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悲凉鸽
菲奥娜气得脸都绿了。
赶跑精灵后,她再次回到门前守着。
她的心脏火辣辣地疼,身体也没好到哪去。尽管那些丑陋的烧伤痕迹奇迹般痊愈,但那隐隐的疼痛,她却始终挥之不去。
很多魔女嘲笑她的伤痕,说她一辈子没法碰男人。
男人?我不需要!菲奥娜暗暗骂道。
毋庸置疑,说出这话的魔女,全是魔女之耻!
比如爱莎的第十二位门徒,臭名昭著的魔女“妖邪者”梅莉丝,她公然背叛爱莎的事业,甘当末代法兰国王“篡位者”罗厄尔一世的“首席情人”,并协助罗厄尔一世与其他继业者们作对。
她的名言曾被每个魔女视为耻辱,却在享乐年代死灰复燃,“我崇拜男人。魔女能用魔法征服世界,可男人却能征服我们。”
“妖邪者”梅莉丝是十二继业者中最为年轻,同时也是最为强大的魔女,但这位魔女的下场不可谓不悲惨。她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没人知道梅莉丝是如何结识“篡位者”罗厄尔一世的,人们只知道罗厄尔一世不曾娶妻,无有子女。
而梅莉丝甘愿冒险,为他生儿育女,继承他那夺来的王冠。
自爱莎创制元素魔法以来,梅莉丝是首位有记载的,育有子嗣的魔女,为此,她进行过缜密的谋划,可最终功败垂成,当她的孩子呱呱坠地之际,罗厄尔一世任命的宫相突然发动叛乱,不到三小时,叛军便占领了首都王宫,将罗厄尔一世斩首,并杀死了梅莉丝,以及她刚刚出世的孩子。
这位宫相没能笑到最后,他在同一天神秘死亡。法兰自此四分五裂,并在不久后被圣都征服,成为圣都的又一个行省。
梅莉丝之后,仍有魔女做此尝试,但成功者寥寥无几,许多魔女因缺乏安全感而主动放弃,慢慢形成了共识。
菲奥娜用手卷搓着头发,想道,我的担心是多余的,法莉娅不傻,就算那头淫熊说尽漂亮话,法莉娅也不可能像梅莉丝一样犯傻。
……也许有那么一丁点可能,像蜡烛的火苗一样,一丁点小,但我会帮她掐灭的。
河谷地的闹剧要不了太久便能解决,依莲尼亚那事儿也该提上日程了。我会帮那斗剑奴一把,好让他后继有人,这样一来,法莉娅便不会有奇怪的想法了吧?梅莉丝之所以会以身涉嫌,不就是因为罗厄尔一世没有继承人吗?我必须引以为戒。
至于阿斯让的警告?菲奥娜不放心上,可她并不清楚,依莲尼亚在阿斯让的提醒下,老早便有了防备。
说起来,菲奥娜还蛮赞同极端享乐派魔女的某些观点。在过去,曾有一些极端享乐派魔女提出:要把全天下的所有男子罚为奴隶,因他们天生争狠好斗,富有野心。众所周知,野心是一切祸乱的根源。
菲奥娜觉得这话说得有点道理,那个斗剑奴不拴能行?居然敢对我们魔女龇牙咧嘴,还折辱过我!要是放着不管,迟早把法莉娅吃干抹净。
啊啊,法莉娅……
浴室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喊声,菲奥娜捂住耳朵。
……
大海归于平静,汹涌的波涛渐渐散去。
法莉娅慢悠悠地找回一半神志,又慢悠悠地坐起身。
总而言之,澡是彻底白洗了。但高贵如她,又怎可能拿其他人的泡澡水——好吧,事急从权,忍一次,没什么大不了。
她走进浴池,温暖的池水让她感到舒适。
随后她清醒过来,旁边的噪音吵得她心烦意乱。
的确,是她把梅喊过去接替自己的,但现在嘛,该换回来了。
“喂!”
法莉娅出声喝止,然而影梅脸上的怪表情却令她颇感有趣。
她想,好一个白痴脸,简直再合适不过。
魔女可以被杀死,但不能被打败?呵,这不就败了吗?我的好老师?看看你说的是什么蠢话。
法莉娅回想起某个灰暗的下午,她被其他魔女用绰号侮辱,于是她气上心头,无视了斯泰西的劝诫,出手将那些魔女揍个半死。
圣都不允许魔女私下斗殴,尤其严禁动用魔法互相伤害,但只要不被人发现,不就没事了吗?
法莉娅偷偷运用魔力,虽然她挥出的拳头小小的,可附带的风压大大的,另几个魔女被她揍得抱头鼠窜,扬言会在日后报复回来。
好吧,如果她们说的“报复”是指斯泰西,那法莉娅确实被她们狠狠报复了一通——斯泰西把法莉娅狠狠修理了一顿,不仅掌心抽的通红,还得挨饿罚站。
“你为自己平添了几个仇敌,而你甚至不知道她们日后会取得怎样的成就。法莉娅,如果她们比你强,你会为今天的冲动后悔吗?”
“我把她们打败了。”
“……法莉娅,这不是你和艾芙娜玩的过家家游戏。你无法打败魔女,只能杀死她们,否则她们日后一定会报复回来,而你没有杀死魔女的资格。我问你,你还记得她们逃走时的眼神吗?你不害怕吗?不要走我的老路,法莉娅,不要无故树敌。”
那时,法莉娅为了尽早结束折磨,只好选择顺从,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却与之截然相反。
魔女当然可以被打败。
在这一点上,法莉娅选择相信蒂芙尼。
魔女虽强,却仍是肉体凡胎。既然是人,内心总有破绽,找准这个破绽,就能把他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和我一样,梅的弱点是阿斯让。
我可以借此操纵梅的一生。我甚至可以用阿斯让的名义,让她为我去死。
不过……还是有点不爽。
法莉娅轻咳一声。
“……换、换你来。”影梅声音发抖。
“你刚刚不是挺狂的嘛?这才几分钟?”
伴随流水的哗啦声,法莉娅走到阿斯让身边,牵起阿斯让的手,耳语道:“继续。还有,手别闲着。”
“……我的……我的错,别这样,真的,别……求你啦,法莉娅……阿斯让……斗剑奴……!”
“法莉娅,我觉得可以停了。”阿斯让劝道。
“我说停才能停,”法莉娅搂着阿斯让的脖子,“好好看看这个项圈,公共场合你可以是贵族,但私底下你永远是我的奴隶,奴隶不可以插话。”
“哈……谁说不能插话……哎哟。”
说什么怪话!法莉娅往梅的额头上弹了弹手指。
“折磨我……让你……很有满足感?”影梅问,“你这……”
“你说你是梅的保护性人格,呵,怎么称呼?”法莉娅挑眉反问。
梅颤抖着。阿斯让代为回答:“可以叫她影。”
“这个秘密为何之前不告诉我?嗯?”法莉娅瞪大眼睛,这次她瞪着的对象是阿斯让。
这个问题不好正面回答,阿斯让采取迂回手段,先让法莉娅变笨,随后再找理由,同时让影梅缓一缓。
“呃……混蛋……”
“因为我没告诉他,”影梅撒谎解围,“刚刚坦白。”
“哦……你们在门口……就聊这些?”法莉娅脑子转不快了。
“是啊,我很吃惊。”阿斯让说。吃惊是因为影梅居然这么快就出来了,而聊得嘛,当然还是这件事。
法莉娅锤了锤阿斯让的肩膀,“先停下……让我好好说话。”
随后她清了清嗓子,说:“听好,我不管你是梅还是什么其他东西,你已经给我惹了不少麻烦!可谁让我是你的师姐呢?老东西……斯泰西老师是我俩共同的恩师,所以,我俩之间只能荣辱与共,我会尽我的力量保护你,而你,我不管你是梅,还是其他的谁,都得无条件服从我。”
“……梅不会有意见的,所以,我也不会有,你放心。”
我有,阿斯让想,斯泰西,你的好学生法莉娅似乎久疏管教,不如由我代劳。
你不反对我就当你同意了。
第79章 你们精灵在这方面太过保守了
死亡带来不幸,乌鸦与黑猫历来都是不祥的象征,人们传说它们是瘟疫的使者,当他们追着死亡的味道而来时,要么杀光它们,要么就让它们尽兴而归。历史证明,大规模的扑杀行动总以失败告终,于是人们转用后者慰藉心中的迷信。
庄园外围,依莲尼亚正指挥鹰狮团处理绿龙的尸体,仅受轻伤的农奴们也加入其中。龙血、龙鳞、龙骨,不得私藏。腥臭的龙肉,随拿随取。依莲尼亚命人留出一部分龙肉,混着内脏喂给馋嘴的乌鸦。
阿斯让看到有群农奴远远站在边上,对着这幅景象念念有词,他们似乎正祈祷着什么,阿斯让听不太清。
伤患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很多农奴被贵族的骑枪与铁蹄弄成了残废,而贵族也没讨到好处。龙成了某种意义上的和平使者,至少现在,贵族的怒火没法波及到附近的乡村了。
“截肢?不……不行!我宁愿不要命,也要这条腿!”有名农奴发出歇斯底里的叫喊,旁边的医生拿他束手无策。责任心驱使医生再三劝告,可农奴对此嗤之以鼻,宁愿抱着血淋淋的左腿不断哀嚎,也不让医生靠近分毫,没了腿,就是全家人的累赘,日后受尽白眼。
“有的时候,死亡是种解脱。”依莲尼亚态度很是冷漠,但阿斯让知道,她只是看上去冷淡而已。
“确实是。”
“不知阁下有何贵干?”
“看一看,走一走。”阿斯让清了清嗓子,“顺便和你说点事。”
“是法莉娅阁下叫您过来的吗?”依莲尼亚与阿斯让始终保持安全距离。
“……算是吧。”
“阁下可知,有些人在私下打赌,赌余何时会被阁下搞大肚子,”依莲尼亚淡淡道,“因此,阁下不如同余保持合适距离?否则影响阁下声誉。”
“什么,有这种事?”阿斯让说,“依莲尼亚,我看得狠狠整肃一番纪律。”
“倘若流言成为铁一般的事实,余同阁下又当如何自处?”
依莲尼亚的眼神似乎有些轻蔑,但愿这只是错觉,阿斯让想。他发现周围有不少好事者望着这边指指点点。
依莲尼亚默默记下他们的脸,隐忍不发,“稍后余会同法莉娅阁下当面对话,阁下先请回吧。”
“她累了,暂时别打扰她,让她自己看会儿书吧。”阿斯让说,“庄园里的藏书还蛮多的。”
“梅阁下呢,也累坏了?啊,阁下真是……精力充沛。”依莲尼亚的态度愈发轻蔑了,她极力回避阿斯让的视线,同时确保阿斯让不会出现在她的视野里,“余听闻,一些精灵希望阁下对其进行一番实践指导?嗯。阁下承认了。那阁下不如答应他们的邀约?余有事要忙,还请阁下见谅。”
的确有这回事,阿斯让颇有些难堪。
要知道,其中一个女精灵还是罗伯特这个乡下贵族的梦中情人。问谁是罗伯特?就是舞会上泄密的那个,那时他的妻子正和别人跳舞。
这家伙自绿龙手中幸运地逃出生天,而且伤的不算太重,没有性命之忧。阿斯让从他身边路过时,他认出了阿斯让,并用手指着恋慕日久的女精灵,说道:“哝,就是她。”
那女精灵的岁数其实很大了,但她的样貌仍旧年轻、美丽,照顾伤患时态度非常和蔼。值得一提的是,她还是个寡妇。
虽说精灵实行严格的一夫一妻制,可这种严格,通常是指他们在配偶死后不会再次嫁娶,至于其他方面,则没有多少限制,毕竟精灵生育率低,各种标准都很灵活。如以人类的思维看待精灵,那这些长寿种几乎都患有不同程度的拖延症,往往在绝育前的最后关头,他们才晓得急。
显然,那个女精灵到时候了。向阿斯让发出邀约的精灵里就有她。
阿斯让自认好涩,但他并不想和“轻浮”这个词语扯上半点关系。若问阿斯让为什么能把这位女精灵的底细摸得如此清楚,当然是因为那个瞎眼的老精灵有意撮合他俩——女精灵是老精灵的女儿。
依莲尼亚之所以产生应激反应,也和这老精灵脱不开干系。她知道自己是个老姑娘,可被人当面指出“倘若错过时机,将来再无机会”时,她的身与心都由衷地厌恶、急躁起来。
那个叫埃里克的矮人,他的言论更是刺耳:“当你看到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挨在一起时,通常只意味着一件事——他们要上床了。”
很多年前,依莲尼亚便决定和过往的自己和解。过去的她,既严以待人,也严以律己,斯泰西曾说她为人太过认真,不了解她的人只会觉得她心眼小,是个睚眦必报的疯女人。
为此,依莲尼亚慢慢改过自新,可矮人的话却让依莲尼亚不得不找回原本的自己,趁着夜间比武的机会,把矮人狠狠教训了一顿。矮人身手不错,好在依莲尼亚技高一筹。
通常来说,暴力只能逞一时之威。
依莲尼亚想,流言止于智者,可世间少有智者,最好的办法是不给流言生存壮大的土壤。
“那么,”她冷眼看着围观的人群,“余先告退了。”
“……事实上,法莉娅托我来,还有另一件事吩咐,”阿斯让用平和的语气安抚依莲尼亚,“她希望鹰狮团今晚就能将熬制魔药的龙血备好,让我过来监工。”
既然是正事,依莲尼亚便不逃避,她看着忙碌的人群,点头道:“余会领人轮班处理龙血,阁下大可放心,鹰狮团不养懒人。”
庄园中的大部分厨具都被征用,用以采集龙血,此外,还需对龙血进行加热处理。即便不受魔力污染,普通人的身体也难以耐受龙的生血,喝下难免染病,因此,必须将龙血煮沸一段时间,等待静置凝固,用时要兑水稀释,以免药效过猛。
新鲜的龙血慢慢沸腾,锅里升起气泡,每炸开一个,空气中的臭味便浓郁一分。
阿斯让皱着眉头,嘀咕道:“这血的味道还真熏人,煮起来味道更重了。”
“阁下若是不习惯这种味道,可以张嘴呼吸,”依莲尼亚说,“这并不失礼。”
难怪旁边熬血的人没有骂街,他们的嘴都拿来吸气吐气了。阿斯让看到他们正拿着汤勺、棍子一类的东西在锅里搅拌,不远处的精灵纷纷捂住口鼻,一些些耐受力差些,更是当场吐了出来。很快,这股“沁人心脾”的气味越飘越远,农奴和贵族忍不住开骂,重伤者叫苦不迭。
“少叫唤!”熬血的医生们心情大坏,转头嚎道,“这是能救你们命的东西!”
一听可以救命,不绝于耳的哀嚎声渐渐平息。
要对魔女法莉娅心怀感恩啊,她会偷着乐的。
这时,阿斯让听到附近有马的呼噜声,这是鱼饼的声音,她在警告陌生人。
阿斯让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那位上年纪的盲目老精灵正在莫菲里特的搀扶下,缓步走到鱼饼旁边,马童和她的小妹正在给鱼饼喂食草料,鱼饼向着精灵低声嘶叫。
“嘿!先生!请您别摸那匹马!当心它咬人。”马童连忙上前阻止。
“可我是盲人,”老精灵说,“不摸的话,我如何知道它的模样呢?”
“敢向巨龙冲锋的马很少见,”莫菲里特赞叹道,“或许我们该把它买下来,当作种马。人类小孩儿,这是公马还是母马?但愿你不会说:它是骟马,先生。”
“是母马。”马童说。他的妹妹在旁边点头。
“别打她的主意,她是非卖品。”阿斯让喊着,朝他们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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