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竹淋夜雨
暗金面甲下的瞳孔里燃烧着冰冷的怒火。
那些崩解的亡灵尸潮正在重新凝聚，这次化作的是无数尖锐的骨矛悬在半空。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正站在两个怪物之间。
一边是复苏的死亡女神，一边是能随手把龙王当玩具扔来扔去的莫武。
这种夹缝中的感觉让他想起初中时被校霸盯上的日子，唯一的区别是现在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我到底在干什么啊...”他无奈地摇摇头，明明只是个想普普通通的拯救一下世界，处理世界垃圾回收问题。
身旁莫武的身影在余光里闪烁。
那把刀上的业火将空气灼烧得扭曲。
路明非盯着自己掌心浮现的黑色纹路，这些来自冠冕的力量正在皮肤下游走，有那么一瞬间，他确实沉迷于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就像在星际争霸里那样，所有单位都能随时随地听命于自己。
可...
随即袭来的是一阵强烈的恶心。
他想起楚天骄曾经说过的话，“力量从来都不是礼物，而是考验。”
当时他还觉得伯父是不是中二病发作了，可现在想想...
“跪下！”路明非向地上的死亡女神咆哮。
然后...
海拉恍惚了一瞬，接着彻底暴走了...
她的身体开始畸变，下半身与山体完全融合。
整座尼伯龙根中的山脉都在她的哀嚎中颤抖。
无数岩刺破土而出，将天空都遮蔽成囚笼。
“干得好啊，明非。”莫武笑道。
“？？？”
“不是你让我这样干的....”面对莫武似乎在阴阳怪气的话语，路明非有些蚌埠住，但他很快便是因为权柄散去而虚弱的原地发呆，只能听着莫武忽地低吟...
“空蝉·罗生庭！”
他的吟唱声在空气中震荡，每一个音节都引发空间涟漪。
而随着最后一个子的落下，整片战场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
路明非感觉下方的地面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赤红如血的火焰。
“这...这也是尼伯龙根？！”路明非目瞪口呆。
“这是领域。”
莫武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他的身影悬浮在领域中央，阿鼻刀插在身前，刀身上的业火与领域内的血月相呼应，“我的领域。”
温度似乎开始了攀升。
为什么要用似乎？
因为路明非没什么感觉，他只是看着海拉那颇为剧烈的反应才得出的结论。
只见空中那些正在凝聚的骨矛突然崩解成灰烬。
海拉身上的铠甲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锈蚀。
更可怕的是，路明非甚至能看到有半透明的丝线从海拉体内被抽出，正源源不断地流向莫武的方向。
海拉发出痛苦的嘶吼。
因为先前为了对抗路明非而将力量全速散出化作死之国度的原因，如今被莫武单独捕捉入罗生庭中的她可以说力量十不存一。
此刻她的下半身已与山体分离。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蠕动的黑色触须，但哪怕是这些触须...
却是一接触到火焰便立刻碳化，瞬息变成灰白色的粉末飘散...
伴随着莫武缓缓抬起右手，领域内的温度突然集中到海拉周围，路明非甚至能看到空气因为高温而呈现液态般的流动状态。
海拉的身躯开始逐渐融化...
就像被投入炼钢炉的蜡像。
“等等！”路明非突然喊道，“她是芬里厄的姐姐吧？”
莫武的动作微微一顿。
缠绕火焰龙卷出现短暂的波动，但很快又恢复稳定。
“那又如何？”他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任何感情，“死亡女神必须死。”
路明非感觉喉咙发紧。
他低头看了眼瑟瑟发抖的芬里厄，还是不由的无奈道，“我知道你肯定是出于什么原因，或许是你杀得只是死亡女神，而不是芬里厄的姐姐，总之别吓这孩子了。”
“....”
领域内的温度突然停滞在某个临界点。
莫武的身影闪烁到路明非面前，轮回转生眼中的星云缓缓旋转，“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路明非直视那双可怕的眼睛，“你的恶趣味一向如此离谱。”
莫武沉默了片刻。
突然，领域内的温度开始骤降，那些抽离海拉能量的丝线也纷纷断裂。
路明非惊讶地看到莫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有意思。那就让你看看，所谓的‘亲情’在死亡女神眼里值几个钱。”
他打了个响指。
领域内的景象突然变化，赤晶地面变成了透明的水晶，显露出下方无尽的骸骨深渊。
海拉的身体被某种力量强行重组，暗金面甲咔哒一声裂开，露出半张苍白如纸的少女面孔...
路明非愣住了。
这张脸过分的眼熟。
好像是叫...
“嘭！”
脑内宛若有东西炸开，一连串的记忆窜入大脑。
“夏弥？”路明非惊愕道。
“姐姐...”芬里厄怯生生地呼唤。
海拉的眼神从混沌逐渐变得清明。
当她看清芬里厄和自己的瞬间，瞳孔明显剧烈收缩。
路明非屏住呼吸，似乎是在期待着久别重逢的感人场景。
然而下一秒...
海拉突然暴起。
她的右手化作骨刃，以超越音速的速度刺向芬里厄和路明非的心脏！
“看到了吧？”莫武笑道，“那就上吧。”
路明非福至心灵。
时间·零+刹那的力量径直发动。
他瞬间便化作一道金光冲向海拉，右爪更是直接贯穿了她的胸膛。
没有鲜血飞溅。
只有无数记忆碎片喷涌而出。
路明非的瞳孔骤然扩大...
他看到了——
夏弥和芬里厄在暴雨中相拥而泣...
漆黑的王座上，自己亲手将长枪刺入另一个自己的心脏。
星空中，莫武站在燃烧的世界树前向他伸出手。
“这些是...什么...”
路明非踉跄后退，冠冕的光芒忽明忽暗。
莫武稳稳接住他，同时将昏迷的夏弥和芬里厄扔到地上。
“你弟弟编出来的剧本。”他轻声道，“说真的...”
“编的好烂。”
自从掌控度到达了31%之后，能看到因果线的莫武偶尔能预知到未来的画面。
领域消散，尼伯龙根也开始了崩塌。
“还有一件事...”拍了拍正怔怔地上夏弥的路明非，莫武摊开左手，语气不容置疑，“她的龙骨十字还我。”
“....”
路明非这才发现自己的右手不知何时正死死攥着一枚暗金色的骨片。
骨片的表面布满细密的龙文...
而且甚至...
在他想要松手的瞬间居然会发出类似婴儿啼哭的尖啸。
“她是不是要死了？”路明非犹豫了一会儿，“那个金色火焰，你之前救源稚女的那个，丢给他一个...我跟你换。”
“交易成立。”
莫武耸耸肩，随意地丢出一缕疗愈之火精准地没入夏弥眉心。
紧接着便见少女那苍白如纸的肌肤下立刻泛起血色，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
“哇哇哇...”
惊醒的芬里厄突然发出呜咽，他一个翻身，便如同人类幼崽一般扑向...
路明非的怀抱？
少女睁眼的刹那，路明非本能地蹙起双眉。
那双瞳孔里同时存在着淡金色的竖瞳和人类特有的虹膜纹路。
她看向芬里厄与路明非的眼神先是困惑，而后便是一阵无语，她感叹道，“我这是失败了吗？”
“算是吧，夏弥同学。”将她拉起，路明非把不情愿的芬里厄塞进她的怀中，“就是你当年走的有点仓促，顺带也给我和师兄留了点惊喜啊。”
“都是你的错。”在路明非一脸懵圈的眼神下，夏弥摇摇头，“你太危险了，这才让我铤而走险。”
“...”路明非嘴角微抽，“这是你消除我们记忆的理由吗？”
“那你记忆还在吗？”
“你...”路明非的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你这算是哪门子的解释？“
夏弥抱着芬里厄，歪头露出狡黠的笑容，“就是字面意思啊。我当年确实想通过消除记忆来保护你们。”
“不过现在看来...”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路明非头顶若隐若现的冠冕，“好像没什么用呢。”
“保护？”路明非的声音陡然提高，“你把我和师兄的记忆搞得一团糟，害得我差点真的把你...”
“嘘——”夏弥突然竖起食指抵在唇边，黄金瞳微微闪烁，“有人来了。”
远处天际，数十架印着华夏世家徽记的飞行器正在逼近。
为首的飞行器上，周家家主的玄色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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