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和和
不是，姐们。
你以后不是还写了个自传，专门阐述伟大的九尾心狐是如何逃出狐族魔掌的吗？你的浴血奋战呢？你的宁死不屈呢？你的千里走单骑呢？都编的？
沐青澜有点无法理解了，你自传不说十成真，好歹也得有个五成吧。
感情你是在编野史啊？
沐青澜从眼神能看出来，这蠢狐狸多半没说谎，她是真没动手弄死过人，一次也没。
她扶了下额，凶道：
“那就拿他练手！这家伙和狐族勾结，他们俩都出事了，你猜那群狐狸会不会偷偷摸摸派人来调查这边的事？多亏了你弄出来那传说，暴露已成定局，现在能拖一会是一会！”
这么凶干嘛！楼轻衣委屈不已，但拗不过坏女人，只得乖乖巧巧点头。
“我知道了......”
楼轻衣话音刚落，就被捏住脸，半强迫性地扭头对上了那对血色的眸子。
昏暗的茶室里，沐青澜表情愈发平静：
“这么不情愿？”
“刚才的道人像你也看见了，作为狐族前圣女，我不信你不知道那代表什么。”
“无量观和狐族联合......就你这些天暴露出的东西来看，要不听我的，分分钟就会被抓回去献祭，信不信？”
沐青澜语气冷淡，声音中充斥着一股爱信不信的味道。
她这话其实有些危言耸听。
因为沐青澜知道，若是没有自己插手，这蠢狐狸将会在三灵山附近度过半年多时间，直到伤势接近养好，才缓慢暴露在世人的视野中。
但没事，楼轻衣不知道。
再加上沐青澜说得头头是道，自己之前也确实因为随性而为被几个樵夫瞧见，以至于传闻乱飞，楼轻衣愣神之余，对她的话已经信了八分。
她沉默片刻，心里如何叛逆不谈，表面却是温顺地点点头。
旋即将手指轻轻点在富商额头正中。
然后运转灵力，重重一点。
砰！
随着气浪涌动，富商身子在地板上颤了下，头一扭，便彻底没了声息。
沐青澜瞧着小狐狸脸色发白，却还是真下手了，不由得神色稍缓，对她的评价也高了一丢丢——还没无可救药。
至少她真肯下手。
“可、可以了吗？”
楼轻衣低声问，有些楚楚可怜的样子。
沐青澜收敛眼神，知道这小狐狸第一次杀人，心里已绷得很紧，便没再刺激对方，只是把楼轻衣轻轻抱在怀里，顺了顺她的头发。
“可以了，衣衣做得很不错呢。”
坏女人并不吝啬夸奖。
驯化是要讲究技巧的，就如弹簧，过度绷紧只会没有任何前兆的突然断开，唯有一拉一扯、一松一驰才是正确手法。
一味打压小狐狸，只会让她平白对自己心生怨气，可若是同时对她适当肯定......
那效果是真不错。
至少小狐狸原本发白的脸色缓缓恢复，身后绷紧的大尾巴也慢慢柔和下来。
她知不知道尾巴有时候会泄露自己的情绪？
沐青澜心里偷笑了下。
“能不能别那样叫我呀，我有名字的。”楼轻衣小声嘟哝。
听这小狐狸的轻声细语，沐青澜心情顿时由阴转晴。
“不能。”
“阿七，豆腐店。”
沐青澜回头看了眼眼神正相当不善的小黑猫，微微摆手，示意她去把豆腐店里的狐族处理了，黑猫钻进影子，小尾巴在黑暗中甩来甩去。
她收回视线。
楼轻衣小唬着脸缩到一边，心里有些羞耻。
刚才被坏女人抱住，一开始还有点安心就没挣扎，到一半忽然反应过来，可这时候挣扎也晚了......下次一定注意！嗯，今晚就记备忘录上！
“情况你也看见了，准备准备，没要收拾的我们就尽快走吧。不留在这里，也是 为城里的人好。”
楼轻衣凝视了地上的尸体一眼，沉默点头：“知道。”
“松宁府，我们去那。”
“一州之府，妖族要想搞事也得掂量着来。”
黑色的猫儿从影子里鱼跃而出，她甩甩毛：“妈妈？”
“走吧。”
......
哗——
阁楼外，楼照夜疾行如风，大衣在空气中猎猎作响。
狐族的隐匿之术乃是血脉本能，效果之好世间罕见，按理说，哪怕人族高手都不好轻易断定一个隐姓埋名的狐族探子是人是妖，除非面对鹤央城里那特制阵法......
可西山范围内，一个没被启用的探子突然死了？
楼照夜只觉蹊跷。
“清歌大人！”
她跨步上楼，却发现自己不是第一个来的，阁楼边，屋檐下，一个脸带波纹面具的神秘怪人正负手而立。
前段时间的人族特使？
“清歌大人，罗网传讯，通州三灵山城里我们的探子昨日死了，暂时还不知是谁做的......”
“照夜大人。”
面具人抬手打断，她声音不大，可楼照夜却能从那喑哑如铁片摩擦般的嗓音中听出几分笑意：“您来晚了。”
“我正和清歌冕下说这事呢。朝廷在三灵山城的人，昨日也不幸牺牲了，我们同样没太多线索，只知道......”
她微微一顿：
“只知道，那嫌犯多半是个白发的女孩。”
“白发？！”楼照夜表情立马绷紧，眼神也情不自禁锐利起来，“你确定？”
“确定。”
“大人......”楼照夜听她这样说，情不自禁看了清歌一眼，却见后者此刻正缓缓抬眸，表情微冷：
“仇特使，你前脚才跟我们透露她在通州，请我们配合，后脚就出了事。若是不拿出一个解释来，我很难怀疑这不是你们自导自演呐。”
面具人丝毫不慌：“冕下不信，可以遣人调查。”
“据我所知，那城里前两月刚好出现了有关白狐的传说，见到的人还不少。这点，贵族可以自己调查，我做不得假。”
“......我信你。”
楼清歌微微颔首。
一开始她听这人族特使说九尾心狐在通州的时候，还不是太信。
毕竟妖族暗中打探了那么长时间，都没找到这只叛逃狐狸的具体下落，人族调查此事最多不过数月，凭什么知道？
九尾离族一事，乃是绝密。
直到近些日子才实在遮掩不住，漏了口风，按那时算，到现在满打满算不过两月。哪怕那狐狸在人族地界，可她擅长逃命，大夏也没道理这么快发现踪迹才对。
可现在这般，倒是她误判了。
人族......不简单。
楼清歌眉头缓缓舒展：“那...依你之见，那九尾如今会在何处？”
“这怎知道？”
面具人微微摇头，又笑道：“但她要想治伤，无非就在府城、又或是周围几个县城附近咯？”
“守株待兔，那狐狸会自己撞进来的。”
265 第一次人关里的深仇大恨
夏日炎炎，蝉鸣聒噪。
通州府城松宁府，四周被群山环抱，正处于一座盆地之中。盆地如盆，夏天聚热、冬天聚冷，所以这时候府城的酷热也远超山间。
正因此，城外行人皆披幂篱，黑色纱幕在风中微微荡漾。
东大门。
沐青澜怀里抱着小狐狸，穿过城门，还未走进大街，喧嚣声便滚滚而来。
“是不是好久没见过了？”
看了眼面前人来人往的大街，沐青澜撸了撸小狐狸的尾巴：“衣衣，你觉得这儿和青丘比，怎么样？”
小狐狸隐蔽地翻个白眼，低声道：
“青丘好歹也是狐族祖地，别的不说，至少还是比这儿气派点的。”
“那和鹤央城比呢？”
楼轻衣不说话了。
“果然你去过鹤央啊，怎么样，城墙上的那阵法是不是真连你也没任何办法？”
干嘛老揭人家短啊！
楼轻衣心里不悦，却还是强装着不在意的样子道：“我当时受伤了，要是没出那事，几百年前的破烂阵法也能拦住我？”
“嗯嗯，你最厉害。”
沐青澜笑意盈盈。
她怀里抱着小狐狸在街上左拐右拐，最终停在了一个还算气派的小院前，一脚踢开门，又拿出轮椅，打开后干干脆脆坐了上去。
“愣着干嘛？推我进去啊。”
楼轻衣一口气差点没咽下去，她难以置信地打量着沐青澜：
“这点路你也懒得走？”
“我身体不好，今天的运动量已经达标了，现在歇着就行。别废话，不然晚上没饭吃。”
“......”
小狐狸一阵无言。
这家伙该不会是想考验我听不听话吧，不然好好的，干嘛突然拿个轮椅出来。要是不满意，她会不会对我做点什么过分的事啊......
我的晚饭！
想到这儿，楼轻衣悚然一惊，嗖得一声便化作人形。
“我来推我来推。”
她赶忙道，声音里带着点微妙的市侩。
轮椅咕噜噜地碾过台阶，小狐狸听着声音突然想到什么，蔚蓝的大眼睛扑闪几下，忍不住低头问：
“那个，我能不能问下，你姓沐，是不是和大夏的镇西王有关啊？”
她推轮椅推到一半才想起来。
楼轻衣以前在族里的时候看过情报，大夏镇西王的那个女儿似乎就是坐着轮椅的，她印象里，清歌那老女人还谋划了一系列弄死对方的计划......不知道是不是她。
巧合好多啊！
白头发、坐轮椅、还有......长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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