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旧日余灰
回到这里来的白夜看着已经被摩根和斯卡哈分别占据的两张长条沙发，略一沉吟，来到两人侧方的单人沙发坐下。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场面一时间颇为古怪……至少在白夜的感觉里是这样。
“说起来，刚刚我好像还没来得及问……”
他勉强找了个能和摩根聊的话题：“虽然不是本人，但好歹也是‘阿尔托莉雅’，你就不想去见见吗？”
“你也说了，不是本人。”
摩根纤长的食指凌空一点，三人中间的茶几上，一段影像显现。
那正是斯卡哈和女神伦戈米尼亚德在港口的战斗结束以后，对方摘下头盔、向斯卡哈以及旁边的白夜自报身份的那一幕。
“一个伪物罢了。”
摩根点评道：“更何况，就算是生前那个所谓的‘王’，一直戴着王的面具的她，也不过是一具没有灵魂的人偶，而不是我认识的阿尔托莉雅。”
“……”
不愧是一脚把一小半的圆桌骑士踹到阿尔托莉雅身边的扭曲王厨，短短几句话，那股味儿就已经出来了。
“……你这是什么眼神？”
从白夜的视线中捕捉到了几分不寻常意味的摩根黛眉微皱。
“没什么，只是有些感慨……”
白夜含糊应付，换了一个话题：“港口那边，我和爱丽丝菲尔的交流你也听到了。虽然我觉得在确认过大圣杯的状态以后，她们还会选择站到我们对立面的可能性不大，但如果她们还是想要争一争圣杯呢？”
“那就正好送她去安息。”
摩根斩钉截铁地答道：“如果是出于自身的意志才徘徊于世间，那我也不说她什么，但在一件器物的侵蚀下变成这副模样……太丑陋了！”
“……”
刚刚不还说生前为王的阿尔托莉雅不是你想要的阿尔托莉雅吗？
“你这眼神又是什么意思？”
原本倚着靠背翘着二郎腿的摩根坐正了身子，双眼微眯。
“没什么，有些感慨……”
还是一样的话术，不过看摩根的神情，这么短的时间里梅开二度显然有些糊弄不过去，于是白夜想了想，又补充道：“感慨你们的姐妹情深。”
“呵~我才没有这样的妹妹！”
摩根撇了撇嘴。
……
摩根撒谎了。
虽然头天夜里面对白夜的时候，她左一句“伪物”，又一句“就算是还没被圣枪侵蚀的亚瑟王、她也不喜欢”。
但等到第二天早上，和爱丽丝菲尔一同来间桐邸拜访的女神伦戈米尼亚德向她点头致意、口称“王姐”之时。
是个人都能看出她那浑身一僵的反应很不对劲。
“这位是……？”
听到自家从者那句“王姐”、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猜测的爱丽丝菲尔小声地向白夜问道。
“你不是已经猜出来了。”
白夜表示你猜得对：“摩根·勒·菲，亚瑟王的姐姐。”
“嘶——！”
看了看摩根，又看了看女神伦戈米尼亚德，再看了看摩根，再看……
“咳。”
女神伦戈米尼亚德一声轻咳，示意爱丽丝菲尔收敛一点。
“好的好的，抱歉，是我失礼了。”
话是这么说，但她眼中闪烁着的光芒却明显昭示着她这一句只是敷衍，毕竟，跨越千年的姊妹恩怨，其中一人还被……
哆！
女神伦戈米尼亚德屈指弹了爱丽丝菲尔一记脑瓜崩。
“呜~~~”
没敢再继续发散思维的爱丽丝菲尔口中发出一声悲鸣，可怜巴巴地捂着额头上被弹到的位置。
“行了，坐下来说吧。”
白夜适时打了个圆场，将两人请到起居室里坐下：“既然在确认过那个东西的状态以后选择了来我这里，两位想来是已经作出决定了吧？”
“没错。”
谈到正事，爱丽丝菲尔收起了脸上顽闹的神情：“正如阁下所说，圣杯已经被污染，如今的它与我们爱因兹贝伦夙愿渴望的圣杯相去甚远。
“所以，如果白夜先生你们之后的目的也是处理掉那个东西的话，那么，请允许我以爱因兹贝伦的名义向你们递上盟书。”
【032】因为不擅长交流所以把话都藏在枪里了
迦摩、或者说迦摩作为BeastⅢ／L的那份本质，已经和山中老人兑子，不可轻动。
于是，爱丽丝菲尔入队以后。
此次圣杯战争的形势就变成了3∶2∶1，己方的阵容是摩根+斯卡哈+女神伦戈米尼亚德，敌方A组是伊斯坎达尔+迪卢木多，敌方B组是吉尔伽美什。
嗯……
“昨晚你好像说过如果确定了圣杯真的已经被污染，你那边需要做一些准备工作，对吧？”
白夜看向爱丽丝菲尔：“方便问一下你要准备的是什么吗？”
“当然可以。”
爱丽丝菲尔开口道：“实际就算白夜先生您不问，待会儿我也要和你们说到这个。已经与间桐家达成同盟，还知道大圣杯被污染的隐秘……我想圣杯战争的本质以及程序，您应该是已经知道了的吧？”
“是有一些了解。”
白夜点了点头：“大圣杯从冬木地脉当中吸收到足够的魔力以后选定御主，御主召唤从者相互厮杀。等到最终的胜利者出现，大圣杯里六十年积蓄的魔力将会被用来固定从者灵魂回归‘座’时打开的孔洞，以此实现你们想要抵达根源的目的。”
“正是如此。”
爱丽丝菲尔顺着白夜的话往下介绍道：“为了达成那个目的，最终的胜利者出现前，退场从者们的灵魂会被小圣杯暂时扣留，而您应该也已经知道，每一届圣杯战争的小圣杯，都是由我们爱因兹贝伦提供的。
“但您或许还不知道的是，除了爱因兹贝伦家的御主，我的另外一重身份，正是这一次的圣杯战争中的小圣杯。”
说到这里，爱丽丝菲尔刻意停顿了一下，以便白夜有什么疑惑能及时回应。
白夜：“……”
我能说我其实已经知道了吗？
“由于前面几次圣杯战争当中的失败，爱因兹贝伦针对第四次圣杯战争作出的决策之一就是赋予圣杯之器‘活着’的特性，以此增加胜率。”
有些讶异于白夜的淡定，爱丽丝菲尔继续道：“正常情况下，从者退场之后，其灵魂就会被我回收，而随着吸收的从者灵魂数量增加，我作为圣杯之器的职能将会不断放大、直到彻底压制我的本我人格，那时的我就是完全的小圣杯。
“为此，我这一次来冬木的时候带上了几位女仆，她们的任务就是在我作为人类的机能丧失之后协助我完成圣杯的仪式，但如今大圣杯已经被污染……”
“所以你想要调整一下自己作为‘小圣杯’的那部分职能，免得随着圣杯战争进度的推进失去自我？”
白夜听懂了爱丽丝菲尔的意思。
“是的。”
爱丽丝菲尔点头道：“哪怕只是为了让Saber到时候能以最完好的状态应对那个东西，我也不能拖她的后腿。”
“在这个事情上，我这边倒是正好有一位‘专业人士’。”
通过主从契约将从者拉到“私聊频道”，询问过她的意思以后，白夜向爱丽丝菲尔推荐了一旁的摩根。
爱丽丝菲尔闻言，先是询问地看向自家从者。
后者微微颔首：“别的不说，在这方面，你的确可以相信王姐的技术。”
……
两个多小时后。
摩根和爱丽丝菲尔一前一后地从房间里走出。
“怎么样？”
二楼落地窗前，坐在藤椅上的白夜听到动静，头也不回地问道。
“不难。”
来到白夜身旁的摩根抱起他旁边那张椅子上的间桐樱，坐下以后将小姑娘放到自己的腿上，说道：“正如她自己所说，她代表的是那一条途径上已经走到了尽头的完美人工生命体。
“除了出生地是工房的羊水槽而非母体、一睁开眼就是现在这个形象而不是婴孩、以及为了追求极致的性能而在寿命方面作出的一些取舍之外，她和正常的人类几乎已经没有区别。
“因此，只要在剥离她作为圣杯之器职能的载体——也就是她的心脏以后，给她补上一颗新的心脏，就能在维系住她人格的同时，不影响小圣杯的正常启动。
“刚刚在房间里面的时候，我已经从她的心脏处取了一点样本，预计有个三天左右就可以完成培育。
“届时，换了新的心脏，她的寿命估计也能来到正常人的水准。”
说完爱丽丝菲尔的情况，摩根示意了一下叮叮当当响个不停的庭院：“她们两个怎么回事？”
顺着那个方向可以看到，声响的来源正是手持赤红魔枪的斯卡哈以及握着某种意义上是自己本体的圣枪伦戈米尼亚德的女神。
“如你所见，闲着也是闲着，活动一下身体呗。”
白夜笑吟吟地回答道。
两个多小时前，间桐樱还没起床，所以摩根领着爱丽丝菲尔回房以后，当时的起居室里就只剩下了他、斯卡哈和女神伦戈米尼亚德。
不得不承认的一点是，他们三个人，其实都不怎么擅长主动引出话题。
如果说白夜还能搓一搓【卢恩魔术】的熟练度、假装自己在忙。
那斯卡哈和女神伦戈米尼亚德就真的是在大眼瞪小眼了。
可能是自己也觉得这场面有些尴尬，玩了一会儿“谁先眨眼算谁输”的瞪眼游戏以后，两人心有灵犀地亮出了各自的兵器——
有什么话都在枪里了！
↑这是白夜在看到那一幕时脑补出来的旁白。
“确实是她能做得出来的事情。”
听白夜简单介绍了一下两人为何会动起手来的摩根莞尔：“但凡她稍微会说话一点，当年的卡美洛怎会……”
话说到一半就猛地顿住，摩根摇摇头，将话题引回到了女神伦戈米尼亚德的身上：“看起来从过去的‘王’变成现在的‘神’，她和本应是她的‘人’之间的距离依旧还是这么遥远。”
“说到这个……我能请教你一个问题吗？”
白夜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摩根：“你当年到底是不满于同为女性、你还是不列颠尼亚神秘认可的岛之主，最后却是她被选定为王，还是说你更多的是看不惯她成为了英雄、成为了不列颠的拯救者、成为了王……然而这份崇高在某种意义上却是建立于她对‘自我’的否定？”
“……御主，你有点越界了。”
摩根递给他一个有着细长瓶颈的水滴形玻璃瓶：“喝了吧。”
“这是什么？能让人说不出话的魔药？”
白夜晃了晃瓶子，就见瓶中那漆黑的液体流转间竟呈现出五彩斑斓的光晕。
“我还没想好要叫它什么名字，不过让喝下的人闭嘴应该是没问题的。”
摩根回答道：“这些年来，我遇到了什么有意思的毒物、或是调制出来了什么毒药，都会提取一点精粹存到里面。”
刚想拔开瓶口的塞子闻个味儿的白夜：“……”
【033】迪卢木多的精准踩雷
严肃批评过摩根这种一言不合就给御主塞毒药的行为，作为惩罚，魔女这瓶在上千年的时光里一点一滴存起来的毒药，白夜就没收了。
虽说自己并无喝上一口尝尝咸淡的兴致，但以后万一能在别的什么地方派上用场呢？
许是因为看到摩根和爱丽丝菲尔的身影出现，也有可能是在过去的一两个小时里，想说的话都已经通过手中长枪传达给对方。
摩根两人来到白夜身旁不久，斯卡哈和女神伦戈米尼亚德就结束了她们的二番战。
以这二位的能力，白夜倒是不觉得她们在庭院当中切磋就会听不到方才自己与摩根的谈话。
不过，出于仪式感，她们回来后，白夜还是先介绍了一下目前的情况，这才总结道：“如果一切顺利，也就是说三天以后，给爱丽丝菲尔换上新的心脏，我们就可以考虑结束这场战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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