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和和
“我都没见过蜃龙。”
“很正常，”老者语气平淡，“蜃龙在天渊里藏几千年了，你年纪小，要能见到反而奇怪。”
王九灵有些好奇：
“可除开蜃龙，我也从没见过其他梦魇啊，难不成她们也跟着蜃龙一起销声匿迹了？”
她听过蜃龙的名声，族内也有典籍记载，只是那名声太过笼统，若非长辈讲解，她也不知道原来蜃龙并非神兽那列、而是梦魇。
“其他梦魇......”
黑袍老者沉默不语。
他确实知道梦魇绝迹的原因，无非梦司辰陨落、传承逐渐断绝，于是声明不显而已，但很显然，只有二品的王九灵还没到能知道那么多的时候。
“天地环境不易，大多梦魇都灭绝了，只有少数传承在人族流传，唤做【筑梦师】。”
沉默半秒，他解释道。
“筑梦师？”
王九灵想起她刚见到这些沉睡妖族时的场景，心头泛起鸡皮疙瘩：“您是说，人族那边，现在还有这种职业的高手？”
“那不然呢？”
黑袍老头抬了抬眼皮。
“既然如此，您和我说说梦魇们的手段呗？”王九灵有些讨好地凑过去：“之后说不定还会遇见。”
“......也是。”
黑袍老者微微颔首，抬手抚了抚胡须，边回忆、边斟酌着道：“梦魇，你不能被这个名字迷惑，她们最擅长的手段我也说过了，化虚为实、颠梦倒真，使的是真假、幻境的手段。”
“梦，只是个媒介。”
“那些蜃龙的手段我知道不多，但对付寻常梦魇，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
“分清自己是不是在梦中便行。”
王九灵默默听着，乖巧点了点头：“我记住了，还有吗？比如，更具体点的手段什么的。”
“造梦、织梦、入梦、梦游，除开真假变幻的手段外，梦魇的奇诡之处无非就这么几种。”
黑袍老者不以为意，“那些小崽子们中的便是织梦术，能叫人沉睡不醒，不算什么特别危险的绝学，只是这波及范围之大......我还真是第一次见。”
“其他的呢？”
王九灵积极提问。
“造梦是给她制造梦境、提前预留手段；织梦叫人沉睡；入梦能侵入梦境，窥探秘密、防不胜防；梦游是叫被梦境完全支配的家伙，做出合她心意的举动来。”
黑袍老者随口解释，忽然想到什么，面色微沉。
“九灵！那条失踪的小蛇呢？”
“她啊，还没......”
话音未落，黑袍老者突然扭头死死盯着门口，好似头从梦中惊醒的猛虎，目光叫人不寒而栗。
王九灵眼前一花，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个提溜青蛇的人影。
“两位，你们要找的，是她吗？”
沐青澜微笑着举起手中小蛇。
...
...
...
PS：Or2，撅））
333 你还得练
帐篷里很安静。
帐篷外，沐青澜一身白衣，偶有红色点缀，她手里提溜着只蚊香眼的小青蛇，目光平静、冷淡无比。
“你就是那个梦魇？”
望见少女，黑袍老者腰板直了些。
“梦魇？那都什么时候的称呼了。”
“哼，梦魇、筑梦师，除开一个名字外，两者之间有何区别？”
黑袍老头表情冷漠，他摆手甩开孙女，往前进了两步，用自己的身体抵御住来自面前少女身上无形的压力，少顷，他疑惑问：
“你到底是谁？”
“我以前从来没见过你，但看你架势，又是货真价实的一品。你是隐姓埋名这些年才成就一品的，还是某个改头换面连我也没认出来的老古董？”
沐青澜沉默了两秒，没说话，心里却略微不忿。
老古董？
没看自己这么年轻吗？
“你猜。”
沐青澜表情冷淡，没半点表明身份的意思。
黑袍老者眼里闪过一丝怒色，又转瞬压抑，“不说算了，我没兴趣猜你身份，我只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叫一个我从没见过的一品携着我妖族成员上门！”
“你眼瞎吗？”
沐青澜眼神莫名，把手里青蛇随意往对面一抛。
“我来找你麻烦。”
话音未落，白发的少女便陡然溃成泡影，黑袍老者脸色一变，抬手接住小蛇，掐了个法印后便塞入袖中。
镇梦印，妖族法术，可强制破除受术者的梦境。
对付梦游之法，老者也知该如何提防。
可对付一品，那就得他亲自动手了......
黑袍老者缓缓垂眸，原本有些浑浊的赤金色瞳孔瞬间清晰，如添了絮凝剂的污水，正中央一对竖瞳显得嗜血而暴虐。
“爷爷......”
王九灵不安出声。
“你待在这儿。”
老者佝偻的身板一点一点直起，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让王九灵感觉心脏被人一攥，额头间冷汗直冒。
呼——
一阵冷风吹过，大账内烛火无声熄灭。
走出帐篷，月光明媚、可军营中却听不见半点动静，就连往日聒噪的蝉鸣都消失无踪，只剩些有节奏的呼吸声。
王九灵心中恶寒，这整片军营，竟然都......
铛！！！
金铁交击的声音层层荡开。
远离阎楼、也远离妖族大帐的群山中，一圈圈白色的波纹几乎成实质化荡开，所到之处，平山碎石，烟尘四起。
慢慢消散的烟雾中，黑袍老者眼睛眯起。
“你的梦魇手段，似乎还没学到家啊。”
亲身交手之后，他能感觉出来，对面这位一品高手在筑梦师一道上的手段并不高明，至少比起他曾经见过的花茶要弱上不少。
水平不够，可灵力波动又是货真价实的一品......
“让让你。”
沐青澜表情随意，她慵懒地掏掏耳朵：“我怕有人说我不尊老爱幼。”
“尊老爱幼？”
老头冷笑一声，头一次觉得面前这人不可理喻：“我倒要看看你的实力，到底有没有你的嘴那么硬！”
“说实话而已，你怎么急了？”
险之又险地避开一道攻击，沐青澜表情无辜。
“都半只脚踩进坟头的人了，该不会您还觉得自己年轻着吧？”
“哎呀，我差点忘了，按寿元算您确实年轻，可霸天老祖您早年暗伤太多、寿元有缺......怪我，我还以为您跟我一样，还能再活老久呢......”
“牙尖嘴利的小鬼！”
被触及痛点，老头目光瞬间锐利起来，凶恶的竖瞳简直像只择人而噬的猛虎。
嗖！
两人再一次擦肩而过。
黑袍老头心头怒意更甚。
换做寻常二品梦魇，这时候绝对已经被他摘掉了脑袋，囫囵吞入腹中，可面前这小女孩却始终游刃有余，展露出的手段也绝对没到一品梦魇的层次，这到底......
“藏拙吗？”
黑袍老头心中猜测。
自梦司辰陨落以来，世上的梦魇便逐渐稀少，见识过梦魇手段的人也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少。
这人展露出的手段只有二品，或许是想故意藏拙，诱他放松警惕，然后在最关键时候给他致命一击。
“可我又不是没见过蜃龙！”
黑袍老头心中暗暗嘲讽，早在几千年前，他便同一品蜃龙交过手，对这些家伙到底有何种手段记得清清楚楚，想暗算他？
哼！
他想着，又往袖里青蛇身上加了几层镇梦印。
而他对面，沐青澜自始至终都老神在在，凭着二品筑梦师的能力、和一品级别的灵力底蕴，与老者来回周旋。
“还挺谨慎......”
沐青澜心中道。
论及真正实力，坏女人自然能碾压眼前这个老头。
但这家伙毕竟是妖族的独苗一品，修炼千年，底牌、手段都远超无量观那群假道士，沐青澜不怕他，但也忧心杀他时动静太大，引发一些不必要的关注。
杀无量观那人时，她喷出的毒雾绵延百里、甚至连山岩都能腐蚀。
寻常超凡更是沾之即死。
杀于潼时，是在一处茫茫冰原，可即便隔着近千里远，松宁府也能感受到那家伙显露灵相时造成的巨大震动。
显然，这头凶虎若是感觉到了危险，到时他能造成的动静和破坏，绝对会比那两人更大、更猛！
坏女人向来站在道德洼地。
可洼地也是有底的。
稍微花点心思就能更加轻松将这家伙拿下的手段，沐青澜非常乐意采纳。
她微微垂眸：
“下这么多‘镇梦印’，是担心我强行控制那条小蛇梦游伤人吗？可我升到一品的职业，不是梦魇，而是另一个啊......”
砰！
陡峭的山脊突然凭空断裂。
黑袍老者面无表情，站在山的一头抬手就欲轰下，可这时候他突然动作一僵，旋即眼里闪过几分难以置信的神色。
“我明明下了镇梦印，她怎会......”
袖口里，青绿小蛇瞳孔漆黑，用力咬在老者干瘦的手腕上。
“滚！！”
老头用力一甩右手，须发皆张，一身恐怖的灵力波动毫无保留往外倾泻，风压之下，那青绿小蛇简直跟被风暴打飞的树干般，远远抛飞出去。
“你怎么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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