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悲凉鸽
这话好似当头一棒,敲得菲奥娜晕头转向。
更可气的还在后头:“不劳你费心了,你这连头绿龙都困不住的废物魔女,法莉娅有我保护就够了。”
淫……淫熊!可恶哇!!!
“菲奥娜,你先出去吧,我不需要你了。”
不!!!!
法莉娅!!!
“菲奥娜,我们一起出去吧。”
梅哀叹着,把她拖出门外。她感觉地面震动起来,床头柜上的狮子不倒翁前摇后仰,像是嘲笑她的无能。
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正所谓怒壮怂人胆,菲奥娜挺胸抬头,无所畏惧。
魔力还未恢复过来?
那又怎样!
我菲奥娜有手有脚有牙齿,淫熊要敢对我不利,我照样能对他还以颜色啊!
她就这么直勾勾地怒视阿斯让。
据说魔力耗尽的魔女,身心极度脆弱,阿斯让只好退避三舍,免得让她抑郁。没办法,谁让菲奥娜是因为他的原因,才耗光魔力的呢?阿斯让实在不好把话说重。
菲奥娜见状,胆子更大,气焰更盛,眼神极为强硬,仿佛已经将依莲尼亚的反应看透。
她毫不犹豫地伸直了手,将手里的药瓶径直送到依莲尼亚的胸口,动作果断直接,没有以前那种拖泥带水的自卑感觉,几乎是在命令依莲尼亚:“给我喝了它,就现在!”
依莲尼亚愣了愣,菲奥娜的举动是她始料未及的。
菲奥娜见她迟迟没有动作,眉头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她“嗯嗯”地哼了两声,将手中的药瓶在空中晃了几下。瓶中的液体在光线下微微摇曳,散发出诡异的光芒。
“菲奥娜阁下,余对您感激之情溢于言表。”依莲尼亚露出礼仪性的微笑,“余之性命为您所救,若非阁下为余施予珍贵魔药,余恐已不在人世。余重伤修养时,阁下亦对余照料有加。余还应感谢阁下,是阁下最先收留了莉莉与苏西,否则,余不得不将莉莉送至圣都,害她遭受不公的对待——而余蒙在鼓里,对莉莉的不幸一无所知。”
菲奥娜的眼神微微闪动。
她在说什么?
她说她感激我?
感激?
我?
“阁下对余有恩。倘若阁下做此要求,余只好接受。余可以回绝法莉娅阁下的请求,但因余断然无法拒绝您的要求。”
依莲尼亚缓缓闭眼,做出选择。
然而,药瓶依旧留在菲奥娜掌中——她收回了手。
“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菲奥娜的语气有些慌张,但很快恢复平静,“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像要奔赴刑场一样。”
她捧着那瓶可疑的药剂,视线微微扫向阿斯让,“你也是,表情那么奇怪,果然是头淫熊,净往那方面想!”
嗯?阿斯让愣了愣。是我想歪了?这药不是那种药吗?
“我不是说了吗?那种事……你自己找法莉娅说去,答应或拒绝,不都是你自己的事情吗?我为什么要管这种事啊!我白天要给那群闹哄哄的家伙熬魔药备用,晚上还要给这家伙的鸡肋小册子画插画,时间都挤满了,哪有什么闲工夫插手其他事?”
菲奥娜说得信誓旦旦,连自己都信了。
“依莲尼亚,你是不是把我这瓶药当成那种药了?才不是啊!我这瓶药是给你治疗伤势的药,你觉得你的身体没问题了,但治疗的疗程还没结束呢。”
其实就是那种药。
这谎该怎么圆?
菲奥娜灵机一动,想着反正这药只对精灵或者有精灵血统的半精灵有效,对其他人作用不大,不如就地销毁好了。
她大嘴一张,把药咕咕灌进肚里。
“这下总该信了吧。”菲奥娜说,“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她气鼓鼓地转身离开。
其实就是那种人。菲奥娜生气了,但生得是自己的气。
而她从未想到自己竟会为此赎罪——几个小时过去,正在作画的菲奥娜忽然感觉身体有些不对。
第119章 菲奥娜,你怎么了?
“菲奥娜,你怎么了?”
阿斯让用手托着食物,给模特猫喂食,安抚它的情绪,以便接下来让它摆出更多姿势,让菲奥娜“照猫画龙”。
但菲奥娜的状态明显不对,起初她指尖颤抖,手中的羽毛笔忽地戳破了纸卷,尚未完成的绿龙沉睡图就此损毁,非常可惜。
阿斯让没有多说什么,他原本以为菲奥娜是对这幅画不大满意,心里窝了股怨气,于是在冲动下戳破了画纸。现在看来,似乎并非这么简单。她的头低垂着,呼吸沉重而急促,脸色微微发红。
“你该不会是生病了吧?有没有发烧?”
“我是魔女,”菲奥娜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怪,“没那么容易……生病。”
“话虽如此,可你现在没多少魔力可用吧?”阿斯让远远打量着她,“这就难说了。”
这家伙没了魔力后极度缺乏安全感,狩猎归来时总冒出许多不必要的担忧,好像周围所有人都要对她不利似的。既担心阿斯让对她动手,又害怕离阿斯让太远,会被沿途村庄的部分刁民伤害,矛盾极了:
“那些人看我的眼神是不是不大对劲?”
“你想多了。”
“你的眼神也有点不对劲。”
“你想多了。”
“你们不会合起伙来,把我……”
“我说了,你想多了,”阿斯让不厌其烦地劝慰道,“不要自己吓自己。”
“最危险的就是你。”
“说说看,我哪危险了?”
“你精力旺盛,而且还是个男人。”
“就这?”
“不然呢?不同于女性,男人的灵魂天生就携带着暴力与欲望的原罪,是秩序的最大破坏者。”
“胡说八道,论起暴力,我们哪里比得上魔女。”
“我可不是乱讲的。”菲奥娜争辩道,说过去她的父亲就爱打人,还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和人约架决斗,差点把命丢了。
阿斯让不好评判他人的家事,因而选择沉默。菲奥娜继续喋喋不休,挑拨对立,周遭的猎人们神情复杂,自觉与她拉开距离,交头接耳些什么。
一直以来,菲奥娜都没有与人聊天的机会。卡罗琳元老与她说过不少话,但基本都是卡罗琳个人的一言堂,菲奥娜只能无言忍耐,阿斯让就不一样了,在他面前,菲奥娜头一次打开话匣,把十几年间憋在心底的垃圾话统统倾倒一空。
不过,阿斯让也有忍不住的时候。
“停一停,”他说,“你把男人贬低得一无是处,那我问你,你除了我之外,还接触过几个男人?我是指起码聊得上话的那种。”
菲奥娜愣了愣,不说话了。
阿斯让瞧她哑火,忽然来了神,追问道:“从实招来吧,几个?”
菲奥娜被他问得不厌其烦,只得自曝,说还有一个:就是她爹。
“那就奇怪了,你只接触过两个男人,却把天底下所有男人骂得狗血淋头,这合理吗?你哪来的根据?”
“……书上看的。”
“什么书?”阿斯让皱了皱眉,“告诉我书名,还有作者的名字。”
菲奥娜一口气念出十多本书名,阿斯让掏出小本子挨个记好,“就这些?有没有遗漏的?”
“就这些。”菲奥娜好言劝道:“知识就是力量。这些书里多得是名言警句,金句一条接着一条,可谓发人深省。你这淫熊就该反复品读、背诵,对着书里列举出来的种种独属于男子的臭毛病好好改上一改。”
“我不会读它们,也不会允许法莉娅读它们,一个字都不许,”阿斯让要审查法莉娅的阅读书目,“说起来,你要我改正我的臭毛病,我哪点臭毛病得罪你了?”
“你好涩。”菲奥娜直指要害。
阿斯让顿了顿,反问道:“你们魔女就不好涩了?”
菲奥娜坐不住了,嚷嚷说:“你在暗示谁?你以为我听不明白吗?没错,你在暗示法莉娅,用的还是这种粗鄙的语言!”
“我可没这么说。”阿斯让耸耸肩,“是你的问题。”
“你这人真的是,没有一丝悔改的心!”
“没办法,改不掉,”阿斯让隐隐威胁道,“你小心点。”
菲奥娜一个踉跄,火速退避,不敢黏在阿斯让身后了。虽然沿途经过另一个村庄时,还是忍不住与阿斯让拉近距离,但可以肯定的是,菲奥娜一辈子都不忘掉阿斯让的那声警告了。
不然,她也不会在阿斯让指出她没有多少魔力可用时,陡然打了个激灵,极力辩称:“都过去多少天了?我的魔力早就恢复了!”
说罢,她感觉自己这番言辞太过绝对,或许会使可信度大大下降,立刻补充了句:“至少恢复了三分之一。”
她怎么也没想到,正是这句逞强之语,反而让她深埋心里的那些小九九被阿斯让慢慢察觉,藏无可藏。
阿斯让望着全无精神,只顾趴在桌上埋头藏脸的菲奥娜,先是问道:“那是怎么回事?难道说,你的魔力也暴走了?就像法莉娅那样?”
见菲奥娜没有回应,阿斯让不免担忧,看她无精打采的样子,应该不是为了偷懒而装病。
“稍微等等,我去喊法莉娅来。”
“别!”菲奥娜抬头大呵,“别去!”
她的脸好红,像醉酒似的。
“我……我没事,”阿斯让听到她莫名呻吟了声,“让我休息会儿,休息一会儿就好。”
这家伙的模样怎么看怎么可疑。
她那多出来的三分之一魔力,究竟发生了怎样奇妙的变化,才会把她折磨成这种样子?
面色潮红、身体发抖、眼神迷离,嘴里时不时发出微妙的喘息,必须咬住下唇忍耐。
联想到上午发生的那件事,阿斯让慢慢瞧出了一些端倪。
“我说菲奥娜,上午你原本要送给依莲尼亚喝的那瓶药,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不是……说了吗?!”菲奥娜半捂着脸,执迷不悟地撒谎说:“是治疗药!哈……哈……能帮她……愈合骨骼……免得像那个矮人似的……留下旧伤。”
“原来是这样,我错怪你了。”阿斯让凝视着菲奥娜。我也希望是我错怪了你,可你这副模样怎么看怎么可疑。
“呸,你这好涩之徒,”菲奥娜并拢双腿,极力忍耐,“不愧是从角斗场里出来的……”
人在身体不适时,判断力难免下降,而此时的菲奥娜,脑子就像被架在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上不停炙烤,这团欲念之火欲烧欲烈,烧得智商持续下降。
“退一万步讲,就算我拿来的……确实是精灵用的那种药,”她断断续续地说道,“那药也只对精灵有效……听明白了吗?那药只对精灵有效,对我们人类的影响……微乎其微!”
“好吧,排除所有可能,的确只有魔力暴走这一种解释了。”阿斯让点点头,“真的不用我叫法莉娅来吗?”
“不用了,”菲奥娜低声抗拒,“真的不用……我需要静养。”
阿斯让撸了撸模特猫的下巴,把它放到地上,给它放个小假,随后,他搬了张椅子,径自坐到菲奥娜的画桌旁边。
“菲奥娜,我直说了吧,”他伸出左手食指,轻敲桌面,“虽然我不是魔女,但我却能在短时间内,看清你们魔女体内魔力的走势。所以啊,别在我面前撒谎了。菲奥娜,从实招来,你那瓶究竟有没有问题?”
菲奥娜花容失色,心底绷紧的弦线险些断裂。
“没有……问题,没有!”她还在装,“那药只对精灵有用……只对精灵有用的啊?!”
“我想你现在一定很困惑,很吃惊,明明是种只对精灵有用的药,为何对你也起了效果?你很想知道答案吧?”
“……为什么?”为什么对我也有效!!!
因为你是法兰人。阿斯让故意卖了个关子,他观察起菲奥娜的有趣反应,缓声点拨:“圣树所在的常青林是精灵们的第一故乡,与之邻近的法兰,由于历史原因,称其为精灵们的第二故乡也不为过。菲奥娜,你在喝下那瓶药的时候,难道没有想过,你的身体里,或许也留着一点精灵的血呢?”
菲奥娜的瞳孔猛然一缩,眼神从迷离变为呆滞,从呆滞转为惊恐,最后又从惊恐演变为恼怒。
“我有精灵血统?所以才会对那种药起反应?!”
“我听说法兰有些名门贵族为了保持纯血血统,只在家族内部通婚。他们的族谱最早可以追溯到诸王时代,喜欢标榜他们家族的血脉未被异种污染。”
这消息是阿斯让从精灵们平日的闲谈吐槽中听到的。
“菲奥娜,你又不是这些贵族的后代……”
言至于此,阿斯让顿感不妙。
好像有点捉弄过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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