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悲凉鸽
尽管全身因疼痛而颤抖,但她仍艰难地尝试起身。
但就在此刻,她的心脏猛地一沉。
因为她的耳边传来了一阵令人胆寒的声音。
她不由自主地抬起头,瞳孔微微收缩,视线在混沌的光影中穿梭,终于聚焦在面前的废墟间。
只见一个浸透鲜血的身影,正缓缓地从沉重的碎石与冰块下挣脱出来。
他的动作如同被激怒的野兽,充斥着蛮力与不屈。
鲜血从他的身体各处涌出,不断滴落到地面,又迅速蔓上那已然形变的铠甲。
艾芙娜心脏狂跳,感受到了极强的威胁,她意识到这一刻是生死攸关的决胜时机,但她却没有能力越过天神之血的屏障,对教主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或许再过一段时间,血液中的魔力便会失去活性,但……
但她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血影几乎是闪现到她面前的。
艾芙娜只来得及瞪大双眼,下一秒,剧烈的疼痛便从背部传来。
教主的身影在她身后凝实,沾染鲜血的铁靴一脚踩在她的背上,压得她再也站不起身。
就这么结束了?
艾芙娜的脸紧贴在冰冷而坚硬的地面上,冰霜的寒意透过每一寸皮肤,直达骨髓。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呼出的白色雾气在她的唇边凝结成霜。
背上的疼痛仿佛海啸般席卷而来,令她的四肢酸软无力。
即便如此,艾芙娜也仍然挣扎着想要起身,但她的努力却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审判之时已至……”教主口中发出一连串模糊不清的低语,两手反握剑柄,剑尖对准艾芙娜的后背。
就在这生死攸关的瞬间,周围的空气中泛起了微弱的波动,无数细小的冰晶感应到了主人的危机,纷纷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道冰冷的利刃,朝着教主疾射而去。
刺耳的破空声中,无数冰晶彷如护主的幼兽,不断切割着教主的身体,可它们只要一靠近那件染满鲜血的盔甲,便会在眨眼之间融化为无害的水滴。
长剑笔直刺下——
那剑锋在空气中划过一道璀璨的银光,直指教主的侧背。
“嗯?”
教主察觉到身后的异样,猛然回头,但为时已晚。
清脆的撞击声在空中响起,犹如冰裂的脆响。
原本坚若磐石的猩红血影,竟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撼退数步。
艾芙娜抓住机会,忍着全身的疼痛,迅速向一旁翻滚,脱离了教主的掌控。
真吓人……还以为要死掉了。
心脏狂跳不止,仿佛在宣泄劫后余生的喜悦。
她抬起头,目光透过凌乱的发丝望向前方。
只见一位由寒冰铸成的冰之骑士巍然屹立在她的身前。
它全身覆盖着晶莹剔透的冰蓝色铠甲,细致的纹路在阳光下闪耀着淡淡的光芒,宛如艺术品般精美。冰冷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令周围的温度骤然降低。
法莉娅……
哈……哈哈……
真亏得你想得出来。
这么简单的解法,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如果魔力没法对他造成伤害,那用最原始的手段不就好了?
这里满地都是武器。
不过……你干嘛要在它身上雕刻一些毫无用处的装饰花纹呢?
真是浪费魔力和精神力。
艾芙娜露出一抹欣慰的苦笑。这种蠢事也就法莉娅干得出来。
“还藏有后手么……”教主发出低沉的嘶嘶声,“……无妨。”
血光乍现,直奔冰之骑士而来。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冰之骑士果断地踏前一步,将自己庞大的身躯置于攻击的正面。
身为魔法造物,冰之骑士不知畏惧为何物,它以身为盾,挡下教主势大力沉的劈击,半边身体随之崩裂,但余下的半边身体已足够它发起反击。
钢铁剑刃斩开暗红色的鲜血,尽管锋刃没能割开鲜血下的铠甲,但这无疑是个良好的开始。
与此同时,冰之骑士的身体急速凝合,意图将教主手中的长剑锁进自己用冰铸成的身体里。
而在教主试图抽离剑身之时,冰之骑士再次挥剑朝教主斩去。
教主果断弃剑,抡拳抵挡并予以反击。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不断回荡在寒冷的空气间,那些庇护铠甲的鲜血被冰之骑士一次次地挂落在地。
但冰之骑士也慢慢到了极限。
它的身体开始融化,那些充斥着法莉娅审美趣味的精美纹路也慢慢变得模糊不清。
“艾芙娜。”
厚厚的冰层下,传来法莉娅颤抖的声音。
艾芙娜微微点头,接过冰之骑士的控制权,“交给我吧。”
可我不一定能控制好它。
法莉娅,我可不像你一样,一有机会便泡在角斗场里,观看那个人的比赛。
我对凡人的战斗一窍不通。
……就算我这么说,你也不会信的吧。
你把它的控制权交给我,究竟是你真的撑不住了,还是因为你想试探我?
试探我到底看了几场有关那个人比赛?
……好吧,我得承认,我的确看过好几场。
但我对那个人的战斗风格,其实并不怎么熟呢。
艾芙娜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心态,集中全部精神接手冰之骑士的控制权。她轻闭上双目,感受着体内的魔力涌动,与冰之骑士的冰冷意志建立连接。
虽然最初的操控显得有些生疏和笨拙,但她逐渐找到了其中的节奏,与冰之骑士融为一体。
第186章 啊,是你吗?
艾芙娜几乎从未关注过凡人的战斗方式,亦不曾留意其技巧,更遑论精通,而今面对教主化作的猩红血影,她只能勉力从记忆深处挖掘那些零星的片段,模仿斗剑奴抬腕挥剑时简洁有力的动作,希望借此与眼前那道充满蛮力的对手周旋一二。
尽管冰之造物远不如岩石筑成的雕像般坚固,但冰霜却具备极佳的可塑性,能够顺应魔女的每一个念头,快速作出反应,只要魔力尚存,寒冰之躯即便被击裂,也能迅速修复如初。
然而,造物魔法亦有其弱点:魔力的持续消耗不仅将耗干魔女的精神,亦会对她的肉体造成极大的负担。她渐渐感到一种刺骨的疲惫侵袭全身,愈发强烈的倦怠感席卷上她的眼角,令她险些难以支撑。
愈发强烈的倦怠感袭上艾芙娜的眼角。
呵……
困?不过尔尔。
艾芙娜在心中自嘲,嘴角微微上扬,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我可太擅长对抗睡魔了。
艾芙娜猛掐手心,靠刺痛感驱散睡意。没办法,腰袋里用于提神的魔药恐怕早已冻结,而眼前那道全身缠满鲜血的诡异身影显然不会给她解冻魔药再服用的机会。
金属与寒冰猛烈碰撞的声响震得艾芙娜耳膜生疼,那股震撼人心的力量足以让常人涌起无尽的恐惧。她不禁心中一凛:真是……何等怪力!
艾芙娜不敢有丝毫踌躇。她迅速调集体内剩余的魔力,双手微微抬起,周身环绕的细小冰晶在她的引导下,如同受命的精灵,迅速飞向冰之骑士的胸膛。冰晶跃入伤口,迅速填补胸口的破洞与周遭的裂痕。冰之骑士的胸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如初,再次挺立在她面前。
但教主的攻势仍如潮水般汹涌不止,他的目光如深渊般漆黑,整个人仿佛沉浸在一种执拗的专注中。
脚下的冰层被他踩踏得千疮百孔,处处可见冰霜与鲜血凝融的痕迹。点点殷红的血迹,如梅花般绽放在冰面上,刺眼而又凄美。那些血迹仿佛有着自己的生命,化作可怖的血虫,追逐着教主的身影,在他身后留下诡异的印记。
而他手上那柄看似平平无奇的染血长剑,则仿佛与他的手臂合为了一体。在他手中,长剑如毒蛇般狡黠且迅猛,时而蛰伏,时而猛然跃起,挥出无边无际的杀意。他的剑法凌厉而又诡谲,完全不受常理的限制,带着无法抵挡的破坏力,不将一切粉碎殆尽便不可罢休。
每当剑刃挥出,艾芙娜的冰之骑士便要受到一次致命的攻击。构成冰之骑士身躯的冰晶在剑光下疯狂破碎,化作漫天的晶莹飞屑四散而去。然而,在魔力的支撑下,冰之骑士又在一次次毁灭中重获新生,不断地修复、再战。
眨眼之间,两者再次交锋。
“铛!”长剑再次相撞,迸发出耀眼的火花。
力量的冲击使得周围的空气都为之一震,地面震颤不已。冰之骑士奋力抵挡,每一次出剑都凝聚了艾芙娜的全部心神。然而,对手的攻势实在过于猛烈,仿佛永无止境。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艾芙娜想起阿斯让。
如果是他,在这种局面下,他会怎么做?
防御反击?
艾芙娜屏住呼吸,回忆过去。很久以前,在阿斯让与那个有着“斗剑奴噩梦”之称的强敌作战时,便是在一次次堪称精美的防御中,将对方的体力削弱至尽,最终一剑刺出,敲定胜局。
那时候,贫穷的法莉娅只能待在较远的看台上瞪眼张望,而艾芙娜则坐在靠近特等席的位置上,将阿斯让的一招一式尽收眼底。
而现在,在眼前与教主的搏斗中,艾芙娜正竭力让冰之骑士复刻那些精巧的防御招式,以化解对方那犀利如闪电般的攻势。
她的魔力有限,每当冰之骑士被击碎,她都清楚地感到魔力的流逝。挺立于她身前的冰之骑士每每破碎一次,寒冰愈合的速度就会减缓一分,如果她不能有效遏制住教主的攻击节奏,不能像阿斯让那样寻觅到一丝破绽,那么在教主缠身的血液平息凝固之前,她体内所剩无多的魔力可能会先一步——
……枯竭。
“呃……?”艾芙娜忽地一晃身体,脚步踉跄,眼前的景象似乎被一层薄雾蒙住,逐渐变得模糊不堪。虽然她的魔力尚未完全枯竭,但持久的消耗已经让她的精力濒临极限。
压抑了太久的疲倦和倦意如同狂潮般席卷而来,直击她心神的最深处。她努力眨了眨眼,试图将视线重新聚焦在面前的敌人身上,但那些四散摇曳的影子却愈发清晰,她明白自己的情况危急。
就在这一刻,随着寒冰骑士的再次顷刻破碎,一声巨响震彻四周,宛如炸雷般在空中回荡。
艾芙娜心中一紧。巨响震醒了她的战意,她稳住身形,集中精力,喝令嘈杂声退去。
闭上眼,感受着体内魔力的流动,触碰地底深层的道道水脉,感受水的流动……
艾芙娜的意识如轻羽般划过心湖,挑动起层层涟漪。
猛然,她睁开双眼,目光炯炯如星。
来吧,孤注一掷。
毫无保留地唤出剩余魔力,她的手掌轻轻一举,寒意四散弥漫。空气中的水汽凝结,化作细小的冰晶,在她的周身飞舞旋转。破碎的寒冰在她坚定的意志下再次凝聚成形,于她的心念呼应中重生。
冰之骑士重新伫立于她的身前,即使寒冰的光芒显得有些暗淡,但那份坚定却未曾动摇。寒冰骑士面容冷峻,不动如山,无数次挥舞手中之剑,在破碎与凝结的循环中不断击退教主的进攻。
“……拙劣的……”教主吐出嘶哑的声音,一种类似死人的声音,那声音干涩而冰冷,仿佛从幽冥深处传来,刺入骨髓。
艾芙娜心中一凛,那声音让她不由得想起了奶奶去世前的情景。当时,奶奶也是发出了那样的声音,虚弱而无力,对生命充满留恋。
可此刻,教主的声音却充满了怨毒和愤怒,令艾芙娜感到一阵寒意。
然而,她很快稳住了心神。
胜利的曙光就在前方,教主的生命在天神之血的催动下似乎即将燃烧殆尽。
……真的是这样吗?
突如其来的质疑萦绕在艾芙娜的脑海,仿佛在提醒她事情并不如表面般简单。就在这时,教主发出了一声狂暴的咆哮:“魔女……不要用这种……”
他的身影在那黑血中愈加扭曲,那看似佝偻的身形,竟酝酿出更加惊人的破坏力。教主仿佛变得更加可怖且危险,仅仅气势就足以撼动四周的空气。
他的身影在黑血中扭曲,那慢慢佝偻下来的身体,竟爆发出更加惊人的破坏力。
“铛“的一声,两道散发寒芒的剑影在半空中猛然相交,那一刻,火花宛如绚烂的星火在空中闪烁,璀璨而短暂,在这瞬间,两柄长剑双双断裂,满是豁口的剑身彻底失去作用。
冰之骑士的右拳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迅速爬满整条臂膀。
“不要用那种拙劣的模仿——”“教主佝偻着身躯,低声嘶哑。
怒火已将他的理智烧为灰烬,他丢掉那已失去意义的短剑,缓缓抬起那麻木的手臂。整个动作看似无力,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去羞辱——”
说着,教主挥出拳头。
这看似有些脱力的拳头,竟以雷霆万钧之力,轰然挥向冰之骑士。犹如雷霆降临一般,直奔冰之骑士而去。
上一篇:异世界就是这样的
下一篇:在英雄学院犯罪有活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