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和和
沐青澜敏锐的想。
她记得游戏中这位小刺客似乎叫朱颜，只可惜她身世神秘，相关剧情颇少，所以沐青澜也不清楚具体情况，不过既然知道了名字，倒是可以让手下的人调查一下。
先试试吧。
“你也都听到了，太子和妖族私通篡国，他怎么教育你们这群死士的？为国？除恶？复仇？恩情？”沐青澜状似随口问道，“总得有一个吧。”
“你是京城一害，除你没什么好说的。”灰发女孩平静道。
“那太子呢？卖国贼不比我更加严重？”
“殿下......可能有他自己的想法。”
灰发少女沉默了几秒，道。
“有意思。”
“太子通敌无罪，我什么事都没干有罪？真是可笑。”
“......”
灰发少女不言。
沐青澜唇角微微勾起，知道短时间内拉拢这位刺客小姐恐怕是不可能了，不过她也没失望，失败是正常的，几年的死士教育哪有这么容易瓦解，她的杀招还在后面。
等她查清了她的过去，希望她的嘴还能像现在这般硬。
再硬就去地府里硬吧。
人间容不下她这么硬的一张嘴。
她确实不会滥杀无辜没错，但也没养虎为患的兴趣，想杀自己的刺客，能算无辜吗？
沐青澜兴致缺缺的摆摆手，于是下人们依着沐青澜一开始的吩咐，摘了眼罩，把她关到地牢最深处。
临走前她还用冰冷愤恨的眼神盯着自己。
好像恨不得过来为民除害。
“记得喂她辟谷丹。”
沐青澜看着那小刺客被越带越远，心里有点好奇。
好奇她能撑过几天。
关进地牢虽然没有肉体上的折磨，但连着好几天暗无天日的生活也不是人能忍受的，为了令她印象深刻，沐青澜还特意吩咐了要束缚住她的手脚，让她仰躺在张舒适的床上。
这一系列举措相加，足以称之为酷刑。
前世外国曾有人做过实验，在纯粹黑暗的房间里，绝大多数人待不过三天便会精神崩溃。
也正好让那位小刺客反省反省对她的冒犯。
她还听说过更上位的玩法。
无声、无感、无光、无眠。
只不过沐青澜还没有那么没良心，也不至于做到那种程度。
删减版够她受了。
也不知道这位面无表情的小刺客，几天之后再见到自己时又会是什么心情？会像现在这般抗拒吗？还是说，会变成一只乖巧听话的小狗狗呢？
沐青澜恶劣地笑了下。
她很期待。
......
019 坏女人教你如何让铁树开花
一直以来，沈药都挺听话的，是个相当靠谱的手下。
但沈药活了这么大，多少也有点自己的想法。
她不会处处以沐青澜唯首是瞻。
在计谋上，沈药确实很听她的话，指哪打哪，绝不异议，就算有什么顾虑也顶多只说一遍，之后就压在心里安心做事。
可在这感情上嘛，沈药可就有点异议了。
大伙都没谈过恋爱，对感情这方面也没多少了解，但你突然对外人说我是你的狗，这谁能受得了？
沈药受不了。
可碍于沐青澜当时正在做正事，沈药只是简单抗议了下，没有认真反驳她的观点，还好，沐青澜也给了她个台阶下。
让她不至于下不来台。
可现在她就要好好说道说道了。
——怎么能骂人是狗呢？
沈药抿起嘴，精致的俏脸上表情严肃，拉拉白发少女的小手就准备说教一下这位比自己还小个三岁的坏女人。
可沐青澜何等人精？
通过游戏的剧情、暗中的调查、还有这几日的相处，她早已完全掌握了对方的深浅。
说不定比她自己还要了解自己。
所以沈药一拉她手，沐青澜就知道她嘴里要蹦出什么话。
于是她恶人先告状：
“沈小姐可认识到今晚自己的错误了？”
“......嗯？”
沈药原本还在组织措辞，该如何和这个年纪的孩子说喊人小狗是不好的，可听到沐青澜的问罪后，她整个人都懵了一瞬，好不容易才想好的措辞也一下打乱。
“我、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沈药愣了。
沐青澜也不卖关子，直接道：“沈小姐在刺客没来的时候，是在发呆吧，要不是我提醒你，你恐怕还没法那么快发现刺客的行踪。”
提起这事，沈药确实有点心虚，但同时心里也有点小小的委屈。
毕竟谁能想到有人只需注视就能伤人嘛？
还没有一点力量波动。
沈药本想辩解一下自己从来没听说过这种手段，可想了想，这只是借口，事实是自己确实没做好白发少女的防卫工作，若不是对方提醒，说不定她真会在疏忽之下酿成大错。
所以她垂下头，不说话了。
可沐青澜的攻势并没有到此结束：“我原本以为沈小姐作为六扇门的捕头应该是很机警的才对，可没想到表现却着实令人失望。”
她失望叹了口气：“六扇门都是你这样的？”
沈药咬住下唇，黑色的发丝没过眼角，让人有些看不清她的表情。
沐青澜又叹气道：“也是，相比于同龄人你已经很不错了，但比起我想象中的......”
“看来沈小姐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有那么差吗？”沈药忍不住问。
沐青澜微笑不语，只是自顾自地推着轮椅往前：
“如果沈小姐之后还是那么令人失望的话，那我可能就得考虑换个合作对象了，当然，我也不会把你一脚踢开，但沈小姐应该知道，合作对象之间亦有差别。”
沈药一个人落在后面。
轮椅碾过石砖的声音咕咕作响，逆着月光，白发少女的俏脸莫名晦暗。
无人看到的正面。
沐青澜表情平静，看不出丝毫刚才的失望。
因为她对沈药的表现早有预期。
“要是你第一次就能察觉到【影烛】的燃影，那还得了？那可是《天命》钦定的王牌刺客，不至于那么没排面。”沐青澜在心中道。
“不过我还是得骂。”
“不骂怎么能让你认清自己的位置呢？捕头的地位虽然不错，但还是乖乖听话比较重要。”
“外面冷淡，晚上忠犬就更好了。”
“不愧是我。”
这坏东西非但没为自己的卑鄙做法感到自责，反而还自得起来，感觉自己真是个聪明又体贴的好女人。
她都准备给无依无靠的沈小姐一个家了，还不是好女人吗？
好，太好啦！
最好再写个横幅给她裱起来挂着，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个顶顶的好女人。
“沈药估计过会得来找我，这点拉扯还踩不到她的底线上去。”
“到时候夸夸她好了。”
“只可惜两天太短了，要是有三个月，她能在我面前冷淡得起来我跟她姓！”
只能说不愧是整天想着算计别人的坏东西，连环计用起来一套一套的。
不过这也算是挺常用的pua手段了。
先贬低、再夸奖，基操而已。
最多多了段拉扯。
吱——
如此想着，沐青澜回了闺房，用余光瞥了眼院子，嘴角带笑。
院子里，冰山少女依旧站在原地，攥着拳，一步未动。
她现在呼吸很急促，毕竟谁被那样数落都会有点气。
但更气的还是，沈药知道对方说得没错。
习惯了失望的人对自己的失误是不会痛恨的，可一直在拼命努力的人不同，她们是真的会发自心底的痛恨自己犯下的一切错误，并努力纠正，绝不再犯。
站得越高、摔得越惨。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站在孤零零的院子里，沈药纤细修长的双手反复握紧、又松开，感受着体内的力量，她人生首回出现了点不自信的情绪。
“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
“这都做不好，肯定也没法向厉王复仇吧。”
“她一直没回头，好像确实很失望。”
因为沐青澜的表情实在太平静了，好像真的对她失望透顶，再加上那一连串数落，弄得沈药开始怀疑一切。
最骄傲、最赖以生存的东西被人批得一文不值，是个人都会觉着恐慌。
恐慌之后便会寻求认同。
找谁认同呢？那肯定是找批评自己的人咯。
而刚好。
沐青澜正在房间里，翘首以待猎物小姐的到来。
——她可太懂了。
......
盏茶时间后，两人在闺房内对坐。
没出乎沐青澜的预料，在她回房不久，沈药还真闷声闷气地跟了进来。
“对了，李郎中还活着吗？”沐青澜想起了昨天登门拜访的那家伙。
“死了。”沈药低声道。
“莫名死在牢房里的？”沐青澜看了眼沈药的表情，“我说吧，那家伙不会把这种要命的把柄留下来的。”
沈药无言，好不容易提起的自信心又焉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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