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和和
所以再拖下去就不礼貌了。
“我来。”
宁舒雨招呼着几人站在一起，翻手掏出本蓝色封皮的古书，书页翻动间，一个犹如放大版肥皂泡泡般的彩色水球无声勾勒而出，将四人囊括在内。
卟叽。
水球离了地面，缓缓漂浮起来，沐青澜一开始还有点不适应，但很快也开始觉得有意思起来。
有点像游乐园里那个飘在水上的透明塑料球，人钻进去在里面走来走去那种。
“这是......”
“我用神器勾画出来的水球，至少防御力是够了的。”
林幼歪头看过来，有些疑惑：“天渊这么危险，御灵宗就这样把镇宗神器带在外面吗？虽然我来说可能有些不吉利，但，真不怕找不回来了？”
宁舒雨不着痕迹在敖雪身上收回视线，面带微笑：
“神龙大人帮忙维护了御灵宗几百年，宗门最衰落、没二品宗主能站出来的时候，她也没抛弃过我们，现在神龙大人好不容易需要帮助，我又怎能敝帚自珍？”
“这样。”
林幼望着越来越暗的周遭，没说什么。
透明水泡飞速下降——在这种速度下，沐青澜隐约有一种失重的感觉，不过还好这里几人都是高深的超凡者，这只不过是些小麻烦。
周围越来越暗，可到某一刻，天幕却突然又明亮起来。
峭壁两侧灰白笔直的岩层消失不见，周围是清新的空气，底下是漫漫草原，遍地都是牛羊骏马，还有不知名的异兽从草原上轻快跑过，一副世外桃源般的样子。
沐青澜张开嘴巴，哑然看着天山倒悬的云海里，一只有角有耳、通体红色的巨大鲸鱼悄然舒展身体。
云海之上，鱼群水母、海礁珊瑚彼此映衬。
“哈？”
沐青澜微微长大着嘴巴，俨然是没预料到，天渊之内居然是如此一副世外桃源般的景象，书上也没说啊？
“这......”
宁舒雨也迟疑着，情不自禁扭头看向林幼，想从她这儿知道些什么。
玄妙无比的罗盘凭空浮动，阴阳八卦，天干地支，全都化作一抹流光在林幼手上腾跃旋转，最后化作她脸上无法理解的表情。
“真的......”
“什么真的。”
“虽然里面肯定有哪里不对，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地方也是真实存在的！不是幻觉。”
沐青澜坐在林幼身侧，探头探脑，好奇地问：
“林大师算出了什么？”
林幼转过身，仰头看天，表情一脸凝重。
“昔者庄周梦胡蝶，今朝我亦幻霓裳。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
紫禁城，天武殿。
朱红的立柱层层排开，柱身上隐约龙纹缭绕，龙眼珠上贴了金箔，正对大殿门口的位置怒目而视。
这里是朝中重臣私下里向那位武帝陛下汇报情报的位置，除开少数特例，只有深受皇帝信任的宠臣才被允许进入。
殿外有整整二十四名禁卫驻守，每名禁卫配置一把制式半灵器，再加上暗处的禁卫统领，即便是二品的圣者来了，短时间内也轻易拿不下来。
大太监仇年冷眼掠过禁卫，入殿便拜。
“陛下，查清楚了。”
仇年话音落下，许久都没有答复，在他眼角余光中，天武殿深处是一片浓厚的幽暗，哪怕以他二品武者的视力，也只能瞧见龙椅上一道隐约的人形影子。
那位的功力，越来越强了......
再过几年说不定都能和自己站在同一境界，藏得真是好深。
仇年心中计较，表面却没露出分毫。
“说。”
殿内传来一道声音，平淡而漠然。
“事发当日行踪不定的持神器圣者共九个，排除一些不大可能出现在那的后，还剩七个，您要不要过目......”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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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 资本家形态坏女人
“事发当日行踪不定的持神器圣者共九个，排除一些不大可能出现在那的后，还剩七个，您要不要过目......”
大殿内，仇年轻声细语。
“不必。”
龙椅上的人影淡淡一摆手，声音冷淡没有丝毫变化。
“七个太多，没必要因为这事疑神疑鬼，自乱阵脚。至于他们俩，对外就说是支援北霄，被魔族伏杀，你和徐梦然说，她会配合你的。”
“明白。”
仇年将手上卷轴重新塞回袖口，又问道：“那陛下，敢问通天河的事情......”
嗡——
随着他话音落下，大殿内突然昏暗下来，玄妙的阵法光线在虚空中交织出了一副北霄地图，地图中央正是那九曲连环的通天河。
“九曲通天，天路难行......”
龙椅上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手只轻轻一挥，那地图就溃散开来，重归无形。
“这事你就不用管了，左右不过一句箴言，一步闲棋，既然被发现了，那短时间内不去动她就是。”
“明白。”
“至于魔族......”
这位皇帝陛下多少知道一点魔族的打算，这个一直被当成莽夫的族群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如果不出意外，他们在这件事上多半该是无辜的。
不过却是个很好的背锅侠。
“魔族的话，你多调配些物资送去绝关，表明一下态度，具体的行动就不必了，也免得他们狗急跳墙。幽绝那老魔不是还没死吗？在那之前，稍微收敛着点。”
仇年默然点头。
“还有事？”
“方才接到了征南大将军厉王的消息，那位用诱敌深入的计策，成功伏杀了虎族圣者‘烈齿’，但诱饵也被吃下了......那是先前收复的小国都城，县级区划，约莫府城规模。城里还有近百万大夏子民......”
龙椅上的人影望了他一眼，声音幽冷。
“损失呢？”
仇年心里一颤，将腰俯得更深，低声道：“城中百姓十去八九。一位三品将军重伤濒死，两名四品战死，五品战死七人，六品......”
“不用说了。”
天武殿里的幽暗不曾褪去。
龙袍天子缓缓起身，背对着仇年，走向他视野余光也看不见的地方。
“厉自在做的不错，若是他这下不果断点，那等那虎族圣者彻底发挥作用，死得可就不只是百万人这么简单了。”
“您是说......”仇年表情复杂。
“传我诏令，厉王残暴无度，当罚，罚俸禄、罚封地，具体如何你来把握。我记得厉自在他一直在搜寻一些特殊的武器吧，你从国库里，挑三件适合的玄兵给他，缺少的兵马和赏赐也暗中给他调派过去。”
“不过再弄这样一回就算了。损失太大，现在还没到那时候。”
“是。”
......
沐青澜坐在轮椅上，温和的春风从四面八方刮过草地卷来，吹得她头发迎风飘舞。
“这都哪儿啊？”
少女张望一阵，拿出帽子盖住头发。
“如你所见，天渊。”
进入工作状态的小宅鸟和平时略微有些差别，她站在草地上，面前无形罗盘轻轻拨动，手里的实体堪舆盘的指针也不停转动，一看就是在出力的样子。
而周围环境也是一片安宁，乍一看毫无危险，除牛羊骏马和少许异兽外，整片草原再无他物。
“接下来去哪儿？”
沐青澜摇头晃脑想找出这里和现实不同的地方，但看半天也没找出什么异常。
虽说这儿和现实没有差别，但仅凭小宅鸟昨日占卜而出的箴言，那“庄周梦蝶”四个字就足以让沐青澜怀疑这处地方的真实性了。
“往南吧。”
林幼撩开耳边被风吹起的秀发，收回罗盘：“我算了下这儿山势的位置，南边比这儿要适宜住人些，要这儿有人，那八成是在那边了。”
沐青澜也不答话，将试探性的目光投向了宁舒雨。
敖雪摇摇头，宁舒雨领会意思：“那就去南边，不过大家也得小心点，天渊里面这幅样子，是那些笔记里也没有提到过的，千万、千万别相信里面的任何人。”
确定了目标之后，几人行动倒不像刚开始时那样有些茫然了。
左右不过荒野求生。
在场四人除了沐青澜外，基本上都有过一点这样的经验，而若是将现在这种情况想做地关、人关，那瞬间又不觉得麻烦了，顶多这个滴灌更加危险。
几人刚降落时的草地虽然茂盛，乍一看像是盛夏时节。
但往南多走一截，却能看到山间小溪冰雪消融，翠绿的嫩芽从枝头长出。
还是初春。
山道的一侧，一对母女似的女子走在前边，而稍微靠后点的位置，一个紫发少女头戴斗笠，哪怕隔着盖到胸口的黑色面纱也掩盖不住她玲珑浮凸的身段。
沐青澜回头看了眼宅鸟小姐。
因为她只喜欢躺着晒太阳，不喜欢站着晒太阳的缘故，林幼头顶上戴了个斗笠。
而在这神秘的天渊里转悠了几天之后，几人终于也找到了个短暂的目标。
“鬼谷，一听就很不对劲。”
沐青澜闲的没事，回过头和林幼搭话。
“村里人说天最南边有处鬼谷，里面全是鬼，可我觉得这群人才是鬼呢......”林幼说着，不自觉打了个寒颤，“现在都大夏了，哪有还说自己是大商的人的？”
和现实正好反过来，在《天命》的世界观里，大夏之前是大商，一个统治了两千余年的庞大王朝。
“桃花源记嘛。”
沐青澜笑笑。
问今是何世，乃不知有汉，无论魏晋。
“这又是什么东西？”林幼敲敲她头，很不满地控诉：“你怎么老是说这种没人懂的东西啦，不会你有个什么孤本大全，天天就盯着那东西看吧。”
沐青澜一翻白眼：“文盲。”
“你！”
“别吵了。”宁舒雨无奈又熟练地给这两个小活宝劝架，“不管怎么说，天渊底下有人，总比和那笔记不同且没人能问好。至少现在我们不是有个目标了吗？就是那鬼谷。”
“不过这儿真的有鬼诶。”
沐青澜缩缩脖子。
“与其说鬼，倒不如说是蜃气吧......”林幼歪歪头，摊开自己手掌上一块红色的鳞片。
鳞片和她手掌差不多大，半透明，在阳光下折射出有些梦幻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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