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和和
“如果只是四品,可以。”
......
数日后,南离,朱雀宗。
朱雀山脉最高的建筑,是朱雀城内的南明离火塔,塔有九层,百米高,每一层都有琉璃砖瓦,光泽耀眼,就好像塔内真有叫人难以直视的朱雀神火一般。
南明离火塔下,乃是大朱雀殿,为宗门议事之处,理论上说可以在这找到宗主。
但朱雀宗人都知道。
宗主喜静不喜动,故他常常出没别处,不在容易被人找见的地方呆着。
而地位更高点的人则知道,若是没事,宗主通常会待在明心阁顶,打坐静气,身与天合,一闭目便是大半天,以感悟天地气机。
宗里不少长老都怀疑,这究竟有什么效果。
但毕竟宗严是朱雀宗里唯一一个闯过天关的人,他的行动,必然有其深意。
所以宗里不少人纷纷效仿。
明心阁顶,红色蒲团上打坐的中年道人正朝向南明离火塔,神情宁静,五心向天。
突然,道人慢慢睁眼。
“何事?”
楼道里走出一位年逾古稀的老人:“上次血祭的结果已经出来了,我来和你说一声。”
“结果?”
老人从袖中取出卷轴,冷冷一抖,卷轴一端落在地上,滚出老远:“南离之北,群山之间。”
宗严垂眸:“前半句还有点价值,后半句......废话而已。”
“血祭不是你的打算吗?”
“是我的打算,可我本来想着,用了这种有伤天和的手段,早该能探明那件未知神器的所在地了才是。”
宗严声音森冷,气息悠长,打坐的动作没有一丝变化。
好一会后,老人才轻叹一声:
“造孽啊。”
“宗门杀人是造孽,难不成周边那几国宗门对我们虎视眈眈,仗着有上宗偏袒,成天想着如何吞并南离、吞并朱雀宗就不是造孽?”宗严神色无喜无悲。
老人弯下身子,将地上的卷轴重新卷起来,手掌一捏,火焰将其燃烧殆尽。
“三百三十三人......”
老人无言,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你心念血祭人多,但也不想想,”宗严神色平淡,“若是其他几家找到机会,攻破了朱雀城,数万武者道法涌入盆地,这死伤又何止千人?恐怕数万也止不住吧。”
老者摇摇头:“我说不过你。”
宗严轻轻一笑:“我知道大长老心系宗门,纵使不赞成血祭,也不会动手掣肘。”
就是知道朱雀宗现在正处于危难之中,大长老才没动手干扰。
他虽然不赞成血祭。
但却从小在朱雀宗长大,时长已近百年,感情极深,相比于朱雀宗陷落灭宗,他宁可接受血祭这一搏生机的出路。
“朱雀宗传承近千年,共有玄兵三把,其中两把有主,一把空悬,这三把玄兵,固然带来了宗门不朽的基业,但也招致其他宗门嫉恨。”
“东海可不像大夏,三把玄兵,在三品宗门中也算多的。”
“再加上我突破三品时年纪尚轻,前路未绝,还有更进一步的可能,那三个二品上宗不可能容忍我更进一步,分夺蛋糕,必然会下绊子,以求稳固自己三大上宗的超然地位。”
“所以,夺得神器是我们唯一的出路。”
宗严起身负手而立,道袍被风吹鼓,咧咧作响。
最后,他下了结论:
“不是我们想要神器,所以遭人嫉恨;而是三大上宗不容我们,所以我们才要夺取神器......”
“停下血祭,失了机会,我难不成对他们的想法坐视不理?”
“......”
大长老缄默一会,终究是没找到任何劝阻对方的理由。
三大上宗的恶意,纵使他这些年早已退居二线,却也能从下属的汇报之中窥见一二。
三上宗之说于东海已有百年。
现在朱雀宗想要突破封锁,成为第四上宗,说实话,不用出点手段是不行的,只是这血祭......
大长老默然:
“今晚我去求一求陈九,大不了豁出我这张老脸,他是五品卦师,真要算,说不定也能算出点什么东西。”
宗严摇摇头:“先不说他的事,先前南安城里杀了陈元的凶人呢?这几天过去,总该有点结果了吧。”
“这事是何不为在查,但我也知道一点。”
“那人的身份还没打探清楚,只知道是打着行医问药的幌子进城的,可能多少还有点手段,在犯事当天,那两人就通过镖局出城了。但具体通过哪个镖局,去了哪儿,想查明白估计还得明天。”
“尽快吧。”
宗严神情严肃。
“对了,既然这事还没结果,大长老若是找那陈九的话就不妨问问这事,神器的事......”
他沉默一瞬,劝诫道:“不管你们交情如何,总不方便被外人知道。”
大长老点点头,心道也是。
那神器是朱雀宗打破上宗封锁最后的希望了,无论如何,也不能出错,找外宗人帮忙确实是自己担心则乱。
要是陈九和上宗说了,那对朱雀宗更是灭顶之灾。
老人深吸口气,看了眼阁楼正对着的不远处的南明离火塔,转过身,重重迈步。
“这点小事,宗主等我消息便好。”
“明早前定有结果。”
......
“人参,味甘微寒。主补五脏,安精神,定魂魄,止惊悸,除邪气,明目,开心益智。”
“人参,味甘味甘...阿巴巴巴......”
“我忘了!”
小院正中摆着两把躺椅,一把上面躺着个少女,另一把上面躺着的也是个少女。
只不过两位少女发色不同。
一个蓝发、一个白发。
动作也不同。
一个手里捧着卷书,坐姿端正、表情认真;另一个则没什么包袱地懒散躺着,表情悠闲,像只在躺椅上晒太阳的橘猫,就差嘴里衔根狗尾巴草了。
“你不认真。”
应秋璇放下医书。
“我已经很认真了!”白发少女对此污蔑十分生气,气得在躺椅上翻了个身,“我可是病人唉!恩人你要对病人多点包容!”
应秋璇懒得理她,继续温习手上医书。
建立在莽山山脉周边的县城,名为莽望,取得是可以望见莽山之意。
照之前计划好的,两人通过镖局来了莽望县城,选了个不大不小的宅子定居,应秋璇便开始重操旧业,继续给人看病。
莽望临近莽山,奇珍异兽不少、毒虫毒药也多,故而这边中毒的远比生病的多。
前世沐青澜曾经看过国内各省病例之王。
其中南方某省的食物中毒,和北方某半岛的酒精中毒,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莽望人自小生活在山边,自信分辨好坏药草的本事,偶尔见了陌生药草,仅是采药人采药的时候不小心割破手指,就有可能中毒。
淹死的都是会水的。
毒死的确实不少都是采药人。
单就这几天,应秋璇就至少看了六七例中毒的病人了,这还是中了奇毒挺不到她来,中了弱毒躺几天自己就起来了的情况,可想而知,莽山里到底有多么乱。
这样一想,莽山深处的情况到现在没多少人发现也很正常了。
“话说,恩人平时读的医经都这么拗口吗?青澜一点也记不住欸。”
沐青澜懒懒躺着,懒懒地问。
“也不是,这算浅显的。”应秋璇想了想。
“唉?”沐青澜发出困惑的声音:“那恩人平时看的书有多深奥啊,我不会一个字都听不懂吧?能不能说两句,让我听听?”
应秋璇眯了下眼睛,这小百灵鸟之前成天说她医术的事,还说自己也想学学,说不定她也是什么不世出的学医天才。
这种要从小学习的东西,是这么好掌握的吗?
她放下书卷,闭上眼,回忆过去母亲教给她的内容:
“天地之间,六合之内,其气九州、九窍、五脏十二节,皆通乎天气。”
“其生五,其气三,数犯此者......”
书还没念上多久,不知死活的坏女人小姐就张着嘴巴,一副被知识充满大脑,没法思考的模样了。
应秋璇早就知道她听不下去。
所以这时候她也只是嘴角微微勾了下,从房间里拿出一条毯子,抖了抖,安静地盖在沐青澜身上。
灰色的毯子配上飘散的白发,有种别样的美感。
甚至让应秋璇都情不自禁呆了几秒,看着少女精致的容颜,没移开眼,直到好几秒后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干了什么,轻轻咳嗽一声,倒退着步子无声离开。
切,这小百灵鸟长得还挺漂亮的。
怪不得她总是那副得寸进尺的样子,我还舍不得打她,就是看她漂亮,不忍心破坏......要换了个人,早挨我一巴掌了。
对了,我要不要硬气点?
不然这家伙老是蹬鼻子上脸,虽然一口一个恩人,但一点都没把我当恩人看。
真是的,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
应秋璇摇摇头,将这些闲杂思绪甩出脑海,收拾东西出门。
晚上吃饭前还有两个病人的情况要看下,还得再去药店一趟,家里菜也快没了,看她睡这么香,就不打扰了。
反正她也六品了,真遇见问题,也能保护好自己。
吱——啪!
竹子编成的小门慢慢合上。
蓝发少女的身影渐行渐远,而院子里边,沐青澜小屁股不安分地扭了扭,过好几分钟,她才偷偷将额前黑纱摊薄了点,血色的眸子隔着黑纱乱看。
嗯......倒也不必一天到晚和她赖在一起。
距离产生美。
有了自己不在她身边的对比,她才能感受到我的好,这都是策略。
沐青澜打了个哈欠,继续躺着,看院里花开花落、天上云卷云舒。
春日的南离,生机勃发。
百花齐放、百草峥嵘,暗处的小鬼也活跃起来。
暖暖春风荡过树梢,一道几乎叫人看不真切的白影越过独居小院外面的大片空地,悄悄攀附在了院子的篱笆上。=
白影虚虚实实,飘在地上,真被人看见了,说不定还会以为是什么索命女鬼,吓人一跳。
“女鬼”翻过院落围栏,四下一看。
院子里一个人也没有,就剩旁边几个正等晒干的外衣,还有摇晃两下就会吱呦呦作响的掉了漆的老旧竹子躺椅。
“喵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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