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和和
“算了，鱼虾呢？这个别和我说不知道。”
图灵问及天命玄鸟的事情，只是随口一提，没想过真能拿到什么准确的消息。通天河水位连年下降一事才是他更想知道的。
这不光是因为他来人族卧底后染上了钓鱼的癖好，前些天早钓无归，心中不爽。
更是因为，他本能觉得能从这里面发掘出什么东西。
通天河是北霄第一大河，流经多州，辐射百姓何止百万，要是他能在这里面做些手脚，重创北霄防线，回到魔族，岂不是立下通天之功？
“这个知道。”
戴言的语气又轻又快：“都是魔族干的。”
“？”
“动手！”
还没等魔族老板头顶上冒出个问号，戴言就低喝一声，手臂如灰电般探出，灵力肆无忌惮外放，在狭小的铺子里带起赫赫风声。
这一拳，他蓄势良久，更在其中添上了命格变化，从极静到极动不过一眨眼功夫，甚至话音还没落下，拳头便已经挥到了目标跟前。
呼！
拳头带起的厉风刮到脸上隐隐作痛。
当铺老板心里一惊，刚要抬手去挡，可却发现那拳头的目标分明不是自己，而是那斗笠客的同伴！那个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来的鬼脸面具人！
他眼皮一颤，这是个什么套路？
说着都是魔族干的，可你要打的人分明不是我，难不成，这当铺四个人里还有其他魔族不成？我成替身了？
“唉。”
铺子里响起一声轻叹。
下一瞬。
“咚！”
瞬息之间，当铺里一声雷也似的炸响，好似平地惊雷，贯穿耳膜。
还未来得及品鉴自己这般暴起发难的战果，戴言突然脸色一变，发觉拳头上根本没一点打在人体上的实感，而是传来一阵如锤在精铁上一般的剧痛！
喀啦——
指骨碎裂的声音清晰无比，虚空中阴阳八卦混着天干地支画就一面繁复的罗盘，刚才戴言那出其不意的一击，就是硬生生创在了那上面。
罗盘波动一瞬，位置一点没动。
“你！”
戴言手指剧痛，瞳孔皱缩，还没等他想明白情况，就看见那鬼脸面具人从虚空中抽出一张虚实相间的罗盘。
拨动。
“你是......？！”戴言眼睛瞪大，俨然是因为这般卦师手段和前段时间方才听见的留言，突然想到什么，可还没等他怒喝出声，便眼前一黑，向后踉跄了两步撞在货架上。
哗啦啦——
各式各样的杂货落了一地。
看着面前这两波人的神仙斗法，魔族老板原本惊怒的表情慢慢愕然，惹不起，惹不起。
“戴监察，你果然不怀好意啊。”
沐青澜眉头一挑，先是伸手招来桌上的黑色铁木盒子看了一眼，略过眼前闪过的淡紫色光芒后，才单手撑着下巴，居高临下地望着地上狼狈的都水监监察使，轻笑道。
“情报的优势啊......”
白毛少女心里笑了下。
戴言的出手不可谓不果断，选择的时机更是出其不意，要不是林幼是实力远甚于他的卦师，自己又提前从游戏剧情里知道了这家伙心里有鬼，否则还真可能着了这人的道。
朝廷大使和魔族勾结......正常人怎会如此猜想？
但她就能知道。
而既然知道，坏女人怎会中计？无非将计就计，想钓大鱼罢了。
“你，你们......”戴言瘫软在地，手指抬起，有些颤抖得指着林幼，声音都变了：“天命玄鸟！怎么是你！”
林幼不语，只默默散去手中术法。
继而淡淡开口。
“从忘川府接了委托，调查通天河而已，不都和戴监察说过了吗？怎么现在这般惊讶。”
“！”
你说了什么？你说了你是天命玄鸟吗？要你说了，我还敢在阴大人面前夸下海口，说我一人应付足以？肯定叫他出手啊！
戴言悲愤地看着两人，似是不敢相信。
不敢相信自己原本盯上的目标，什么时候竟成了两只猛虎，轻松将自己扫翻在地。
“现在戴监察可以说了吗？通天河水位下降的幕后黑手是谁？”
沐青澜低下头，血色瞳孔在晦暗的典当铺里明亮异常，简直就像是墓地里打着的红灯笼，压迫感十足。
戴言冷笑了下：
“你是聪明人，你觉得我会说？”
沐青澜不以为然：“我心里早有猜想，不过是想问问，再确认一番罢了。毕竟我实在想不明白，那位‘武皇帝’为何非要通天河水改道，这还能有什么利好不成？”
“武皇帝？”
当铺里，听得沐青澜清冷寡淡的声音，戴言身子抽动了下，正无声无息往铺子后面挪动的魔族老板也停下脚步，心头一跳。
林幼袖子里的手指一瞬捏紧，好久才慢慢松开。
戴言目露愤恨之色：“你......你就算知道这些，又有什么用？难不成你以为我对你出手，没考虑过一点失败的可能不成？”
他看向林幼：“实话说，知道这件事后，不管你什么身份，你现在都死定了。哪怕先天命格天命玄鸟的身份都护不住你！天命？在那位面前，谁能算天命？！”
林幼没有回应。
“这事被说出来，你们三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死！”
戴言一口气说完要说的话，心中爽快至极。
柜台后面，魔族老板已经不急着跑路了，他现在面色麻木，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我看未必吧。”
沐青澜微微摇头。
刚刚当铺里的短暂交锋刚告一段落，沐青澜就已经感觉到了空气中格外充盈的水汽，她自然明白，这是宁舒雨出手了，不管外面是三品二品，都不可能敌得过宁舒雨敖雪两人连携。
察觉到水汽的瞬间，沐青澜就反应过来外面的事情也结束了。
不过，显然地上躺着的这位戴监察使还没弄清楚情况啊。
沐青澜望着他，不急着挑明现状。
“能被委派做这种事，看来你身份也不低啊。禁卫，还是密探司？”
游戏剧情里对这家伙的刻画很少，玩家从游戏里找到这人和另一个形意门长老勾结魔族的证据后，就直接进战斗了，也没法得到太多消息。
但从他能承担这种责任来看，无非也就两种可能。
天令禁卫，亦或密探司衙。
“禁卫的话少，你废话这么多，应该不是他们......”沐青澜自言自语，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那就是密探司咯？你说我们逃不了，是外面有人给你掠阵？”
沐青澜低头问：“风林火山，各领一方，来的是山先生，还是鹤央城里的阴先生？”
“你怎知道？！”
软倒在地上，戴言心中惊怒，又不理解这人对密探司了解为何如此深入，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密探司的职位划分，是一般人能知道的吗？
而且......
阴大人呢？！！
戴言眼皮狂跳，他心中刚没来由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就被马上压下，阴大人可是三品武道大宗师，手持玄兵和鹤央绝品武学，就算形意门门主谢灵鹤亲临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但......
为什么他到现在还不出现？
沐青澜侧过头去：“喏，这不是吗？”
戴言顺着看过去，刚好看到铺子门口一个华服女子款款走来，身后跟着个白发小孩，一颗偌大水泡在空气中沉沉浮浮，里面装着个早已不省人事的黑衣人。
正是说好了给他兜底的阴先生。
“？”
戴言眼皮狂跳，看清楚水泡里面人的样子后更是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要晕过去。
阴大人，你莫非是在考验我不成？
你睁眼看看，我打不过她们啊！
“密探司。”
华服女子在当铺里四下打量了番，冷淡的眼神最终落到他身上。
戴言嗫嚅了下嘴唇，没说出来话。
“说来找魔族，居然不全是借口。”华服女子有些惊讶。
“我和林大师可不能莫名失踪，这位不知姓图还是姓屠的老板显然就是最好的背锅侠了，毕竟魔族嘛......死无对证。”
真名屠灵的魔族板着脸不说话，实在是不知道有啥能说。
他感觉自己死定了，还不如理智一点，看这两拨莫名其妙的人办完事，再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能逃出生天......
“也是。”
宁舒雨淡淡瞥了那魔族一眼，抬手捏出个气泡。
魔族老板木着脸，领会到意思，也不让别人把他腿脚打折塞进去了，自己钻了进去。
“还挺识相，看来魔族也不全是和屠山那样的莽夫啊。”
沐青澜愣了下。
屠灵实在忍不住反驳：“我们只是多数更喜欢战斗，心思精纯可以在前面走得更快更好而已，又不是说我们魔族全是前线血魔那般的傻子。你看我，在你们大夏藏身二十四年，可有几个人发现我了？”
“都差不多，你也没多聪明。”
沐青澜轻飘飘地略过他。
说话间，水泡微微颤动，里面的黑衣人慢慢转醒。
“宁宗主，真是没想到啊，您明明是朝廷国师，居然也会参与到这种事里。”
阴先生阴沉地说。
面对二品术圣，他毫无胜算，刚才只是略微交手，还没过上三招，他就被宁舒雨这个持有神兵的二品轻松制服，甚至连在旁边啃着糖葫芦的那个神龙都没出手......
阴先生是密探司副统领，不缺高手过招，平时更是经常与雷先生探讨武学，动手推演。
可哪怕雷先生全力出手，也绝无可能如此轻松地制服他。
神兵......
他忌惮地看了眼宁舒雨袖中书册，心中暗叹，有无神兵，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我也是大开眼界，密探司胆子居然这么大。”
宁舒雨语气不轻不重。
“别装傻，”阴先生冷冷道：“别和我说不知道，看到我了还不知道这些事情背后是谁。我知道我今天大抵是回不去了，可要是你们被那位知道了，也别想独活。”
“那也得他能知道才行。”
沐青澜轻轻摇头，毫不在意。
“九脉定天楼，以人观星而知天下事。我若死了，那位一通命令，钦天监大监正出手卜算，就算算不出来你们的具体身份，难不成还算不出一个大致范围？”
阴先生说到一半，环视四周，冷笑一声。
虽然他认不出来这铺子里站着的人具体身份，但宁舒雨和那有龙族气机的白发女孩他是知道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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