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和和
宁舒雨很清楚这一点。
“不必装傻......”
鳞先生抬头,半透明蜃龙鳞片后的深邃黑暗直对天穹,两轮大日隔着天幕云海模糊不清:
“我姑且也不眼瞎,还是能认得出你们队里那二品天龙的身份的......”
敖雪无辜地眨眨眼,宁舒雨眉头一皱:
“你要说什么。”
鳞先生也不直言,转而一指天幕:“几位觉得,这几天所看到的一切,这山川风物,花鸟虫鱼,到底是真是假?”
宁舒雨一皱眉,想到前两天她们刚进天渊时林幼的算词,没有说话。
“假的。”
沐青澜轻轻回答,她相信小宅鸟的能力。
“对你们而言,确实是假的。”
鳞先生声音不急不缓,心中却微微惊讶了瞬。
虽说这片“蜃楼”相比于天渊的名声,好得不似真实,但这里面一切东西的真实性都和外界相差仿佛,待上几天,难免不怀疑自己的判断。如此果断,倒是少有。
鳞先生斟酌了下发言:
“真与假,相依相对。有道是‘真作假时假亦真’,对于你们而言,这地方是假的,但对于离不开这片‘蜃楼’的原住民来说,这地方实在再真不过。”
“蜃楼?”
宁舒雨脸色不是很好看:“你是说,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实际上是一片蜃楼?”
蜃楼之法类比镜花水月,她持神器,再加上本身对于镜花水月之术不弱的理解,哪怕是专精幻术的一品也休想将她困在幻术里几天之久,被鳞先生这样一说,宁舒雨自然有些不信。
这是在质疑她的能力水平。
“对。”
鳞先生遥遥望天:“这是丑司辰的遗体、以及蜃龙一族最后的残余所共同铸就的蜃楼。”
“......”
宁舒雨顿时没话说了。
搬出司辰来说事,她确实没太多能和对面辩驳的道理,顶多质疑一句真实性,但那些都可以后面慢慢验证。
“丑司辰?”
沐青澜开口问。
“对,丑司辰的本体就是蜃龙,也是我们蜃龙一族的永恒领袖。因为在司辰间的争斗中落败,那位大人陨落,我们一族也不得不潜入天渊,从此再也无法回归人世。”
林幼眼睛睁大大的,显然是被这消息给吓一跳。
这和藏书阁里那些记载司辰伟业的书里说的可太不一样了。
司辰,也会死?
“这片空前的蜃景,就是那位大人气息所化。当然也是天渊的一部分。”
“那你说真假......”
鳞先生对着沐青澜解释一遍:“因为‘真作假时假亦真’。这片蜃景对于几位而言暂时还是虚假,就如‘庄周梦蝶、黄粱一梦’,终有梦醒之时。可若是度过了九十九个丑时,那就会颠真为假,颠假为真,几位就再也出不去了。”
“九十九个丑时,九十九天吗?”
沐青澜喃喃道。
宁舒雨平静地盯着鳞先生,神情里是轻微的疏离警告之意:
“你和我们说这么多,还没说想让我们帮什么忙呢?天下没免费的午餐,不妨先说说你的要求......”
“我的请求很简单。”
鳞先生往前进了一步,从袖口探出一根白皙纤细的玉指,单手指天,天上两轮大日藏在云海后模糊不清:
“我想请诸位,把那只在天渊底下搅风搅雨的一品天龙......”
“送走。”
......
仇年跟着卫兵进了将军府,上了塔,他第一眼瞧见的就是绝关北面那如雪地里的黑芝麻般在极远处洒下的魔族帐篷,不由得皱了皱眉。
这么多?
“仇大人,倒是稀客。”
徐梦然端坐案前处理公务,抬头望他一眼,却一点没起身迎接的意思。
“公务繁忙。”
仇年不以为意,视线轻轻从房间正中摆着的水色大棍上过了一眼后,在一旁坐下。
“盔甲、兵器、还有疗伤的丹药。”
仇年掏出一个袋子,摆到桌上:“乾坤袋,一次性的,徐将军不陌生,应该知道用法。”
沙沙。
炭笔在册折上划动的声音停了下来。
“我代表绝关将士多谢仇大人了,不过朝廷这么久对绝关不闻不问,这次来,又是有何贵干?”
徐梦然淡淡开口。
她和朝廷中人的关系向来微妙,说亲善吧,却连热脸都懒得摆上一个;但要说不亲善吧,可朝廷的人在北霄要有什么行动,却也是第一时间找她帮忙。
一切原因,都不过是当初在获得并认主【紫薇通天白玉棍】的路上,朝廷出了几分力而已。
因此徐梦然才接任镇北大将军,为朝廷效力一段时间。
仇年将两张报表递过去。
“还请徐将军,为这两位大人背书。”
“杨寻、阴......”徐梦然平静抬头:“他们不是因为江州通天河的事,被人灭口了吗?怎么,现在又是魔族做的了?”
“陛下的意思是......”
仇年轻咳一声:“可以是他们做的。”
徐梦然看了桌上乾坤袋一眼:“那这些是补偿,以及叫我们主动对魔族出手的酬劳?”
“具体如何徐将军自己把握,依我看,您只要表露出一个态度就可以了。反正这口黑锅......这事实就在那,魔族想赖也赖不掉,没人信的。”
仇年声音轻缓,将魔族安排得明明白白。
大家都是敌对,往你脑门子上扣口锅,你也解释不过来,而且以魔族不少人的脑回路来看,他们也乐得相信这是他们所取得的战果。
“我知道了。”
徐梦然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乾坤袋被收进案边,仇年站在将军府的顶端,注视着下方苍白的大地,突然问:“对了,徐将军,上次我托你留意的事,现在可有点线索了?虽说明面上找了个交代,但该查还是得查的。”
徐梦然摇摇头,心中一跳。
这老太监是发现什么了?
在知道宁舒雨她们闯的麻烦后,她暗中调查了下,这行人的踪迹确实隐秘,带着面具、也不怎么出风头,在形意门的时候更是大部分时间待在山顶之上,没几人能认出来的。
可她不能保证,这老太监认不出来。
“我都问过一遍了,确实没找出什么线索,但......”
徐梦然微微皱眉:“前段时间,不知是为了那位天命玄鸟还是什么,魔族确实有一些不太正常的动作。”
“他们还真想搞小动作不成?”
仇年捏着下巴。
关于这件事,他自然相信魔族不是主谋,还没到撕破脸的时候,他们暂时还不太可能派一个持神器的二品圣者深入大夏,来专门针对两个三品做这种事情。
但不是主谋不代表没有参与。
‘我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
徐梦然心下叹气,这是为她本身对宁舒雨的好感,也是对前两日她们出手帮忙的报酬。
她常年待在绝关,对整个北霄没太大感觉,只任由朝廷帮忙治理,但对于绝关里的将士她多多少少还是有那么点感情的,能帮点的,她都会记在心里。
“我知道了,这事我会调查,陛下托您的事也还请将军不要怠慢。”
“自然。”
徐梦然目送仇年化作一道清风离开,转头招来自己副官,将刚拿来的两卷名册塞她手里。
“地上有个乾坤袋,你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放进库房里。然后再把这两本名册塞进阵亡的将士名册里。”
“捞功劳的?”
副将神情微妙。
“给了报酬的。”徐梦然一踢桌底下的乾坤袋,嘴里道:“赶紧去。”
“好好好。”
副官也不多嘴了,给报酬就好说,临走前,她特意在房间门口顿了两秒,才问:“将军,还有事吗?”
“哦,选两队人,去魔族的地界里搞搞事情,不过安全为大,自愿报名。”
徐梦然想起来什么。
副官笑笑:“我看他们早就忍不住想出城打魔族了,也就一直被您压着,才不敢说出来。”
徐梦然不以为然:“敌多我少,能据关而守,为何要出去和魔族拼命?等正式开战,有得是魔族能杀。”
“年轻人不懂您的深谋远虑嘛......”
副官和稀泥地调笑一句。
“去去去。”
徐梦然摆摆手,走到一侧窗边,心事重重地注视着远处一直绵延到天边的巨大裂谷。
“天渊里面,到底是......”
......
“实话说,宁姐姐你觉得这位鳞先生的说法几分真假?”
沐青澜注视着来时空无一人的山道。
“不好说。”
宁舒雨一叹气:“笔记里根本没说过这处蜃景,相比于她,我们现在知道的东西太少了。”
“丑司辰。”
沐青澜琢磨着这个名字。
这应该并不是那位司辰本来的称谓,而是依据那位司辰所掌握的时间从而推导出来的,丑司辰,顾名思义,丑时之司辰,掌管半夜一点到三点。
除此之外,根据权能,那位司辰应该还有一个称呼......
“若真是如她所说的那样,这是一位司辰所留下的蜃景,那我还真没一点办法。但要不是,也没法解释为何我察觉不出来一丝异常......”
宁舒雨脸色忧愁。
“关于这事,她应该是没说谎的。‘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这和林大师算出来的结果并无区别,至于细节方面,只能我们自己注意了。”
沐青澜轻轻开口,心里已经有了八九分把握。
“蜃楼之景吗......?”
林幼手上的罗盘不停变动,但关于这方天地的真相,她还是一点算不出来。
还是得突破天关才行......她心里嘟哝。
“不过要是真按她说的,那位大前辈的破坏力足以从现实把这处蜃景给破坏掉的话,看天上那群蜃龙,急的也确实该是她们。定时炸弹啊这。”
“不能轻信。”
“我知道、知道。这不是看可能有进展了,为神龙前辈高兴一下吗?正巧她给了我们一张地图,依我看,去上面几处地方验证一下?还有蜃虹花,也得准备了,不然出不去。”
宁舒雨迟疑着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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