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和和
嫉、妒？
不，不可能。堂堂司辰，众生之顶、万物之上，怎么可能嫉妒一介凡人？
一定是她看错了。
“怎么办？”赤染低声问。
妖司辰眼中精芒变幻，她没搭话，竟罕见地有些犹豫起来。
杀了？
再用点力倒是能杀，可到时这条鲤鱼肯定是活不下去了——而且这再怎么说也是人族地界，真豁出去，事后应付起午司辰也是桩麻烦事......
午司辰......
罢了，算这家伙好运。
“嘤！！”
一只狐狸狼狈地从坏女人肩头摔下来，正扒拉着她小腿努力龇牙咧嘴。
“——”
红发女孩冷冷瞥了这大胆的后辈一眼，吓得后者嗖一下钻进衣摆，好半响，才警惕地探出脑袋四处张望。
巷子里水汽尽散。
阳光从墙檐上慢悠悠地挤进来，街上声音重新出现，阴冷潮湿的氛围一扫而空。
“跟上。”
红发女孩淡淡撂下一句话，负手离开。
哒哒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见那道带给人莫大压力的身影走过拐角，沐青澜终于长呼口气，她咬了咬嘴唇，背后冷汗差点打湿衣襟。
‘这就是......司辰。’
只是神降，就差点把她逼到没有办法。
沐青澜深呼吸了几口气，把拳头攥得几乎出血，却没犹豫，干脆利落地跟了出去。
事已至此，大抵是不会再有危险了。
大清早的街道上车水马龙，妖司辰在前边引路，沐青澜远远吊在后面。
乍一看没有任何问题。
而在红发女孩没有注意到的角落，沐青澜暗暗垂下眼睑，视野边缘飘过一串又一串的数字。
【你尝试解析司辰之力，经验+97】
【你获得了微不足道的收获，经验+302】
【你......经验+168】
【......】
【姓名：沐青澜】
【经验：112077】
十万经验！
短短半刻钟的对峙，竟足足给她带来了十万经验！要知道，正常来说想拿到这么多经验，就连杀个一品也未必能够凑齐！这危险程度可见一斑！
‘这下觉醒其他神器的经验也有了，收获不浅啊......’
沐青澜扯了扯嘴角。
而且，刚刚对峙的收获可不止经验这么简单。
在那种心无旁骛的状态下，面对着那种几乎是另一个层次的力量，沐青澜能够清晰感觉到，自己眼中来回撕扯的灵力，似乎同镜上的沙砾一般、同整个世界剥离开了。
弦波的每一次颤抖、构造的每一次变幻......都是如此清晰明了。
就连那水汽触手摩擦时飞溅出的每一粒水分子，都在她眼中无所遁形。
这种对灵力本质的体验，沐青澜前所未有。
“喵......”
黑色的猫儿窝在少女肩膀上，瞧见她沉重的表情，小心地歪着脑袋蹭了蹭她的脸侧。
“阿七，乖。”
沐青澜歪头挤了回去，脸上有些小痒。
“妈妈，要不要......”
猫儿在心底传音。
“没必要，”沐青澜摇了摇头，同时在心中回答，“既然她放弃了，那估计用现在这幅身体是真不好杀我，难得有能和司辰面对面的机会，我不想错过。”
“有要阿七帮忙的地方吗？”
“你把衣衣带走，过会要真闹翻了，她不好跑。”
“好。”
衣袖里一阵窸窸窣窣。
大了两圈的黑色猫儿叼着狐狸后颈，不顾她的挣扎，一路跑到街边。
回头看了白发少女老一阵子，直到两人都消失在拐角，猫儿才甩甩尾巴，一跃跳进黑漆漆的角落。
“嗯？”
旁边店家睁大眼睛，跑墙角看了好一会儿，才纳闷地挠了挠头。
“奇了怪了......”
......
沐青澜拨弄着手里的橘子皮，上面白色经络慢慢脱落，她掰开一半，将剥好的半个橘子放进碟里推了过去。
“尝尝？橘子。”
红发的女孩好奇看了两眼，塞进嘴里囫囵吞下去。
她眼神微亮：“没吃过。”
“那都给你。”
沐青澜慢慢剥皮，说道。
对面的女孩自言自语：“你吃过没？不吃？那不行，祭品里没有这个，你也尝尝。”
啵唧——
空气中的水分迅速聚拢，凝出只脑袋大小、果冻般晶莹剔透的深蓝色章鱼，章鱼趴在女孩头顶，女孩眼中残留的几分玩心迅速冷却，重新变得古井无波。
——驾驶员换人了。
沐青澜看了眼，心中了然。
一人一章鱼小动物似的慢慢进食，好一会，那章鱼才甩甩触手。
“你多大？”
“十七。”
赤染的眼神略微波动，然而那章鱼就和不知道这个年龄的意思般，软软感慨一句：
“真好啊，修炼没几年，已经比这几千岁的笨蛋还要厉害了。”
赤染不适地皱了皱眉。
沐青澜笑了下：“赤染姐姐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她就是笨。”
章鱼软乎乎地嫌弃，旋即又很快好奇起来：“十七岁，人族一般是十六岁开始修炼吧，你是才修炼一年，还是用了什么药提早修炼的？”
“有些因缘际遇。”
“这样啊。”
章鱼若有所思。
在妖司辰看来，有因缘际遇肯定就是说自己修炼时间比别人早了，可沐青澜却不是这个意思。
她的因缘际遇指的是自己有系统，可她不明说，谁会怀疑这个？正常这样说，猜测她的修炼时间比别人更早也是人之常情。
当然，即便这样，这天赋也是非常恐怖了。
但总比只用一年就从门外汉飞升一品要好。
不想叫人知道自己的天赋，最稳妥的方案肯定是不透露年龄，可妖司辰毕竟是妖族祖神、血肉之祖，就算没法算准自己的年龄也能猜个大概。
在这样的强者面前，能少撒点谎就少撒点。
“再怎么说，都是天才啊......对上那贱人的话......”
章鱼陷入沉思。
“贱人？”
沐青澜好奇。
“巳时之主，影司辰。”赤染言简意赅。
“关系这么差吗？”
见头顶章鱼还在思考，又没了太多敌意，赤染索性也就解释：“影司辰喜欢在背后鼓捣阴谋诡计，和其他所有司辰关系都不太好。之前梦司辰陨落，影司辰就出了大力。很多人都提防她。”
“多提一嘴，”
章鱼得意地举起触手：“虽然那贱人出了大力，可梦司辰的龙珠却在我这。”
“两个贱人，算来算去，最后还不是给我占了便宜......”
“两个？”
沐青澜注意到量词的增加。
“午司辰啦，几个人中他最厉害，趁着那蜃龙状态不好直接把人家打死了。”不同于对影司辰的厌恶，提到午司辰时，章鱼温软的语气里充满忌惮。
“这样......”
沐青澜一时默然，在心中消化这爆炸般的消息。
人族的守护神居然这般厉害，怪不得无论是影司辰、亦或者妖司辰，都对在人族地界里亲自出手忌惮得很。
“你想要那龙珠吧。”
章鱼认真起来。
“龙珠？我要那东西干——”
沐青澜的声音戛然而止，她惊讶地看过去，心中有了猜测，而章鱼也对她点了点头：“龙珠，云梦泽，一品梦魇若想更进一步，这东西不可或缺。”
“......”
被看出来了啊，成为司辰的野心。
沐青澜沉默了两秒，抬起头：“那么，代价呢？”
天上从来不会掉馅饼，这是她早就明白的道理，妖司辰既然提到了这事，那多半有商谈的可能，只是这背后的代价......
“当我的宠物？”
“你知道这不可能。”
“哈，你知道妖族里边多少人渴望获得我的恩典吗？当我的宠物，可是比那个还要尊贵哦？赐予你上古血脉，把你改造成妖族也可以哦？让你和那小狐狸同族也行。”
“换一个。”
沐青澜语气平静。
明媚的阳光从窗子上轻快透下来，两人的呼吸越发平缓。
“没意思。”章鱼叹气。
虽没任何动作，可房间内气氛剑拔弩张，章鱼几次要抬起触手，都被沐青澜用饿虎般狠厉的眼神给挡了回来。
桌对面的赤染自始至终都非常安静，可身体里却酝酿着毫不掩饰的灵力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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