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和和
“只能看看有没有转机了。”
陈掌柜在隔间里,稍微定了下神,自言自语:
“要是没有......”
......
在一州府城,“老爷”并不是一个好戴在头上的词,但城北黄家的黄老爷却是邻里街坊人尽皆知的大户。
其名声,哪怕是城北三岁小二都有所耳闻。
黄老爷看上去约莫六十来岁,头发半白但精神矍铄,站在屋檐下面,一身大红的长袍叫人隔老远就能发现他的存在。
他就这样站在院子里面,和鬼脸人亲切交谈。
“府城里居然有魔族混进来,实在叫林大师受惊了,这是城里管事失误。我和六扇门徐舵主说这事的时候,他也是十分震怒,立马就遣了人过来,还特意吩咐别怠慢了林大师你。这是点心意,希望您不要见怪。”
说着,黄老爷示意仆人递上一张银票。
鬼脸人瞥了银票数额一眼,没接,而是轻飘飘问:
“黄老爷又有麻烦了?接是能接,但还希望您能先说清楚。”
黄老爷笑了下:“好说。”
林幼引他坐到院子里的石桌边,手下仆人泡了壶茶,递上崭新的陶杯,黄老爷端起茶来抿一口后,才问:
“林大师对六扇门可有了解?”
“东南西北四小门,天上天下两大门,六门开以监察天下武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林幼没什么反应。
“您了解的清楚。”
“是这样。”黄老爷主动提起来:“我有一位好友,去年与魔族高手鏖战,虽毙敌掌下,但也被其临死反扑落了层鬼气缠身的伤势,本来他想今年去鹤央请上面人调理,但战事爆发,这儿缺人坐镇,暂时走不脱了。”
“正好他听说您是风水卦师,又擅长驱鬼,就想请您一试。”
黄老爷放下茶杯,补充一句:
“刚才那是订金,就算不成,他也绝不会怪罪于您。”
“是观星一脉,不是风水。”
林幼先是纠正了一句,然后才开始沉吟思考。
黄老爷也没急着立马得到答复,就坐在桌对面,慢慢地品着自己从家里带来的上等茶水。
“我先回屋一趟。”
林幼放下茶杯,起身说了句。
合上大门,林幼直奔里间,找到正百无聊赖在窗边倚着的白发姑娘,和她说了这事,然后问:“你不是说你脑子好吗?你给个主意?”
沐青澜哑然挑了这小宅女一眼:
“我拿主意?”
“你拿。”林幼固执,她是个有职业素养的人,不会在一个委托没完成的情况下接下另一个委托,除非得到雇主首肯。
“黄老爷的那位朋友,多半就是徐舵主吧,既然是抵御魔族落下的伤势,林大师若有心,去帮忙便是。”
沐青澜随口道。
游戏里也有这条支线,那徐舵主半年多后身上伤势还没好,这半年里拖着病体和魔族交战,伤情越发严重,而在支线完成后,玩家则会得到许多奖励,其中就包括了忘川府城的声望。
于公于私,她都不觉得有拒绝的必要。
“行。”
林幼本就偏向帮忙,听沐青澜答应,转身就走。
“等等。”沐青澜叫住她。
“干嘛?”
林幼跟偷食被发现的小猪似的,扭过屁股,紫色大眼睛隔着鬼脸面具警惕地盯着她,总感觉这个臭黑粉不怀好意。
“没事,过去的时候带我一起。”
“为什么?”
“这位大师,你也不希望自己被鬼吓跑的事情......”
“我知道啦!”
......
“我答应了,至于何时动身,就看黄老爷了。”
林幼坐回椭圆石凳。
“择日不如撞日,我那老友实在是身体不好,不如咱们现在就走?”黄老爷脸上平添几分喜色。
“还有件事。”林幼没起身。
“您说。”
“我带个人。”
......
今天是三月十二,不是休沐时间,但作为忘川府六扇门分舵的掌控者,徐惊鸿显然不需要按排表时间过去上班,主打的就是一手自由调休。
中午,饭桌上。
“这位就是林大师吧。”
红木做的饭桌略微有些宽大,精神矍铄的清瘦小老头细细打量着对坐两人,慢慢问道。
“是我。”
小老头抬起头,没从这位林大师声音里听出来什么,但看眼她吃饭时掀开的半个面具,也知道她是个不大的女子了。
他微微瞪着眼,木木开口:
“我听说林大师擅长风水学,乃朝中观星一脉卦师,不知能祛除几分恶鬼。”
“您可以先给我看一眼,若除不掉,我也不会打肿脸充胖子,定然坦然相告。”
小老头盯了她一会。
“行。”
说完,他重新捡起筷子,三两下地大口吃饭:“等吃完,两位和我去后院一趟,厉鬼凶狠,我可不想让它伤了家中下人。”
林幼忍不住看了身侧的沐青澜一眼,看她仍面不改色的小口吃着,也放下心来。
这富婆除了怕鬼外,养气功夫还是挺不错的嘛。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大小姐。
“跟我来。”一小会后,等两人吃完,身形干瘦的小老头率先起身,带着两人就往后院走。
林幼戴好面具,推着白发少女,兜兜转转,最后来到了一处堆满了干树枝的破旧别院外。小老头看了两眼门锁,一脚踹过去,后面两位少女面面相觑,也跟了进去。
“我家不大,左右就这间院子附近没人了。”
小老头大马金刀地坐在板凳上,解释。
“......”
林幼用眼神示意,叫沐青澜出去等着自己,但只见后者轻柔地摇了摇头,脸上挂着好似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优雅笑意。
“两位?”
徐惊鸿疑惑出声,上了年纪的人,不太懂这两小姑娘在干什么。
“没事。”
你不走就不走,被鬼吓哭可别怪我让你丢面子......林幼心里不开心地骂一句,活动手指。
“那我开始了。”
小老头不确定问,得到林幼肯定的答复后,方才猛地掀开自己左肩上的深紫色长袍,长袍下面裹着厚厚一层绷带,扑面而来的森森鬼气哪怕隔着绷带都能感觉到。
“这鬼气......”
林幼突然愣了下。
小老头眉头慢慢皱起,绷带也一层层自动揭开。
嗤啦——
随着绷带揭开到底,一只赤红血鬼虚影唰地从徐惊鸿肩膀上的爪状伤口里挤出来,就跟游鱼似的,飘然在空气里游动,森森鬼气外泄之余,缕缕煞气也撞入心头。
“黄忠知道,我的伤势比常人更为难缠,但却不知,当初那恶鬼居然是只血煞之气入体的血鬼!”
说到这事,小老头眉头抖来抖去,显然心境难以平复。
鬼气煞气,两者结合而发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这才是徐惊鸿这半年多来难以将这抹鬼伤彻底清除的根本原因。
光凭他自己,两者皆难以对付。
而请来的高手,要不然就是擅长驱鬼的,要不就是擅长对付魔族煞气的,能同时对付血煞鬼气的一个没有。
而要多人合力,在这漫长的精细活中灵力不互相兼容,反而更脱后腿。
实在没办法,黄忠才会替他请来府城里最近小有名气的林大师。
观星卦师一脉,不能说最擅长驱鬼,但在这方面绝对不是弱者,而且看她来历神秘,说不定就能给人点惊喜呢......实在不行,不过是再度失望罢了。
院子里血气浓郁。
林幼皱眉虚抓,竟一手从虚空中抽出一只黑中带红的杂色罗盘来!
罗盘内里是阴阳八卦、天干地支,外侧刻度则模糊不清,上面指针飞转,简直就像是电风扇的扇叶般转速惊人。
罗盘被林幼右手捏住。
小老头神色微喜,这副仙家手段,一看就比自己之前请过的几个卦师强得多!难不成自己今天真能治好这伤势不成?
先前可是请到了六品卦师帮忙啊。
在北霄,六品卦师就已经是卦师行当里的佼佼者了。
“血煞鬼煞,合为阴阳,有点麻烦啊......”
林幼微微瘪嘴。
她手上罗盘不停颤动,血色鬼影也在周围浮游,像是有自我意识般想挣脱林幼手指的束缚。
可罗盘毕竟是死物,恶鬼也消散多时,哪怕其上指针转得再急,又怎能逃开林幼的手掌心呢?
“林大师......”
徐惊鸿欲言又止,目光炯炯有神。
“徐舵主要是想,这阴阳煞气我现在就能除掉,但这煞气和你相处太久,两者之间气息交融,乍一除去,修养半年是至少的,甚至得一年多才能恢复五品战力。”
林幼斟酌片刻,给出答案。
徐惊鸿舒展的眉头立马重新皱紧。
“一年?不可能!要这时候魔族来了,府城怎么办?”
林幼也没办法,她用风水命术是能驱鬼、就连血煞缠身也能一并清掉,但治病救人实在不是她的强项。
她是卦师,不是药师。
要是惊蛰前后,她借天地雷气或许能一波将徐惊鸿身上的问题洗涤干净而不留太多隐患,但现在惊蛰已过,哪怕再等立夏天时,也没法无伤解决问题。
“若是能有厉害点的药师调养,或许能半年内恢复?”
她想了想,无奈道。
人生再大的绝望莫过于先给希望,再让希望破灭。
忘川府作为江州府城,虹吸一州之地,镇守者乃是朝中三品将军,有其坐镇时,无论魔族还是什么妖魔鬼怪,都无人胆敢进犯。
可自从大夏同妖魔开战后,北霄前线吃紧。
不得已下,那位三品将军也只能身赴前线,留他们一群人在后方守城。
而没有三品坐镇四方后,现在什么妖魔鬼怪都敢冒出来搞事了。
徐惊鸿心里多少有几分责任意识,哪怕拖着病痛,他也至少能发挥出接近五品的实力,可若是修养,这段时间府城的安危可就要落到那位张副将一人头上了。
他显然没法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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