要杖打一百来棍的。”
居然还保留着这种残忍落后的肉刑!要我说,这便是圣都腐化的一大开端!
“你懂什么,要想惩治诸王时代的银乱风气,就必须用重典不可!任何敢挑战我爱莎倡导的圣都新风尚的恶徒,都将绳之以法!你就庆幸自己晚来了千年,没有被我明正典刑吧!”
“那我问你,魔女和贵族相比,究竟谁更……?”
“不许问我!”爱莎急了,化身风气委员长,并将阿斯让任命为副委员长,对他下了一道死命令:“我俩有过约定,你必须帮我纠正魔女的不端风气!”
阿斯让便说我会想办法的,两人就此终止了这个话题。
这时,绿宝石的铭纹仪式,也已来到最后关头。他数次疼到晕厥,又数次从晕厥中痛醒,嗓子都沙哑了。
阿斯让没法帮他,只能在旁看着。
他心中清楚,绿宝石必须靠自己挺过这关,又或者……放下执念,不再执着于复仇,可这根扎在心头的刺,早晚有一天会把他压垮。
“也不知道是这个仪式更痛,还是魔女觉醒时更痛……”爱莎嘀咕道。
“你当时是怎么挺过来的?”阿斯让问。
“……听摇篮曲,精灵的摇篮曲。”爱莎说,“过去我不大敢回忆太过久远的事情,但现在,好像没什么问题了……谢谢。”
她轻哼起那段摇篮曲,老司祭似乎有所感应,重新睁开了那双疲惫不堪的眼睛,轻声感慨:“啊……我好像听到了一些……怀念的旋律……”
他低低的哼起歌来,声音虽然喑哑,但那旋律依旧美妙悠扬,仿佛有一种抚平伤痛的力量。
绿宝石的刻印仪式在这歌声中迎来结束。
在绿宝石昏睡期间,其他菲拉们也没闲着,他们冒着危险,重新凿开了通道,让阿斯让能够以最短的路线通往山岭之主的巢穴——那座高耸入云的群山之脊。
“出去以后,您还得穿过一片地形复杂的荒原,”一个菲拉工人说。
那片荒原中复杂如迷宫的峡谷并非天然形成,爱莎和阿斯让猜想,那些峡谷极可能是上一代蓝龙王——深蓝之眸阿兹尔略留下的痕迹,祂的目的不难猜测,想来是为了保护主巢的安全。
那一条条蜿蜒曲折的峡谷,就犹如一道道深深的伤痕,刻在大地上,每一处都显得怪异而不自然,岩壁上的尖锐岩石仿佛在警告任何踏足此地的生物:这里不是一个可以轻易穿行的地方。
“就由我们几个给您带路吧。”另几个菲拉主动请缨。
阿斯让婉拒了他们的好意,说自己会和绿宝石一起行动。
“绿宝石……”几个菲拉面面相觑,“他还没有一个正式的名字呐!”
“但他通过了圣树的考验,”阿斯让说,“他帮我指路,我帮他完成复仇。”
绿宝石没让阿斯让等上太久时间。
翌日,他自昏睡中醒来,带上家传的弩弓,与萨拉道别。
阿斯让看到他时,发现他的眼神与以前相比坚定了不少。
“我们出发?”
“嗯。”
两人走出地底的捷径,一头扎入幽暗曲折的峡谷。
群山之脊的隐秘龙巢内,因断尾而虚弱的凯鲁斯·莫诺克拉斯从睡眠中醒来,龙尾是囤积脂肪与能量的重要器官,因而它的身体再难进行长时间的超负荷运转,但它那庞大到骇人的躯体下,依然能在瞬间爆发出恐怖的力量。
它发出沉闷的警告声,呵退昨夜的伴侣,接着便享用起后者上贡给它的食物——另一条蓝龙的龙尾。
在此之前,凯鲁斯·莫诺克拉斯从不寻找伴侣,它害怕自己会亲手创造出一个能够战胜它的强敌。它还记得自己是如何被自己的父亲扫地出门,又是如何从衰老的父亲手中,夺回了自己出生的那个巢穴。
但现在,为了生存,它将不得不为它的族群,履行生命的义务……
它无法再靠自己的爪牙与技巧捕猎了,这让它感到无比的屈辱与愤怒。
突然,它将吃剩的龙尾扔出巢穴,再度张开双翼,于天空中滑翔。
偶然间,它用自己仅剩的独眼瞥见了峡谷间的某个人影,而那人影散发出的气息,它一辈子都不可能忘掉。
那是它的仇敌。
它不顾一切地向下俯冲,笔直地向下坠落,盛怒的吼声引发山崩,那人影在落石中狼狈闪避,很快便精疲力尽,被它轻松抓住。
它狞笑着张开血盆大口,满口的尖牙上还沾着腥臭的肉渣……
“法莉娅……对不起……”这就是那人最后的遗言。
“不要——不——!”
法莉娅从噩梦中醒来,惊出满身冷汗。
“哈……哈……哈……是、是梦啊……是梦就好……”
第62章 爱经
半夜惊醒后,法莉娅便始终无法入睡,早晨精神欠佳,耷拉着的睡眼散发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气息“别来惹我”,但患有脸盲症的艾琳显然读不懂这种气息,她主动找上了法莉娅,并且只用了一句话,就打消了法莉娅的睡意。
“那个叫阿斯让的人,对你很重要吗?”
为、为什么要问这个?
法莉娅浑身一僵,孩子气地别过脸去。
走开走开,我不会理你的,我俩很熟吗?
“我听到了哦,”艾琳没有善罢甘休,平淡地追述说:“你晚上叫了好多遍他的名字,‘阿斯让、阿斯让、阿斯让’(这里艾琳分别用了三种不同调子),我被你吵得睡不着,所以一直在数,你一共喊了……”
什么?全听到了!这儿的隔音效果怎么这么差!
见鬼!那些偷工减料的该死的贱民!到底吃了多少回扣啊……!
法莉娅咬了咬嘴唇,死不认账:“你听错了,不是我在喊,我没有在喊,是……是梅喊的。”
“啊,是我吗?”梅眨眨眼,而后毫无压力地接过这口大锅,说:“应该是我喊得吧。”
艾琳顺着梅的声音望去,摇头说:“不对,我一直都是靠气味和声音分辨谁是谁的,不会听错,你们可能会换香水,但声音不会——”
“你到底想干什么?”法莉娅打断她的话,“如果有人打扰到你休息,我代她向你道歉总行了吧?再说又不需要你做事,你大可回房抱起枕头,懒懒地睡上一整天。”
“因为……”艾琳直愣愣地望着法莉娅,轻声道:“如果他不是你心中重要的人,那就没有意义了。”
一旁的梅眨了眨眼,眼里闪过异样的光彩。
法莉娅被艾琳盯得浑身不适,冷着脸说:“你以为我不晓得蒂芙尼把你放到我身边,图的是什么吗?我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可我呢,根本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你知道为什么吗?”
“……?”艾琳呆滞又疑惑。
“你站着别动。”法莉娅用手指着艾琳,接着又好似忽然想起了什么,朝梅勾了勾手,叫梅把还在吃早餐面包的海瑟薇也抓了过来。
听到法莉娅传唤自己,海瑟薇眼神一慌,身体忽地抖了下,嘴巴也下意识地停住。她的嘴里啃着面包呢,差点被面包屑呛住噎住。
“来,你俩站到一起。”见到海瑟薇后,法莉娅叫她跟艾琳站在一起。
海瑟薇的脑袋转了转,渐渐开始联想起一些奇怪的东西:“搞、搞什么?难不成,是要用红头发的我,和白头发的她作为祭品,召唤某种可怕、恐怖又邪恶的存在吗……!”
她想起自己的红发,再看看艾琳那一头银白色的头发,心中不禁一惊,“我俩的发色如此罕见,确实是上好的祭品……”
她就这么被自己的妄想吓住了,以为法莉娅要用邪门歪道对付蓝龙,梗着脖子申辩:“邪恶……邪恶是永远无法战胜另一种邪恶的!”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法莉娅无视海瑟薇的豪言壮语,随意地拍了拍她的胸口,而后又绕到艾琳跟前,同样随意地拍了两下,“看呀,就连小乳鸽都算不上!”
艾琳和海瑟薇用眼角的余光相互对视了眼,并没有达成一致意见。
艾琳对此懵懵懂懂,不晓其中深意,可海瑟薇晓得法莉娅是在羞辱她没有魅力,当即抬头呛道:
“我的身体里依旧蕴含着无尽的潜能,这不过是我的下限,但你这老女人,却已经触摸到了瓶颈!”当然了,海瑟薇是绝对不敢把这话说出口的,心里想想就得了啦。
在法莉娅的淫威下,她只能乖乖低头。只是她不会善罢甘休的,终有一日,她要将今日受到的羞辱百倍奉还!正所谓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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