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和和
沈药闻言，问道：“什么情报。”
“十六年前，朝廷派兵踏平晏国，将其并为州县。十六年后，大家本以为那些亡国的余孽早就灭了，可没成想，有条漏网之鱼非但没被逮到，反而在十来年后作为卧底加入六扇门。”
“沈小姐知道是谁吗？”
少女语气漫不经心，像是在说一件和两人无关的小事。
然而沈药心中却翻起了滔天大浪。
怎么会......？
她瞳孔微缩，那副如万年雪山般清冷疏离的面庞险些维持不住。
沈药强忍惊疑，尽力平静问道：
“是谁？”
少女闻言微微一笑，抬起头，红宝石般的眸子里折射出恶劣的色彩。
她看着对面黑衣黑发、身材曼妙的女子，看着这位游戏后期被玩家吐槽机制粪怪的世界BOSS，看着这位未来无限可期的捕头大人，嘴角缓缓勾起。
像是猎人注视网里的猎物：
“沈小姐，您也不想自己亡国公主的身份暴露吧？”
002 不如，换个亲昵点的称呼？
话音刚落，房间里瞬间寂静下来。
沈药站在原地，注视着不远处轮椅上的白发少女，一时思维凝固，失去语言能力。
窗外雨声淋淋沥沥，涌入房间。
许久，沈药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握紧拳头，勉强维持镇定，清冷如冰的语气再也维持不住：
“你在说什么？我不懂你的意思。”
“沈小姐自己清楚。”
沐青澜微笑道：“十六年前沈小姐才三岁，年纪那么小就目睹了国破家亡的惨剧，可真是令人心疼。”
“若非您是晏国公主，手下有死士护佑，当时又不在皇宫，恐怕也没有任何机会幸存。”
“作为晏国王室的独苗，你，一定很不甘心吧。”
沈药死死地盯着她。
这些事情，本该是没人知道的才对。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过往早已埋葬在了十六年前的那场雨夜里。
可没想到眼前这位似乎是吹口气就能杀掉的少女，居然不知通过什么手段，查到了她的真实身份。
按理说，任何知道她这个秘密的人，都要被她灭口。
可这是敌人的大本营！
她当然能轻松杀掉沐青澜，可动手之后，她难不成还有机会离开这座偌大的府邸不成？
“你想做什么？”
深吸一口气后，沈药沙哑开口。
“我不想做些什么。”
沐青澜主动安抚了一句。
“你也知道，我昨夜遇了刺客，所以，我只是想维护一下自己的安全罢了。”
“维护安全？你就不怕我现在把你杀了？”
沈药冷笑一声：“我们这个距离，除非有三品藏在暗处，否则我想杀你易如反掌。”
“那你会杀我吗？”
沐青澜反问道，声音配着她苍白的脸色，竟有些楚楚可怜的味道。
“......”
沈药沉默下来。
她和沐青澜无冤无仇，确实没在这和她同归于尽的心思。
沐青澜也知道她没这意思，所以才会在这和她互相拉扯。
“沈小姐来自晏国，和征南大将军所属的派系有不共戴天之仇，但恕我直言，哪怕你是六扇门总捕头的亲传弟子，能够成功复仇的概率也是微乎其微。”
“那位征南大将军可是货真价实的二品武圣。”
“甚至如今还承蒙圣恩，权势愈发显赫。”
沐青澜平静地叙述着她从游戏里得来的情报。
没错，至今她所说的所有东西都是前世游戏内的剧情。
这位公主把自己的身份藏得很紧，事实上，若不是游戏后期这位天才捕头突然暴起杀掉了一个大夏的三品将军，那么谁也不知道这位沈小姐的真实身份。
而在现在这个时间点，这个情报更是无人能知。
所以沈药才会如此失态。
被人戳到痛点，沈药再也无法维持刚才那副冷静的样子。
她确实不恨沐青澜没错，但这一切的前提是沐青澜不得寸进尺。
被抓到把柄威胁已经让沈药心情很不好了，关键沐青澜还刀刀暴击，句句戳心，就差把她没能力报仇这几个字甩在脸上。
“沈小姐，你心里清楚，光凭你，恐怕这辈子也没法完成复仇。”
呼——
房间外的雨滴刹时停滞。
森冷的杀意外泄，无形的风压以黑发女子为中心扩散而出，吹得门窗框框作响。
五品武者的庞大压力一点点从盛怒的黑衣女子身上溢出，黑色长发无风自动的同时，她那对血红的眸子里亮起骇人的凶光。
沐青澜脸色苍白一瞬。
她身子骨太弱，仅仅只是五品武者的威压，就让她有了明显的不适之感。
似乎是察觉到了主人的境况，房间内的阴影缓缓凝实。
两股不弱的气势从少女轮椅两侧涌出，将对方的威压抵了回去。
沈药望着对面脸色苍白的少女，血红的眼睛仿佛能择人而噬，她身上的佩剑虽被收起，但经历磨练的肉体本就是每位武者最好的武器。
——在这个距离里，沈药有自信和对方同归于尽。
风压愈紧。
双方似乎马上就要鱼死网破。
沐青澜注视着对面的女子，没有任何动摇，旋即她微微一笑，调转话锋，吐出一句令沈药愕然的话来。
“不过，我可以帮你。”
“......”
房间内的空气霎时死寂。
窗外凝固的雨滴也如散落的珠帘般，碎了一地。
沈药已经听出了对面少女的意思，她非但不会举报自己，还会帮她，给她提供一个复仇的机会。
但，这反而令她更警惕了。
无功不受禄，沈药很清楚这一点，在把柄被对方捏住的现在，对方很可能会借此提出一些非常过分的要求。
沈药一双眸子死死盯住眼前的轮椅少女，目光灼灼，一字一顿：
“为什么？”
说话间，沈药渐渐收敛自己身上的气势。
“我昨晚遇了刺客，”沐青澜声音沉静，“而那刺客，正是和征南王那群狂热的主战派有关。”
“所以，我也要复仇。”
听着对方的话语，沈药沉默下来。
她怀疑沐青澜在说谎，她的目的不是那么简单，以对方的这种心机，难不成会对复仇有如此大的执念吗？但此刻，她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对方完美地拿捏住了她的弱点。
在沈药杀意渐消后，这就再也不是一场公平的谈判了。
而是场单方面的...蹂躏。
“沈小姐，你的天赋少有人及。”
“但二品武圣可不是凭天赋就能抗衡的东西。想要对付他，又或者他背后的那位陛下，你恐怕需要一点小小的帮助。”
沐青澜靠在靠背上，双手扶着轮椅，表情古井无波：
“换而言之。”
“你需要我的友谊。”
少女的语气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令人难以质疑的确信，话音落下时，沈药的心急促跳动起来。
沐青澜说得一点没错。
超凡之道，越往上越是艰难险阻，别看五品和二品之间只隔了三个层级，但双方的差距却有如天堑。
她的天赋虽然很强，但天赋是需要时间和资源变现的。
她离二品武圣差了太多。
沈药想复仇就需要帮助，而这种程度的帮助，是她正常来说难以获得的，沈药早就不是晏国的公主了，现在的她，除了这身天赋和在大夏卧底的地位外，没有任何筹码。
而她又是个清醒的人。
所以，只要她想复仇，就一定会考虑对面那个轮椅少女的提议。
沐青澜方才抛出的条件只是其一，而她故意装出来的，那种我见犹怜的脆弱感，也是推动计划顺利进行的重要因素。
毕竟谁会怀疑一个快要病死的少女，心里会有这么多阴谋呢？
沉默一瞬，沈药垂首：
“沐小姐要我做什么？”
由“想”到“要”，一字之差，却完美彰显了黑发女子此刻的屈服。
沐青澜嘴角微微勾起。
她知道，从现在开始，这位未来的二品高手，游戏后期的超级boss，暂时就是自己人了。
没彻底归心？没关系。
既然开了这头，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她有的是办法让沈药彻底屈服。
她对这位冰山少女，可是了解的紧呢。
未来的世界boss？
呵，现在不还是落她手上了？
在沈药的注视下，少女推动轮椅缓缓向前，直到两对同样血红的眸子近在咫尺，几乎能看清对方眼眸里的每一丝细节。
沈药有些不自然地侧过头。
下一刻，
她看到少女轻轻笑了下，歪头，拉起她的手，搭在她那毫不设防的白皙脖颈上，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蛊惑：
“我要你做我的眼睛，做我的手，做我的嘴，做我意志的延伸。”
“而且，沐小姐听起来有些生分，沈小姐可以换个更亲昵点的称呼，以彰显我们的关系。”
“比如......”
“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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