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和和
沈药目送马车渐行渐远。
“嗯。”
......
“啧，你这感情经历还挺丰富，我活这么大年纪，还真没见过你这样的。”
马车走远后，姬心蝉忍不住阴阳怪气。
“没办法，有魅力嘛！”
坏女人在沈药面前心虚，但在老阿姨这儿可来劲了，脸上笑容浅浅：“老阿姨整天不露面，年纪又大了，肯定是没法理解美少女的快乐的啦。”
“你就仗着我不打你。”
姬心蝉吐槽道，她摇摇头：“等到县城，咱们就不坐马车了，我带着你走，那样快点。要不是出鹤央得走程序，你还要和人道别，我都不想赶车。”
“体谅一下人家啦。我知道姬阿姨人美心善。”
沐青澜笑了声，拍马屁道。
“你就贫吧！”
姬心蝉无语嘴了她一句，干脆不理这小家伙，安心赶路。
而沐青澜从马车上探出脑袋，目送远处淡灰色的城墙逐渐遁入地面，眼帘微垂。
鹤央，这就又别过了。
上次离开鹤央的时候，自己还苦恼到底要怎么通过地关，可现在时光荏苒，才半年，居然就到要担心天关如何通过的时候了。
真的是......
不过说起天关，怎么在压力下突破境界又是个问题。
都说天关需要压力，需要置之死地而后生，可对于如今的自己而言，能称得上压力的......二品，还是一品？
又或者，在天渊里结了梁子的那位司辰？
沐青澜沉默了一会儿，目光幽深。
还得提升实力，不能松懈。
灵相、转职、沉睡的阿七、在西山道养伤的九尾狐，以及那条看似遥不可及但又仿佛近在咫尺的司辰之路......
想着这些，沐青澜最后一次回头，长舒口气。
“鹤央，以及......大夏的司辰吗？”
“等着吧，我会回来的。”
258 九尾心狐，才不是狐狸精
西山道，青丘。
夜色如旧，晚风在林间闯出呼呼的声响。
楼照夜皱着眉，在朱红楼阁的木地板上步履匆匆，脚步声惹人注目，她一路上到顶楼，看见前面浮动着的绒白狐尾，方才松了口气。
“清歌大人。”
她恭敬招呼。
被称作清歌的窈窕女子头也不回，嗓音轻而细，偌大狐尾轻轻摆动：“何事？”
楼照夜微微颔首，迟疑了半秒后，才低声禀告：
“青丘城外有个人族说要见您。”
“人族？”
楼清歌讶异回头，白色发丝间八条狐尾若隐若现，她摇摇头：“不见。”
“大人，那人说她是人皇特使，有要事商议。”
“人皇？可说了来意？”
“没有，她坚持只和您说，我没有办法......”
楼照夜有些羞愧地低下头，翻手递过去一卷画像，楼清歌挑眉展开，一个奇怪的波纹面具顶在一身宽大黑袍里，乍一看十分诡异。
她凝视两秒，将这人的打扮和自己记忆中的人族高手反复对比，良久，眉头一皱：
“密探司是我们的老对手了，这些年打过交道不少，我不记得有这号人物，照夜，你有想法吗？去问问也行。”
“来时顺路问过了，没人知道。”
“来者不善啊......”
白发的狐女眼睛眯起：“请她过来。”
楼照夜低眉领命，而只片刻，茶还没泡开，一个黑袍面具怪人便跟着她上了楼。
“妖圣殿下。”
面具人平静问好。
这个浑身上下裹在黑袍里的面具人看不出一点特征，只能从声音判断是个女子，不高，手足之间没一点特色，仿佛掀去袍子后便能如一滴水融入人群一般。
是个高手，楼清歌打量一眼，暗暗点头。
她脸上绽出微笑：
“我听说你有见到我后才能说的事情？我就在这，你可以说了，先说好，要是我察觉你说了一句谎话......山里那些未开智的小妖，估计是不介意尝尝你味道的。”
**不两立，楼清歌为了掌握谈话中的绝对主动权，一开始就上足了压力。
但黑衣人却没什么表示，语气依旧云淡风轻：
“武帝陛下托我给您带句话。”
“说。”
“西山道，淮阴府，不知您可有兴趣？”
楼照夜心里一惊，下意识抬头看了眼清歌，淮阴府，那不是人族西边最前线的州府吗？这意思是......
白发狐女不言，默然一会儿后，问：
“那么，代价呢？”
“淮阴府是人族要地，也是前线重要的后勤中转点，我实在想不明白，阁下为何敢将这块地方作为筹码......说实话，我是不信的。不管你什么鬼话，我不想赌。”
“照夜，送......”
“等等。”
黑衣人抬手出声，面具正面迎上楼清歌森然的眼神，顿时，一股可怖的压力从展开的狐尾之中扩散开来。
月色下，八只狐尾缓缓打开。
“你最好给我个理由，不然......”
楼清歌面无表情。
“陛下计谋深远，胆色、魄力，实不是我能考量，您有顾虑也很正常。不过陛下早已料到，并给了我一个替代方案，您不妨听我说完。”
面具人语调不急不缓，像真将生死置之度外。
“你继续。”
姿势端正了些，黑袍人注视着楼清歌的眼睛，缓缓开口：“九尾心狐。”
楼清歌眼神一凝，却没有打岔的意思，只是慢慢靠到椅子上，又闭上眼：
“继续说。”
“我听说狐族为祖神大祭准备了上好的祭品，可这么多年，却从未见过。究其原因，恐怕是原本定好的祭品出逃，而那祭品嘛......”
面具人点到为止，并未继续说下去。
可这阁楼里每个人都知道她说的是谁。
——【九尾心狐】，狐族数百年才可能出现一次的先天命格，返祖血脉。
妖族对先天命格的态度和人族并不相同，人族对待先天命格，更多是作为天才培养，可对于妖族而言，更方便兑换先天命格潜力的方式是......
献祭。
献给妖祖，换取先祖垂青。
说到底，绝大多数先天命格就算成长起来也就是个厉害的二品，可若是献给妖祖，那反馈的垂青则至少能保证下一代中有复数二品存在，几乎是稳赚不赔。
长久的信仰，也让妖族将献祭返祖个体当做理所应当之事。
全族上下无人觉得有问题。
妖族数千年历史，献祭的先天命格不下十位，只可惜就她们这代出了意外......
怎么就跑了呢？
楼清歌眉头缓缓舒展，若是真能找回【九尾心狐】，那就算为此付出一点代价也是可以的，只希望人族别太贪心......
“不知我的筹码可叫您满意了？要是动心，不妨先听听我的要求，然后咱们细谈。”面具人语气上扬。
“你说吧，我听着。”
楼清歌微微颔首，心中已有大出血的准备。
“沐天玄，那位想让他......”
“死。”
......
“怎么来这么迟！”
青丘城外，两名黑衣蒙面客望着姗姗来迟的面具人，不悦呵斥。
“约在子时，现在你迟了都快一刻钟了！做什么去了？！”
蒙面客声音冷厉。
迟到一刻钟，他们本该立马撤退，可这次任务至关重要，没到最后一刻他们还真不好擅自离开，只好等着这最重要的三号人物出现。
两人心中已经决定，等回去，一定要向上面禀报。
哪怕对方是密探司的人，也休想好过！
“问你呢！”
蒙面客冷冷喝道，抬起眼，可还没等看清楚面具人的模样，一张波纹面具已贴在了他的视网膜上——
咯嚓！
夜色里传出两声脆响，飞鸟哗啦啦地惊起，许久才归于平静。
......
吱、吱！
沐青澜摸了摸手上叫不出名字的鸟儿。
“小鸟小鸟你叫什么？你不说话，我就叫你小林同学啦，咦，你同意啦？真乖。”
树荫下，姬心蝉懒洋洋打了个哈欠：“以前没见过，不知道你还有这种兴趣，和鸟儿自说自话，亏你也做得出来。”
沐青澜逗弄手上鸟儿，抽空白她一眼：
“老阿姨是这样的，没点生活情趣。”
坐在块大石头上，沐青澜依旧是整整齐齐的打扮，手里拿着干粮，白发及腰，姿态慵懒，表情柔和。
进西山道已经一天了，如今两人正在这山涧休息。
西山道很大，出离得大。
光论面积来算的话，西山道几乎比中州和东海加起来还要大，当然，这里面沙漠和雪山很多，实际人口反而还比不上后两者。
所以姬心蝉带着沐青澜跑到现在，都没到目的地。
“算了，不说你。还有多久到？我都累了~”
沐青澜小声抱怨。
“晚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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