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和和
而听到这个说法，赤染心中愕然，她明明没察觉到一点被跟踪的迹象。
可循着心中指引看向身后，她却瞧见某处被高亮的影子。
“......”
真的很亮。
就跟走夜路时头顶突然亮起的路灯一样，下面还有一堆虫子嗡嗡飞。
“出来吧。”
赤染声音冷淡。
沐青澜心中惊讶，虽然她从未小觑过对方，可这也能发现得了？
凭什么呀？
...
...
...
PS：我是大废物、大废物、大饭桶......
咕...杀了我吧。
341 夜阑人定——【妖司辰】
明明只有咫尺之遥，可外边的大街和这条巷子却仿佛是两个世界似的，连半点声音也传不进来。
巷子深处，赤染手指悄无声息攥紧。
她微眯起眼，锐利地注视着不远处半边身子藏在影子里的白发少女，后者神情平静，双手背负，脚边还藏了只动作有些瑟缩的狐狸。
那是......
“九尾心狐......”
赤染心中恍然。
她就说自己分明以前从没见过那个女孩，对方究竟怎么认出自己的，原来是有叛徒报信。
至于这狐狸是怎么知道的......
“我之前曾和她见过一面，多半是因为【狐心转意】那神通，她才能发现端倪。可当初比心狐更强的楼清歌也没怎么怀疑我的幻术，是她看出来了却不敢问？还是说这返祖血脉确实不凡？”
返祖献祭，这事她是清楚的。
牺牲单独一只返祖体以换取司辰垂青，虽有些不近人情，但符合妖族整体利益。
而祭司这事有利司辰，作为妖神祭司的赤染更是乐意推动。
‘这就是那只狐狸？’
心念及此，赤染不免表情有些微妙。
目光之中都带上了点审视感。
而小狐狸眼见对方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不由以为是自己逃离妖族的举动激怒了这位大祭司，于是尾巴一抖，身子缩更深了。
沐青澜微微垂首，轻轻瞥了身后的狐狸一眼。
下一瞬，她往前一步。
“？”
赤染深黑的瞳孔一缩一放，警惕地望着对面的少女。
“妖族，你吓到我的宠物了。”
赤染呆了一瞬，没想到自己同无量观跟她描述的仇敌见面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实在惊讶：
“宠物？”
“衣衣是我养的，”沐青澜表情自然，“她自己也承认了，是吧？”
两人同时低头。
当着两道锐利的视线，小狐狸表情屈辱地点了点头。
不点头怎么办嘛！承认是这臭人类的宠物，再怎么说也比被献祭了好吧！
赤染无言一阵，好几秒才组织语言：
“她不是一般的妖族，是返祖血脉，很重要，不能给你。”
“你算老几？”
沐青澜冷笑一声：“没了衣衣，你来当我宠物吗？”
赤染神情平静：“你可以找其他妖族，只要不是【九尾心狐】，我不介意。”
这么冷血的？
沐青澜心中一愣，旋即也很快恍然，也是，妖族为了祭祀甚至连族中千百年一遇的天才都能牺牲，再牺牲些普通妖族又能如何？
她很快收敛神色。
“但我介意，我和你们妖族可不一样。”
赤染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是人是妖，并无区别。我知道你嫌我开价不够，但我手里有个消息你一定会感兴趣，拒绝之前，听我说说也不迟。”
沐青澜摆出洗耳恭听的手势。
“无量观，你肯定知道。”
“她们联系我，跟我说你杀了那么多妖族，还拐走返祖神兽，究其根本是觊觎我们妖族的圣地——云梦泽。”
她淡淡解释，同时分神注意沐青澜的表情。
可令赤染失望的是，这家伙似乎是个面瘫，脸上表情动也不动。
于是她继续说下去。
“云梦泽是我族圣地，可如果你愿意交还心狐，我不仅承诺让你去一趟云梦泽，还会告诉你有关那处圣地的情况。那地方很特殊，如果没我，你这辈子都不可能......”
赤染觉得自己还算诚恳，可沐青澜表情不耐，连她话都没说完就打断道：
“说完了没？”
赤染眉头皱起：“你不想去云梦泽了？”
“是想。”
“那你怎么......？”
“我就算要去，也不会拿衣衣交换。这狐狸蠢是不假，但也帮过我几次，我可不是那么忘恩负义的家伙。”
沐青澜眼帘微垂，身后阴影在黑暗中起伏不定：
“至于云梦泽......”
“我想要的，自然会自己去拿。”
自己去拿？
妖族到手几千年的圣地，她说自己去拿？
赤染握紧拳头，心中琢磨这话，表情像是初冬的湖面，遇上了冷空气正一点一点结冰。
有多少年，没人敢和她这么说话了？
巷子里的风声愈发尖锐。
赤色妖气席卷八方，从外边依稀射进来的日光好像恐怖片里坏掉的白炽灯，忽明忽暗闪得厉害。
“口气挺大。”
“我倒要看看，你这话有多少底气......嗯？”
赤染眼里流露几分冷意，正要动手，可她整个人忽然一愣，竟不知为何僵在原地。
张扬的妖气缓缓沉寂。
巷子里斑驳怪离的阳光也逐渐恢复正常。
不远处，沐青澜本来已经提起警惕，可察觉到对方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后，她和小狐狸对视一眼，体内本来唤起的灵力波动也渐渐停歇。
“你什么意思？”
沐青澜皱起眉头。
赤染眉头轻轻挑起，略带不可思议地望着眼前动作谨慎的沐青澜。
好半响，她才长出口气。
“可以商量。”
“商量什么？”
沐青澜对眼前这家伙没有半点放松。
赤染言简意赅：“云梦泽。”
“你刚才不是还说云梦泽是你们妖族的圣地吗？这么快就能改变主意？先说好，有关衣衣和阎楼的事情，我不会让步。”
无怪沐青澜提起警惕。
眼前这个妖族方才明明还信誓旦旦说云梦泽是妖族圣地，不让外人轻易进入，可话没说几句，居然又唐突改变主意......
陷阱么？还是什么原因。
赤染深吸口气：“换个地方说。”
沐青澜往巷子外瞥了一眼，默默同意。
赤染走出巷口，深夏的热气扑面涌来，街上人声鼎沸，可她心中却是一片清凉。
“为什么不让我动手？”
她在心里问。
“你打不过她。”
心头响起一道有些湿黏的女声：“况且，你和她动手，只会正着了千灵那贱人的想法。”
“云梦泽？”
女声洒脱道：“本就不是我的，给她何妨？”
赤染怀疑：“你过去可不这样想。”
心里的声音沉默了一小会，好一阵，才叹口气，用一种无奈的语气开口道：
“是我想错了。”
“我本以为，摄来云梦泽，再凭着我的特殊性，或多或少能窥得点【丑司辰】的秘密，甚至兼而并之......”
“那？”
赤染问。
“是我想错了，哪怕身具千妖万形之血、还摄了部分灵机，司辰之位也不可兼得，强行尝试，只会同我过去几千年一样，落得个半沉眠的下场......”
心中的女声轻声解释，可赤染还是有些疑惑：
“可你当初不是说......”
“【卯司辰】是卦师，说话半真半假，说是‘岁者，时相轮转’，可没法逼问，谁知道他心里觉得【司岁】这位置该如何上去？我肯定被他骗了！”
女声，即【妖司辰】，略带气愤地说道。
赤染沉默。
几千年前，这家伙借着【丑司辰】陨落余波摄来云梦泽时，说的可不是这些。
妖司辰本体为归墟深处一异种章鱼，有包罗万象、容纳万千血脉之能，在长久的岁月里，她甚至连蜃龙一族的能力也弄到了手里。
有着这种优势，妖司辰尝试更多也不足为奇。
但很可惜，她失败了。
“难怪我当初抢走云梦泽的时候【午司辰】没和我抢，他肯定当初就预料到了这些！”
妖司辰仍在小孩似的愤愤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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